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在这人生的分叉口（倒v结束） ...
-
又是一个新年，千山市的上空已经没有了烟花。
禁烟令开始全国实施。
每一年过年的时候，李如鱼的记忆就像是被定格在了小学身边有禹青竹的那一年，总是会想起。
初中的李如鱼成绩一直都很优异，每一次考试都甩开全年级第二三十多分，初二的时候开始接触了竞赛题，也参加过几次数学竞赛并且取得了三等奖。
在乡镇初中上，她是那一届唯一一个没有拿一分钱就考上了主城八中的学生。
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六百块钱的补贴。
初中的时光在学习和跟禹青竹每天的聊天之中平平淡淡地度过。
生活中很少发生令李如鱼情绪激动的事情。
除了那一次孙莹的手机坏了，王翠华觉得新买一个浪费钱，就拿了李如鱼的手机给孙莹。
家里面大人的手机都没有李如鱼那个苹果好，孙莹自然也是愿意收下。
那一次，李如鱼红了眼，吼了王翠华，被李国富打了一巴掌。
最后在她人生第一次离家出走后，守住了那一部禹青竹送给她的手机。
毕业的那一年，禹青竹给李如鱼买了机票作为她毕业的礼物。
李如鱼可以和禹叔叔闫阿姨还有若若一起飞过去看她。
禹青竹对待她，一直像是对待亲妹妹一样，在国外的时候也总是会给她时不时地寄东西来。这些礼物在李如鱼平淡的初中生活中每每都是巨大的惊喜。
前一晚在李如鱼已经收拾好行李，沉浸在巨大的欣喜之中，正准备发消息给禹青竹的时候，孙莹的一声惊呼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的人生总是这样，在关键的时候遇到巨大的转折点。
李如鱼没有如愿飞去禹青竹上学的地方。
“患者的心力衰竭已经无力回天了，现在孩子能活下来的唯一的办法只有心脏移植，”
孙莹拉着李国富哭泣：“我不能没有望景，国富，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这是我们的孩子呀，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
有了李望景之后的第三年，李国富被查出来无精症，从此以后不能生育。
医生：“供体需要等待的时间很长，患者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来不及。”
当孙莹和李国富同时看向了李如鱼和李得水的时候，她背后一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孙莹扑了过来，摇晃着李如鱼，哀求道：“如鱼，你一定要救救你弟弟，救救他，他一直都最喜欢你这个姐姐了。”
奶奶和父亲都沉默着不说话。
李如鱼知道，父亲很爱这个年轻漂亮的继母。
甚至因为孙莹的出现，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温和了不少。
自从李如鱼上初中后，除了那一次的一巴掌之外，李国富就再也没有打过她了。
生活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人性在死亡面前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她和弟弟都在医院抽了血，做了匹配。
两姐弟的心脏不仅都能配对得上，而且十分健康，充满着活力，连心脏中普遍且轻微的心律不齐的毛病都没有。
有着一半相同的血脉，甚至会让李望景在术后的存活率和生存率都大大地提高。
医生说以现在的科技，李望景术后的存活时间最高是20年。
李国富在这几天也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如鱼，你弟弟他...”
这一刻，李如鱼甚至不知道父亲说的弟弟，到底是哪一个。
“他需要活下去。”
“你母亲她不能没有你弟弟。”
“医生说心脏移植后，双方都可以活下去。”
只不过他另一个原本健康的儿子，最多也只能活十几年。
相比起跑掉的李如鱼生母，李国富明显对孙莹更有感情。
李如鱼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感受，她的人生中并没有太多闪亮的时刻，即使是有，也总是跟家人无关。
总是平淡，也总是灰暗。
“需要我的心脏吗？”
李国富：“我们商量过，要用你弟弟的...”
话还没有说完，李如鱼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不能用弟弟的。”
李国富：“望景也是你的弟弟。”
李如鱼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可以用我的，不能用我弟弟的。”
李国富：“不能用你的。”
李如鱼：“为什么？”
李国富：“因为你是我们家的希望。”
这句话让李如鱼一瞬间都停止了伤心，看着父亲阴郁的面庞，她没有觉得自己得到了任何的偏爱。
假如她跟弟弟一样成绩差，不会与别人交流，是不是这一次被放弃的就是自己了？
这一次不被放弃，那下一次呢？
假若她被车撞得半身残疾，假若下一次需要心脏移植的人是李国富，假若她不想背负着这样的希望...那被抛弃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这种在自己利益遭受威胁之后随意抛弃他人的感觉，让十五岁的李如鱼悲伤的同时，心底涌出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如鱼带着李得水跑掉了，禹家一家人除了老丽眉还在，其他全都在国外。
她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去禹家，李国富第一个要找的地方一定是那里。
她选择带弟弟出省，两个人都没有带身份证，火车坐不了，李如鱼先去了城里面，从城里面的汽车站买了去隔壁贵省的票。
两姐弟来到了贵省，兜里面没钱，也不敢向禹家人求助。李如鱼也不敢保证如果他们知道之后，会不会告诉李国富自己和弟弟的行踪。
比起小孩子，大人总是更相信大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李如鱼花光了所有的钱之后，找了一家饭店当服务员打工，跟店主谎称父母双亡，她早早辍学出来带着弟弟讨生活，这一晃就是一个星期。
每一天辛苦的工作完，躺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她眼中总会想到李望景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模样…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李如鱼偏头，看着身旁熟睡的弟弟。
是她的自私，杀死了一个生命。
可是她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从一个健全的人，为了别人牺牲了他原本可以健健康康的未来。
夜晚中，李如鱼无声地落泪。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是李如鱼知道，不管是哪一个选择，接下来的这辈子她都会活在愧疚的阴影中。
为了躲避李国富的消息，这一个星期李如鱼的手机全部都处于关机状态。
打开手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蹦了出来。
“如鱼，怎么这一次没有跟着若若一起来找姐姐玩呢？”
“图片。”
照片上是穿着粉色裙子，可爱得像个洋娃娃的禹之若。
“如鱼，在忙吗？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给姐姐发信息呢？”
“如鱼，在吗？”
“视频通话已取消。”
“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吗？”
“如鱼，姐姐已经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你现在千万不要激动，你现在在哪里？”
“告诉姐姐你在哪里好吗？姐姐真的很担心你。”
“如鱼，你闫阿姨和禹叔叔今天回去了，你放心有他们在事情一定会处理得很好，他们会帮你的。”
“视频通话取消。”
“如鱼，看到的话回一下姐姐的消息可以吗？”
“姐姐真的很担心你。不用告诉姐姐在哪里，你看到了回一个消息就行。”
“图片。”
照片上，是李如鱼坐在她们每天早晨约定相遇晨跑的大树下，隔着有点远的距离，镜头中把那一棵黄桷树都包含了下来。
清晨的光亮得温柔，绿油油的树和坐在树下的少女，组成了一道莫名令人安心的风景线。
“如鱼，你看姐姐拍的你，是不是很好看。”
“我们如鱼一直都是那么积极懂事，这一次带着弟弟离开如鱼也没有错，没有人会怪你。”
“只是姐姐想知道，你现在还好吗？”
闫月霜和禹仕林也纷纷发来了消息，打来了电话。
李如鱼看到这些消息，蜷曲着身子在小小的床板上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泪水打湿了屏幕，一点一滴。
“姐姐，我和弟弟很好。”
在这人生压抑甚至绝望的分叉口中，禹家人的关心让李如鱼泪流不止，而禹青竹的话语更像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禹姐姐邀请你视频通话。”
李如鱼立刻把声音关到最小，拒绝了禹青竹的视频通话。
“禹姐姐，弟弟在旁边睡着了。”
禹青竹：“那姐姐不说话，姐姐只看看你，好吗？”
“好。”
夜晚，只有窗外透露进来的那一缕缕淡淡的月色透进来，照亮了李如鱼的轮廓。
禹青竹那一张在灯光之下如此清晰的面庞和李如鱼昏暗中的影子形成了一种十分鲜明的对比。
黑暗中，她不自觉地流泪。
禹青竹打字道：“如鱼，你现在还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看到禹青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止不住的悲伤和哭泣。
心中的压抑痛苦的海水在快要将她淹没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艘船。
这种感觉就像是求生的人面临着最后的希望。
痛苦着无声地喊着...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在这人生的分叉口（倒v结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