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神明（强制短篇）》為誰裳

3、朕为你陪葬

　　“娘娘，李公公前来传信说，今日午后陛下为娘娘在后花园准备了一个赏花会，希望娘娘准时前去。这是陛下为娘娘准备的衣服……”铃儿跪在地上托举着衣服，小心翼翼的道。
　　柏缈正聚精会神的作画，“不去。”
　　“陛下说如果娘娘不去，就是奴婢失职，陛下会砍了奴婢的脑袋！”铃儿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娘娘，你救救奴婢吧。”
　　浓黑的墨滴在画上，一幅兰花图瞬间毁于一旦。柏缈扔下笔，“你起来吧。我去就是。”
　　“谢娘娘的救命之恩……”铃儿感激道。
　　柏缈望着自己手腕上红色的镯子，“她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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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听过春玉的描述，但是在真正看见柏缈的时候，林皇后还是愣了。她一出现，瞬间满后花园的嫔妃都黯然失色。特别是她千辛万苦寻来的兰茵，在正主面前就像个笑话。林皇后脸色很是难看，握着帕子的手使劲绞着。怪不得，怪不得陛下要藏于椒房殿。这种颜色，这种气质，陛下是害怕她一出现就会成为后宫众矢之的……
　　林皇后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对着呆傻的众人道：“各位妹妹还未见过吧，这是住在椒房殿的，柏缈妹妹。”
　　众人这才回过神，看着柏缈的眼神都不怀好意。“这柏缈妹妹品级如何？为何只穿一身白衣？难道是还无封赏？”
　　“就算无品级也不该穿的如此素净，难道是陛下并没有给过赏赐？”
　　“这么说来妹妹也不受宠啊……”
　　众人眼中满是鄙夷。长得国色天香又如何，不受宠，那就是废人。
　　柏缈无所谓的听着众人对她的嘲讽挖苦，径直找了个最末端的位置坐下。花园里百花齐放，公辰良的后宫更是百芳争艳……这么多女人他还不够？
　　“大胆！无品级就是奴才，区区一个奴才竟不向皇后娘娘行礼！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兰茵捏紧桌子，站起身道。被送给陛下以来，陛下从没宠幸过她，每次来她宫里坐不到两刻钟便走。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想到她只是个赝品，还是一个满是瑕疵的赝品！
　　“皇后娘娘恕罪，娘娘不懂宫中规矩，娘娘并不是存心为之……”铃儿立马跪在地上哀求道。
　　“无品级还敢称她为娘娘，你这小婢女也有点意思！皇后娘娘，这可不是小事，倘若人人都藐视宫规，那宫里不得乱了天……皇后娘娘，你得以儆效尤啊！”玉妃笑着道。
　　林皇后大度道：“柏缈出身乡野，不懂规矩也正常。后面本宫会派几个嬷嬷去教导她宫规。今日是赏花的好日子，别为此坏了心情……大家都坐下吧。”
　　兰茵愤愤不平，但也只能咬着牙坐下。
　　“东燕，安国师可瞧清楚了？”林皇后小声道。
　　东燕也小声回道：“皇后娘娘，安国师说未发现柏缈身上有妖气，但的确在她身上发觉了古怪。”
　　“果然如此。常人怎会有那副容貌，必定是妖孽所变！”林皇后舒了心，“安国师可有办法使她显形？”
　　“回禀皇后娘娘，安国师给了奴婢一颗药丸，奴婢已放入妖女酒壶中。只要妖女喝下必会显形。”
　　“好好好！事成之后本宫重重有赏！陛下到哪里了？”林皇后大喜过望。
　　“陛下早些就出了御书房，现在大概还有一刻钟就到。”
　　“很好。本宫今天就要亲自揭穿这妖女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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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还是不要碰这里的食物为好。”铃儿凑到柏缈耳边小声道。这些人看她娘娘的目光，都恨不得把她娘娘生吞活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点总是好的。
　　柏缈看着酒杯中泛着异香的液体，浅浅的勾起唇，“铃儿，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找机会出宫吧。”
　　“娘娘？”铃儿眼神呆滞的看着柏缈。不管看多少次，她还是会被娘娘的笑容所惊艳。所谓的人间绝色，也就如此吧。
　　希望皇后不要让她失望。柏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异香入体，身体里瞬间一阵躁、动，然后剧烈的疼痛在体内蔓延开来，柏缈强咬着唇，勉强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铃儿慌张的跪在柏缈身边，让柏缈半靠在她身上。
　　“无碍，不过是赌一次罢了。”输了，大不了她变回游魂四处游荡；赢了，她解脱禁制自由自在。左右她都不会输。
　　“娘娘你撑着，奴婢这就去求陛下为你请太医！”铃儿握着柏缈越来越凉的手，慌张道。
　　柏缈勾起一抹笑，“我没事。你陪我坐会儿吧。”
　　铃儿忍着眼泪，点点头跪坐柏缈身边。四周的人都在看她们，她出不去的。就算她能出去，肯定也见不到陛下。她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某口井里，在若干年后变成森森白骨也无人知……这就是后宫，吃人的后宫！陛下喜欢娘娘，为何迟迟不肯赐封娘娘？为何要逼娘娘参加这吃人的鸿门宴……
　　“皇后娘娘，妖女已经开始发作了。”东燕附在林皇后耳边小声道。
　　林皇后看着自己手上的护甲，眼里满是笑意，“本宫到想看看她能撑多久。”
　　“那妖女看上去很是难受，应该快了。”东燕兴奋道。
　　其她妃嫔也察觉到柏缈的不对劲，但都是看笑话似的看着。后宫美女如云，就算有出众的，也只是比她们漂亮三分。像柏缈这种一出现就把她们衬的像残花败柳的人，本就不该存在。椒房独宠，艳冠后宫，这都是大忌！
　　她手腕的玉镯上出现了几条裂痕，柏缈强忍着体内的剧痛，拿起桌上的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能喝！”铃儿按住柏缈的手，“娘娘这酒里有毒，你不能再喝了……”
　　“铃儿，你知道我并不喜欢这里。”柏缈对着铃儿浅笑道。
　　铃儿无力的松开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娘娘不喜欢陛下，也不喜欢华丽的服饰和珍贵的珠宝，娘娘最喜欢望着天空……
　　柏缈接连喝了几杯，直到嘴角有鲜血溢出才停了下来。身上每个地方都剧痛无比，像是有股力量在搅着她体内仅剩的灵气……
　　“娘娘。”铃儿眼里含着泪，用锦帕擦了擦柏缈嘴角的鲜血。
　　“陛下驾到！”外面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
　　林皇后慌了，抓着身旁的东燕道：“怎么回事？那个妖女接连喝了这么多杯，为什么还没显形？”
　　“或许是药效太慢，皇后娘娘莫急。安国师给奴婢说过，此药对普通人无毒无碍，只对妖怪有用……”东燕安抚林皇后道。
　　林皇后这才稳住了心神，起身迎驾。
　　公辰良一进来，就在满园的花花绿绿中看见了唯一的一抹白。公辰良抿紧唇，“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穿朕送去的衣服？”
　　“陛下恕罪，奴才也不知道啊！”李公公惶恐的回道。
　　“罢了，随她去吧。”公辰良收回目光，正准备走到皇后身旁，却看见柏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身旁的宫女怀中。
　　公辰良心脏一阵紧缩，大步走到柏缈面前才发现，柏缈脸色惨白的厉害，“她，她怎么了？”
　　“陛下，求你救救娘娘，娘娘好像中了毒……”铃儿立马大声哭求道。
　　“来人宣太医！”公辰良一把把柏缈抱起，眼里满是血色，“她若有事，你们全部给她陪葬！”
　　“陛下不可！”林皇后强稳住身形，大声道，“柏缈是妖女，陛下你千万不能被她妖术所惑！”
　　“放肆！”公辰良怒目而视，“皇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陛下！妖女这副皮囊必然是变幻出来迷惑陛下您的！您如若不信，可请安国师一查究竟！”林皇后捏紧拳头，神色癫狂，完全不复往日的雍容雅度。
　　“皇后胡言乱语、言行有失，不知悔改，幽禁景阳宫闭门思过！”公辰良眼神冷冽，“太医呢！怎么还没滚过来！”
　　“陛下息怒，太医马上就到！”李公公跪在地上，惶恐不已。“陛下不如先去附近的安和殿等候，这里人多嘈杂，恐会惊扰娘娘！”
　　公辰良看了眼怀里脸色苍白的柏缈，“带路！”
　　“陛下稍等！”安国师站到公辰良面前行礼道，“此女子身上确有奇怪，不似凡人。本座给她酒里下的也并非毒药，而是针对妖物的灵药。如若她只是凡人，此药对她并无影响，但现在此女吐血且虚，陛下您三思啊！”
　　“来人，把胡言乱语的安国师拿下！”公辰良语气不善。
　　“陛下，本座以人头担保，此女定是妖女！陛下切不可被妖法所控！”安国师被锦衣卫按在地上，仍坚持喊道。
　　“朕竟不知无叶圣僧之徒如此愚蠢不堪，安国师如若真想知道，就去问无叶圣僧吧！”公辰良说完，抱着柏缈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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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锦衣卫一路扛着来的林太医忽的被放下，还有些头晕目眩。“陛下恕罪，微臣来迟！”
　　“还不滚过来！”
　　“是!”林太医小步跑到床前，伸手把脉。脉象之奇特，他竟从未见过！林太医一下子跪伏在地，慌张道，“娘娘脉象奇特，老臣闻所未闻……老臣知识浅陋，恐无法医治……”
　　公辰良坐在床前，小心翼翼的摸着柏缈脸颊。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已猜到。但他始终抱着一丝希望，现在希望破灭，公辰良垂下眼看不出神色。“无叶圣僧可有消息？”
　　“无叶圣僧或许在云游四海，暂时还是了无音讯。但奴才已加派搜寻人手……”李公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滚出去！”
　　“是！”
　　不一会儿，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公辰良举起柏缈的左手，看着她手腕上满是碎痕的玉镯失神。当初他用全天下人的性命，威逼无叶圣僧为他铸就了这个可以锁仙的玉镯。那时无叶圣僧告诉过他，‘强留终难留，一切皆是空’。
　　他不信，他是人间帝王，掌握全天下的主宰，为何不能强留一人！公辰良低下头吻住柏缈的唇。
　　“柏缈，你若死了，朕为你陪葬。”公辰良缓慢勾勒着柏缈的脸型，眼里满是深情。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九岁。他是废后所生，从小生在冷宫的贱种。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宫女，自他记忆以来，他从未出过冷宫，见过他人。在偌大荒芜的冷宫中，两天一次，会有专人将残羹冷饭从狗洞里塞进，供他与那疯疯癫癫的宫女填食。饭量不多，完全不够他们两人两天的量。但虽吃不饱，却也勉强饿不死。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活到了九岁，那天，他在狗洞旁边等饭时，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柏缈。
　　落地的瞬间，荒芜破败的冷宫瞬间开满了鲜花，香气环绕，恍若人间仙境。他那时还不知什么叫做好看，他只是呆呆傻傻的望着柏缈，不能说话。不对，他那时还真的不会说话。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教过他说话。九岁的他跟人型的野兽差别无二。公辰良自嘲的勾起唇，满眼凄凉。
　　后来柏缈跟他做了一笔交易。她助他登上皇位，他为她收集万家香火、永世供奉。契约成立之后，柏缈幻做凡人陪在他身旁，教他明事理，习国论，一步一步助他夺得天下。他也为她建神庙，筑神像，让全国百姓日日朝拜，生生信奉。
　　交易结束，他却不愿放柏缈离开。他偷偷找到无叶圣僧，用天下人威胁，用自己一半的鲜血铸就了这个玉镯。他爱她，或许在九岁时，见她的第一面，他就已经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