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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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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像梦。
夏祈说是。
问她是不是门卡没了,他下去帮她找前台。
找到后,陈见一个人在门口忽然崩溃。她和夏祈从一开始关系就是朋友,分别这么多年也是朋友。
她面对不了。
开门后陈见没打声招呼的就进去,至此在房间里窝着冷不防不敢出门。
破罐破摔到陈见连续几天慢条斯理收拾房屋……不要的东西扔了,给自己烧了一壶水喝。陈见动作利落,房间干干净净,地板锃亮。
敷着面膜在床上躺尸。
到第三天早上,六点钟闹钟响,陈见才不依不舍从床上爬起来,现在估摸能和夏祈这个睡神打平手的胡思乱想中,陈见迅速收拾行李,洗脸刷牙,换上穿了几年的羽绒服,寻思这次是私人行程的没开放,有粉丝接了也不会发出去,她造型随便弄了。
陈见皱着眉,最后戴上帽子口罩,关门往机场赶。
哪知,关门后又遇到靠在她门框上的夏祈。
只露出一双素颜的眼眨巴眨巴的陈见震惊:“……”
这爷很有毅力和变态到陈见以前没发现他是个轴子精。
夏祈穿的比她这个在逃人员还要低调,一身黑的质朴衣裳,因为他身高腿长而不寒酸,他在无人之区戴着口罩,露出的一双眉眼平淡如清荷:比陈见起得早,比陈见更像马上要奔波机场了。
陈见说:“早。”
“早。一起回去吗?”夏祈一瞬不瞬看着她说。
陈见:“……”
陈见和他一起沉默等电梯。
公寓走道内灯光温暖,除他们之外没有旁人,所以陈见被这寂静无声的光披照久了……身上就产生一种朦胧的瞌睡感。
陈见没睡好。
她知道这天没彻底亮,她洗漱时拉窗帘,外面几乎一片漆黑,仿佛冬天沉眠。
……
陈见神游天外地瞟到夏祈的喉结。
夏祈正好侧头看她,两个人目光对视上,陈见心跳砰的裂开,夏祈跟她说:“电梯来了。”
“……”陈见慌忙进去。
一张口罩使她当了大尾巴狼,陈见在电梯里抱着臂变得有点高高在上,感受没感受的电梯下降,到达地下车库。
“……”陈见才恍然过来,自己应该在上面坐车,而不是跟着这个人走。
陈见无奈发消息给司机师傅。
夏祈回头给她拎行李箱,陈见正好把信息发了出去。陈见确定自己的防窥屏他没看见,他似根本不在意,就只跟她说:“早饭吃了吗?”
“……没。”陈见顿了一下的不习惯:“我路上吃。”
“我给你买了。”
陈见:“……”
到夏祈的车前,夏祈给陈见拉开副车门,陈见坐进去,夏祈的声音传来说早饭在后座。
陈见理好衣服和包包正打算回头,夏祈进后座的帮她把早饭端到她跟前。
陈见拉下口罩,嗅了一下她好久没吃的粥。
陈见这些年来还是把自己过的挺苦的,包括她妈在身边跟戏的时候,她妈比她还能睡,她早上就很少吃到一口热饭。
打开发现不是外面买的,更像烧饭阿姨做的莲子汤圆粥,连包装都是老式罐子……
陈见不客气的直接拿勺子吃着,夏祈到她旁边开车,扶方向盘,说:“还有一个水煮蛋。”
他倒着车,行云流水丝滑出去的操作,陈见假装咳嗽一声。问:“你什么时候买这么好的车了?”
他嗯?一声:“去年学驾照去年买的,我助理说我又不是没钱了怎么一出去就要让他租大奔。”
陈见扑哧一笑。
夏祈也弯着眼,陈见又问:“这粥是你买的?”
夏祈看她一眼,“我做的。”
陈见:“……”
车内气氛一时尴尬的凝滞。
唯有莲子百合的香气淡淡的飘着。
夏祈也没说话的把车开出车库。到了外面,天色蒙蒙亮,万物还没苏醒,这里地方湿冷,地面更加白堂堂,驶过去悄无声息。
保安厅里坐着人,开了闸。夏祈带着陈见驶往机场,再驶过一段路,敲着方向盘说:“这会小区里的人都走光了,没走的都在这过年的正在睡觉,等会我们上高架桥,你会看见全是春运的开始堵车。”
陈见觉得他没话找话,点头配合:“嗯,所以我起早了。”
她十点的机场,六点半动身,她到机场十公里,这如果她还能迟点,就不像话了。
夏祈点头,平淡道:“我也这么想的。”
“……”陈见偷看他专注的眉眼,他把口罩下了,眉眼下的鼻嘴清秀。夏祈突然问她一句,快速简洁的没拖尾音:“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陈见后脑勺如被人来了一锤重击——
她回头。
看了一眼,是后方差点追尾了。
夏祈比她淡定的刹车后探过身来,给她把她吃不下的粥扎好,问她还吃不吃鸡蛋了。
陈见回过神的垂眼,摇头。
夏祈把东西收拾起来。
胳膊长的他轻易放到后面,车流开始缓慢移动,他往前开着,又慢慢停下来。
还没到高架桥上的,就堵车了。
前方开着车灯的车密密麻麻,一路通到远处去,像一条长龙。
这几天早上总有点起雾。
陈见抿了抿唇,问:“这几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现在又突然出现了?”
陈见望夏祈,他平平淡淡的对上她一眼,老实回:“过得不好,希望好点的时候找你们。”
“过的不好……也有我们。”陈见眼眶红了。
和他分开前的那个一百多天的那个夜晚,陈见被薛玲玲家那坏老头子问夏祈跟她关系好不好。陈见说不好。只是看清自己帮不了夏祈,自己的爷爷永远不会为自己出手,那会就知道薛老爷子会帮他而已了。
陈见不想问了,这次是真的不想问他从前那些年是怎么过的,下次也再也不问了的说:“你过得不好我也不会嫌弃你。”
“……”夏祈停顿后,咧出白牙的笑开。
他似乎觉得好玩。
?陈见震惊的恼羞成怒,要打他,而夏祈缩着颈,跟在一辆车后面以龟速行驶,时间就一下变得很慢很慢。
夏祈现在还不想回想他最初那两年是怎么过的,穷困潦倒的缩在一栋筒子楼里暗无天日还他父亲最后五十万的债,他敲代码做程序在那时只能算想发展的副业,每日的工作是真正的工地搬砖,晚上卖酒,偶尔带人讨钱砸场子。他老夏家不值得他道歉回去的在他工地搬砖时就垮了,他那时自觉聪明人应该都夸他聪明,而给他一点重用。
他一年内欠款还欠款的还清工人债务,他的计划才算真正开始,在最后一个他母亲给他留的,他没被迫顺应他夏家泥石流般塌台的潮流中而给卖了的房子,拿它作为启动资金,走上新兴行业的道路。
他努力自学,防止被骗还得□□工防止被骗,宛如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他白天跑业务,晚上回来当打工仔的他第二年头发都快秃了。
过的不是不好,仅限于这简简单单一个层面上。
但夏祈这会不好跟陈见说,他本质不是个爱买惨的人。
陈见用尽了全部力气,表达,她对夏祈这些年的,爱意。
陈见落寞的说:“我真不嫌弃你。”
轻飘飘的仍像一片羽毛,哪怕陈见心里自认为是鸿山。
夏祈点头,很敷衍的答:“嗯。”
陈见:“……”
一路浑浑噩噩堵着堵着到了机场。
夏祈很有他从前的邻居是个女明星的自觉。
戴上帽子和口罩,要下去给陈见搬行李。
“……”陈见这个女明星现在才像反应过来似的。
陈见拉住夏祈的胳膊,夏祈帽檐下的一双眼不懂的瞧她。
陈见理了理顺滑的长发,嗫嚅道:“你跟我一起万一被我私生拍到了怎么办?”
“……”
夏祈挑眉,这会眼睛没动静,口罩下好笑的撇嘴:“这时候真不能谈恋爱?”
陈见睁大眼。
……
……
—
坐了三小时的飞机顺利抵达晋城。
陈见和夏祈并排走的取好行李箱,打算在附近吃个饭,再搭车回祖居。
晋城的前天下了雪,今天雪还没融化的在下午一点多,日照很盛的时候熠熠生辉。
老家晋城,有别处再好的地方都没有的亲切感,一下飞机,就感到与人间烟火的融合。
虽按理说,陈见没在这个地方待的很久。
只是因为这里有了家的爱之后,就被赋予了不同……
陈见话变得多了起来。
她想到很多很多的话想跟夏祈慢慢说,今天想不起来,明天打草稿也要说。
陈见思绪纷飞中的第一句是:“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发的我们经常去烧香拜佛的那座山的一张照片吗?”
“……”夏祈看她,说记得。
夏祈带她找了附近一家有包厢的火锅店,让她进去慢慢说。
陈见把老照片发给微信通讯里最底下的他,但因为陈见现在还时不时十天半个月想要有人爱了的翻他头像,所以对陈见来说,捞一百多号人下的他就不算费事。
陈见利落的点开和他四年前的新年快乐的聊天框,激动稍许减弱的发给他,跟他说:“你还为这张照片说了句诗,我当时想你语文怎么能这么好的。”
夏祈:“……”
夏祈把菜单递给她,沉默着看她发来的照片。
那些年,如一滩死水,奇迹般的猝不及防的动了。
陈见问夏祈这些年有没有偷偷去山上拜过。
夏祈:“……”
夏祈摇头。又点头:“但上去就是拜拜身体健康。”
不企图得偿所愿了……
他第一次和陈见爬山时没让陈见拜,是一直觉得陈见的生辰八字不好不代表她真不好的杜绝她相信算命玄学之类的一切东西,怕她对此类上心,对自己就没信心。
然后他担忧着发现自己没什么资格管束她的自己也对这东西极其在意。于是,他再没去抽过签,管这一年的他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
在少年人欲望横行生长的时候,他就只求健康平安。
于是到今天发现,曾经辛苦的那两年没特意祈祷烧香,也照样熬过来了。
以为会挣不到钱,他出走半生,算小有所成了……
陈见若有所思点点头,喝了一口茶道:“我求过。”
夏祈:“……”
但陈见见他脸色一下不对劲,也装作没有看见,“是很准的。就算我不去那山上拜拜,我拍戏也经常要在开机宴上拜拜……”
陈见:“但不能依赖。万事靠佛祖启示,却和自己想法相悖时是很累的。你不一定就按照启示的道路心满意足接受并走去。”
陈见如何形容他不在的这几年她怎么想他的。
像她觉得他乍一出现的时机甚至都过快了。
她前几天一头乱麻没敢怎么去总结,实际长大了很多年少时丰富激盈的情绪都会变少。
她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大抵是靠时间忘记的人经不起碰面。
外面璀璨的光照着所有璀璨万物。
陈见开心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