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9、1997年3月X日 “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恁今天来不来，”离着老远，马美娟就笑着大声说。
　　“咋样，嫂子，”小霞亲热地挽着对方的胳膊，笑着问，“有信儿没？”
　　“俺兄弟说不来了，”马美娟笑着说，“给恁用呗！”
　　“好，”小霞高兴地说，“谢谢嫂子！”
　　“应该谢谢恁哩，”马美娟笑着说；又笑着问：“恁啥时间上货？”
　　“货还没到，”小霞笑着说，“这两天正催呢！”
　　“快点儿进货吧，”马美娟笑着说，“我把柜台腾一下，恁啥时候上都行！”
　　“你给杨国红打电话，”一离开马美娟柜台，小齐就对小霞说，“让他赶紧把货送过来！”
　　“下楼打吧，”小霞说，“我不想在商场打！”
　　“看你这么高兴，”剑灵见小霞过来，笑着问，“柜台找好了？”
　　“找好了！”小霞笑着说。
　　“谁的呀？”燕丽笑着问。
　　“老鬼的！”小霞笑着说。
　　“中，”剑灵笑着说，“就是往那边儿一点儿。”
　　“那没法儿，”小霞笑着说，“这片儿没有，只有她那儿了！”
　　“那恁还不赶紧上货？”燕丽笑着问，“气气恁姨！”
　　“货没到，”小霞笑着说，“这两天就到了！”
　　“恁的货一到，”燕丽笑着说，“恁姨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美玲哩？”小霞往剑灵柜台里看了看，笑着问，“来几次都没见她！”
　　“两口闹离婚呢，”剑灵笑着说，“家里闹得可厉害，柜台都没人管了！”
　　正说笑着，小敏悄悄跑过来，趴在小霞肩头耳语了几句。
　　“来来呗，”小霞眼一瞪，说，“我怕她？”
　　“谁来了？”剑灵笑着问。
　　“李兰”小霞说；又笑着对老公说：“咱姨来了呀，你不是想见她哩？”
　　小齐略微犹豫了一下，抬脚就走。
　　“你真去哩？”小霞一把揪住老公，笑着问。
　　小齐挣开妻子，过去一拐弯儿，见兰姨正倚在自己柜台前，和胜利说笑。
　　“姨！”小齐上前笑着打招呼。
　　“来啦？”李兰笑着问。
　　小齐笑着啊了一声。
　　“小霞来没？”李兰点点头，笑着问。
　　“来了，”小齐有点儿忸怩地说。
　　兰姨又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笑吟吟问:“柜台找好了？”
　　小齐迟疑了一下，说：“算是找好了吧！”
　　“中，”兰姨笑着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看到小齐回来，小霞笑着问：“你去说啥了？”
　　“就打个招呼呗，”小齐说。
　　“问我没有？”小霞笑着问。
　　“问你来没？”小齐说，“我说来了。”
　　“你真老实，”小霞笑着说，“不会说我没来？”
　　“来就来了呗，”小齐说，“撒啥谎哩？”
　　“恁还说啥了？”小霞笑着问。
　　“她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小齐说。
　　“啥意思？”小霞笑着问。
　　“这还不明白？“剑灵打了一下小霞，笑着说，“说你把她拍在沙滩上！”
　　下楼与杨国红通完电话，小霞对小齐说：“都报给他了，说准备准备，得两三天！”
　　“又得在家待好几天，”小齐叹口气，说，“啥都干不成，天天头都睡扁了！”
　　“去咱姥姥家一趟吧，”小霞说，“我还有点儿衣服在那儿，去拿回来。”
　　“去了就得花钱！”小齐皱着眉头说。
　　“对了，”小齐忽然想起什么，说，“报纸上说今天列车提速，增加好多车次，去看看有没有增加去山西的车吧！”
　　虽然下着小雨，火车站售票大厅里的人依然多的像春运一般。
　　“这儿人怪多哩，”小齐对小霞说，“刚才在商场呆半天，过道里稀稀拉拉的，都没个人，别咱柜台弄起来，又没生意了！”
　　“不会，”小霞笑着说，“这两天下雨！”

　　南阳路郑纺机家属院，舅舅小兵和女朋友小云正在客厅沙发依偎着看电视。小云是驻马店人，来郑州打工，与小兵相识相恋。小云因为是农村户口，遭到小兵母亲的强烈反对，怎奈实在拗不过儿子，最后只好同意。小云的农村户口遂成为一家人的心头病，两个老人四处托人给小云买郑州户口，一段时间很有希望，谁知近来又说难办了，小云虽然最为着急，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有趁老两口不在家，逼问男朋友：“户口咱爸咱妈是不是又不想给我买了？”
　　“没有啊，”小兵说，“说好了给你买会不给你买？”
　　“那人家的都能买，”小云问，“我的咋不能买呢？”
　　“谁的能买？”小兵问。
　　“小霞，”小云想了半天，说，“咱姐不是说给小霞买户口哩？”
　　“小霞跟咱姐闹翻自己出来干了，”小兵笑着说，“咱姐还会给她买哩？”
　　“那是能买不给她买吧，”小云说，“我觉得我的户口也是：能买，咱爸咱妈不给我买！”
　　“不会，”小兵笑着说。
　　“那你使劲催着点儿，”小云说，“让赶快办下来，就说户口一下来咱俩就结婚！”
　　“中，中，”小兵笑着点头说。
　　正说着，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快，”小云小声说，“老俩可回来了？”
　　小兵起身开开门，小霞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小齐。
　　“舅，”小霞一边进来，一边笑着和小兵开玩笑，“终于能在家见你一回啊！”
　　“中午又和同学们约好了，”小兵笑着说，“我正准备走呢！”
　　“来了，霞？”小云笑着和小霞打招呼。
　　“没上班儿，姨？”小霞笑着问。
　　“下午班儿，”小云笑着说。
　　“俺姥爷姥姥哩？”小霞笑着问。
　　“恁姥爷去买菜了，”小云笑着说，“恁姥姥去厂里领工资了。”
　　“俺中午买的有菜啊，”小霞笑着说，示意小齐把买的熟菜放到厨房去。
　　“柜台弄好没？”小云拉小霞坐下，笑着问。
　　“说好了，”小霞笑着说，“货一到就可以上货了！”
　　“中，”小云笑着说，“恁俩真让人羡慕！”
　　“羡慕俺啥哩？”小霞笑着说，“俺还羡慕恁哩，跟俺舅俩啥心都不操，想睡啥时候睡啥时候！”
　　“别提了，”小云叹气说，“也是愁得要命！”
　　“你愁啥哩？”小霞笑着问，“天天俺姥爷把饭都给恁做好了！”
　　“这不说好户口可以办了，”小云笑着说，“又卡住了！”
　　“咋回事？”小霞问。
　　“很多事不是咱能做主的，” 小云叹口气说，继而悄悄地问：“俺姐说给你买户口，买没有？能买不能？”
　　“听她鬼话！”小霞翻了一个白眼，也压低嗓门说，“现在把我当成仇人，让所有人都不给我供货，还给我买户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