《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58、1997年9月X日 “这个发光

　　“这个发光管有没有？”一个年轻人捏着一个发光管，站在柜台前，笑着问。
　　“有啊，”小霞马上笑着问，“要多少？”
　　“八万只，”对方笑着说。
　　小霞用电池量了一下，笑着说：“有！”
　　“多少钱？”对方笑着问。
　　“这是高亮的，”小霞笑着说，“一毛二一个。”
　　“我是西厅的，”对方笑着说，“能不能便宜点儿？”
　　“咱商场的都是这个价，”小霞笑着说，“放心，不会给你高。”
　　“那你给我拿吧，”对方笑着说。
　　“这儿的货放的不够，”小霞笑着说，“明天给你吧！”
　　“行，”对方笑着说，“我给人家发货呢，货款晚晚给恁啊。”
　　“没事儿，”小霞笑着说。
　　客户一离开，小齐马上问妻子：“咱的货不够吧？”
　　“肯定不够，”小霞说，“我去打电话问问李科长有没有。”
　　打完电话，小霞回来说：“李科长那儿没有！”
　　“那咋办？”小齐问。
　　“看看商场谁有呗，”小霞说。
　　“我去南厅问问？”小齐说。
　　“你去吧，”小霞说。
　　不一会儿，小齐笑容满面地回来了，说：“南厅真有！”
　　“多少钱？”小霞笑着问。
　　“八分！”小齐笑着说。
　　“那你去拿了给他吧，”小霞笑着说。
　　“她这儿不够，”小齐笑着说，“我让她明天带过来。”
　　“好，”小霞笑着说。
　　“在南厅碰到小党了，”小齐笑着说，“我想起来你说把王君介绍给他，我邀请他晚上去咱家吃饭。”
　　“去呗，”小霞笑着说。

　　“这是小党，”小霞笑着向王君介绍,“俺商场的！”
　　王君红了脸，低下头说了声：“你好！”
　　“这是王君，”小霞又笑着对小党说。
　　小党眼望别处，胡乱点了下头，随便啊了一声。
　　“赶紧把桌子腾一下啊！”小齐两手各端着一盘菜快步来到门口，笑着说。
　　大家手忙脚乱把桌子腾空，电视放到床上，各种熟菜很快摆满一桌。
　　“快坐，快坐！”小齐一边坐下倒酒，一边笑着说。
　　“坐，坐，别客气，”小霞也笑着招呼，“王君，快点儿坐！”
　　小齐把第一杯啤酒给了小党，第二杯放在王君面前。
　　“我不会喝酒，”王君忙摆手，娇生生地说。
　　“喝吧，喝吧，”小霞笑着说，“自己人，不用装，小党他俩是老乡！”
　　“来，干一杯，”小齐端起酒杯，笑着说，“一直说让小党来咱家做客，说这么长时间，终于来了！”
　　“恁这地方不错啊，”小党喝了一口啤酒，放下酒杯，笑着说，“房子这么新！”
　　“这是这个村最新的楼了，”小齐笑着说，“房子可紧张，一空，马上有人搬进来。”
　　“多少钱这一间？”小党笑着问。
　　“一百二，”小霞笑着说，“燕庄房子新房子一百二，老房子一百。”
　　小党哦了一声，说：“比俺那儿贵！”
　　“你在哪儿住哩？”小齐笑着问。
　　“电缆厂那一片儿，”小党说。
　　“算是大西郊了，”小霞笑着说。
　　“对！”小党点了下头。
　　“西郊就是比东郊便宜，”小霞笑着说，“啥都比东郊便宜，我在机械研究所住，感觉菜就比这儿便宜---电缆厂还在机械研究所西边呢！”
　　“是！”小党继续点头。
　　“那边房子怎么样？”小齐笑着问。
　　“没法儿跟这儿比，”小党说，“都是老房子，又破又旧，跟贫民窟一样！”
　　“你来不来？”小齐笑着问，“我给房东说一下，谁搬走了，给你留住。”
　　“再说吧，”小党笑笑说。
　　“搬来吧，”小霞笑着说，“天天恁俩喝酒有伴儿了。”
　　小党又笑了笑。
　　“就是，”小齐笑着问，“你考虑好没，打算不打算自己干？”
　　小党思量半天，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干。。。”
　　“你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小霞笑着说，“客户货源都有，租个柜台，用不了多少钱，最多一年半年，就起来了，不比你回新乡强？”
　　小党手转着酒杯，沉默不语。
　　“其实咱商场挣钱还是很容易的，”小齐笑着说，“我待时间越长越有这种感觉：今天西厅一个要发光管的，去问俺，要八万只，给他报一毛二，俺说给他进货，先问厂家，厂家没有，去南厅一问，南厅有，八分钱一个，我从南厅抱过去送到西厅，一共几十步路，只要一清账，能挣三千多！”
　　“恁商场挣钱这么容易？”王君笑着问。
　　“我的感觉是，”小齐瞥了一眼王君，又笑着对小党说，“自己干刚开始一定得能熬，你不知道一天到晚没生意多急，好不容易一天有生意，刚有点儿信心，连着一星期一分钱不卖，一点儿信心都又没有了！”
　　“我一直给他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慢慢就好了，”小霞笑着说，“一有生意他就相信我的话，一没生意，他就不相信我的话，就想回老家要不拿我出气。。。”
　　“你说哩，”小齐大声说，“我在这儿没一个人搭理我，压力这么大，我还不能回去一趟？”
　　“正好你劝小党留下来，”小霞笑着说，“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恁俩作伴儿。”
　　“你要是觉得自己太。。。”小齐看了一眼王君，笑着对小党说，“给你找个伴儿！我以前也是自己留不下来，后来跟小霞，这不留下来了？”
　　王君低下了头。
　　小党低头半天不语，忽然意识到小齐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期待着一个回应，忙端起酒杯，笑着说：“来，喝酒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