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柯学的沙盒游戏直播中》发光孢子

101、第 101 章

　　结城羽栗在听到诺亚的声音时，便发现熟悉的砖石房屋和木质内饰都已经融化在一片黑暗里。然而下一刻，他并没有如预料中地眼前一亮。

　　因为向导在话语间强调了不少次，结城羽栗现在对所谓“世界之间的通道”相当好奇。

　　大概已经回到这边的世界了……他内心猜测着，试图找到刚刚经历的所谓“通道”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同样的黑暗环绕着他，但方才出现了一瞬间的、那种失重一般的虚无感已经退去。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像每一次休息后清醒过来时的短暂失神一样。

　　而那一瞬间的虚无之后，浑身上下便重新有了实感。他能够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座椅在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也能够感受到耳边传来机器隐约的嗡鸣声。

　　他甚至隐约分辨出了机器外面若隐若现的交谈声，那应当是属于体验区外、宴会厅里的人们，不过在细听之下他发现自己并辨不清具体的内容。

　　似乎比之前能接收到的信息更多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进入“游戏舱”之前的体验，觉得自己似乎被加强了一点点。

　　“如果是护士的话大概会说‘你被加强了快上’吧……”结城羽栗心里嘀咕了一下，不自觉地扭了扭身体。

　　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最后时刻看到的景象，试图伸出手摸一摸口袋，看看向导丢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好你们都及时回来了，不然我就要被发现了。”诺亚那中性化的童声忽然出现，带着些庆幸的语气快速道。

　　人形的图像也同时出现在了结城羽栗面前的屏幕上。借着自己影像发出的些许荧光，结城羽栗掏兜的动作也被映了出来。

　　诺亚似乎吸了一口并不需要的气，然后高速神言：“呃，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这个设备有些脆弱，还是不要在里面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结城羽栗也想起进入之前短暂的交谈，赶忙停住了手，然后抬起头盯着对方，示意自己不动了。

　　“作为约定的一部分，”诺亚见他配合，也回归了正题：“我可以分出一部分意识，进入你的‘系统’里分析一下它的代码——我是说，如果它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的话，我至少能查一查它是从哪里来的。”

　　结城羽栗眨了眨眼，期待地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试一试总没问题……大概。

　　游戏舱里沉默了两秒。

　　“但这要你同意才行。”诺亚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唔，你用过什么智能设备的话，应该知道用户协议吧，大概就是差不多的东西，要看的话在这里，不过记得快点——没问题的话，说一句‘可以’之类的，我才能有权限……”

　　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写满了各种协议内容。

　　结城羽栗看了两行就感觉头晕起来了，赶忙选择了同意——反正诺亚不会伤害自己，他从第一眼见到对方就有种这样的直觉。

　　“唔，这是……留给我的限制，虽然很多方式都可以绕过去，比如，你们持有体验资格的时候，就默认同意把体感的权限交给我了。不过，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了，还是开诚布公一些比较好。”他在结城羽栗即刻回答“可以”的同时，低声碎碎念了一句。

　　结城羽栗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嗯嗯地敷衍了一下，然后忽然回过神来道：“咦，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他就着游戏舱内的姿势，别扭地试图转过头去寻找。总之不是刚刚听到的那个位置——

　　[还是说你更习惯这样沟通？]

　　消息栏里出现了诺亚的信息。

　　结城羽栗放弃了探究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问题，躺回座椅上飞快地回复：[这样比较方便！]

　　代表诺亚的光标闪了两下，似乎在说知道了。紧接着，结城羽栗很久没有关注过的系统消息也闪了出来，只是依然是一团乱码。

　　其中一部分字符扭曲着、变化着，似乎努力在拼写出什么文字来，但最终只是变成了另一团乱码。

　　[有些棘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对比我的数据库。不过交给我就好。]诺亚在记录里留下了一句话，随后便沉默了下去。

　　与此同时，面前的影像挥了挥手，隔着屏幕向他道别：“我必须要走了，你也一样——”

　　结城羽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屏幕上的图像像被压缩成一条线似的，一闪就消失了。

　　咔哒的一声从耳边传来，一线白色的光芒漏进恢复成黑暗的舱内，让结城羽栗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原本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交谈声，一下子在耳边炸开。结城羽栗晃了晃头，分辨出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毛利兰在喊着柯南等人的名字，便坐起身来，抬头望了过去。

　　在他能看到的范围之内，一排又一排颇有现代感的白色游戏舱已经接二连三地打开，露出柔软的黑色内衬和其上年龄不一的孩子们。

　　似乎是躺得太久，他们此时四肢好像有些僵硬，纷纷用略显挣扎的动作往外扑腾着。

　　结城羽栗视线一扫，便找到了一众熟人所在的区域。他右手在壁上一撑，想起诺亚的话又收了些力气，本来要站起的动作顿时变成了一个翻滚，从自己的舱里掉了出来。

　　回头看了看，他忍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整个设备收起来的冲动，朝着小伙伴们的方向走去。

　　身旁数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孩正在跑来跑去，大概已经飞快地恢复了精力。结城羽栗耳边传来他们兴奋的喊声。

　　“其他人在我们去找人的时候，被诺亚丢进了另外一个游戏里。”柯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结城羽栗的身边，小声道：“他们被捡到基地之后，都被安排在下面休息，然后直接转场去下一个目的地了。诺亚承诺过，会帮我们尽量保密。”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眉头稍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结城羽栗一时间也不禁开始思考，这里面有什么线索吗……

　　[……我无法影响你们的记忆，只是制造了你们几个的幻影和他们一起进入了下一个世界——如果你在担心这个的话，知道这些或许能让你们有所准备。]

　　结城羽栗还没得出什么结论，诺亚的信息就出现在了视野的角落。

　　原来是在考虑这个吗……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而身旁的柯南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继续道：“听起来，他们还记得在那个世界遇到过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

　　结城羽栗被这句话提醒到，连忙说道：“对了，等下要告诉伊达大哥，我们在那里遇到他们的事……”

　　说着，他就东张西望地寻找起了伊达航的身影。不过，或许是警方的守备力量都分布在会场的外围，他并没有看到搜查一课的警员们出现在游戏舱的区域附近。

　　柯南欲言又止地道：“当然，应该告诉他一声，但我是想说……算了。”

　　他放弃了解说自己的思路，转而借着结城羽栗的遮挡，隐蔽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

　　明亮如昼的市政大厅中，隔离线已经被撤了下去。家长们借着找孩子的机会一拥而入，实则在体验区三三两两地聚作一堆、指着游戏舱大谈项目开发云云，身上闪闪发亮的饰品反射着水晶灯炫目的光芒。

　　从游戏里通关而出的小孩子们穿梭在其间，兴奋地互相吹嘘着自己的战绩，几个富家子弟身旁更是围绕着小弟们一片吹捧的声音。

　　而在这一团热闹的最外侧，那些挤不进圈子正中的政府、公司、研究人员们也纷纷端着酒杯，带着营业笑容，礼貌而疏离地与或许第一次见面的同行们努力寻找着交谈的话题。

　　组织的人也会在这里吗？柯南仗着自己小孩子的外表，丝毫不怕被人怀疑，带着一种天真好奇的眼神，毫不遮掩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这个对项目没有一点关心、那个完全投入在自己吹嘘的投资回报里……等等——

　　目光凝聚在一个可疑的身影上，柯南捏了捏口袋里的便携式窃听器，感觉自己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那或许就是他和灰原在进入游戏舱之前曾经试图去寻找的、高度疑似组织成员的那个女人。

　　他正要朝灰原哀暗示一下自己的怀疑目标，一回头却见她正蹲在一个游戏舱的阴影下。

　　她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衣领，指节已经泛出了白色，似乎是想拉起兜帽遮住自己的脑袋。

　　但柯南知道，虽然看起来像是自然垂坠下的布料，但那里面已经装了几管“偷渡”出来的药水，正如他口袋里那两个手感冰凉的玻璃瓶一样。

　　所以，现在要戴上兜帽是不可能的，除非她当场把本来不存在的、造型还相当惹眼的药水，在大庭广众之下掏出来，然后引来旁边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们的围观。

　　柯南于是拉着结城羽栗往那边走去，用他们自己的阴影遮住了她。

　　“附近有他们的人……”她的声音起初十分细微，柯南险些没听清。

　　但她很快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重复了一遍：“附近有他们的人——我能感觉到，就在市政厅里面！”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只有一丝无法遮掩的颤抖还残留在话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