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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月亮 ...

  •     和楚因想象的不一样。

      薛玲玲尽管娇蛮但仍有骄傲和面子,不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她不会找陈见说什么的。
      何况,说什么呢?
      宣布主权?

      太幼稚中二了,夏祈也没承认过她的其他身份。

      是青梅又如何?

      从伊始的小小年纪一米的距离要跨三四步,大家走路都不行的围在一个院子里“迫不得已”,等长大了,按照老古话在蓄羽毛,翅膀硬了就要飞。路这么长,天那么高,会遇到这么多那么多的人,没有谁能把谁彻底禁锢在原地,只有一个青梅,一个女性绯闻对象。
      只是你知道这一天会到来还是不愿意面对。
      所以薛玲玲有时也知道夏祈会很烦。

      只是他又向来像月亮温柔普渡人惯了,保持着勉力的耐心和教养去过度宠溺的包容她那些青春期叛逆。

      薛玲玲曾也试过围魏救赵的和陈见打好关系,了解她动态就知夏祈是不是真把她当女儿。
      可陈见太难沟通了。

      两个人的生活方式交谈方式脑回路都不一样,薛玲玲对她膈应也不想迁就。

      世上很少有鱼和熊掌兼得的事儿,薛玲玲痛苦的根源在这。

      陈见提心吊胆她要来找自己的紧张了一天,之后的最后一节课放学也悟出了像薛玲玲这样和她不一样的被动属性。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个被动的人,别人不找她算完,她不会主动低头把脆弱找给人看。
      收拾书包,陈见风来雨来都准备好挡了的和楚因一起回家。

      在走读生都恨不得鱼贯而出,抢先“跃龙门”的跳出班上,回归自我,陈见把书包拎起来背身上,抬头一看,发现薛玲玲就站在她面前。
      高傲的看着她。

      陈见:“……”

      ——可能有时候人还是要抱着坏处想,才不会又变得猝不及防。

      明天的校园八卦就是薛玲玲和陈见一起回家了。
      两个家势都差不多,学习差不多的青梅和天降。
      “……”赵其作为陈见的友桌,趴着和桌子企图融为一体,已经为她们写好了剧本。

      —

      薛玲玲请陈见喝奶茶。
      点完了一杯后刚准备高高在上不耐烦的等陈见慢慢点,结果陈见点的比她还快的她一好,就立马离了点餐台的菜单,跟她温声说:“我要一杯草莓水。”
      “……”薛玲玲给店员报了所需的奶茶,她这么木着眼的爽快让薛玲玲有些破防了。

      薛玲玲抱着臂跟她站到旁边的说:“你知道夏祈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同伴对吧?”
      陈见装傻点头:“知道。”
      “……”薛玲玲哽住。

      在陈见持续“这算啥事”的平淡无谓的神情攻击下,薛玲玲面部都委屈的感到抽搐了说:“然后呢。”
      陈见:“……”

      然后什么?
      这本该是陈见当仁不让的台词,她自己说。现在交给陈见让陈见破这个口。

      “……”陈见哑了哑,就打破她俩之间一直莫名较劲的假惺惺,实则真的仇视:“可我和夏祈玩也没什么问题。”
      她不好说,她觉得她长这么大遇到的这么多人,大多都挺奇怪的。

      譬如她当初的母亲,她当初现在的父亲和一众亲戚,明摆了的要拿你开刀的事做都做了,面上却一定要你开这个撕破脸的口……

      你受不了他们虚与委蛇就是拖延不说话,说我要离开,我要怎样怎样。
      他们露出戚戚或者释然表情。

      你就是被他们裹挟的洪流中一只拇指大的小鱼,他们还美名其曰:互相。

      他们硬要她做表皮上的恶人,一个“受益者”

      ……话回到这里来,她就是明目张胆说没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他有个青梅,你有个竹马,所以我就不能和你们其中一个玩了?

      这是朋友关系,她不是插足,也不是当小三,何况她没表白,夏祈也没对象。

      面前这个人对她的仇视,她想的都是这人对某人占有欲太强了……

      可现在她让陈见回到之前那些陈见晚上大哭的故事里,陈见想:如果你想跟我飙,我就飙到让我自己爽快的故事情节里。

      陈见心里激动,薛玲玲的激动不比她少,听到她说“没什么问题”,被她不要脸给整个惊到了的肩膀颤动。

      两人身高相仿,薛玲玲走近一步,不顾大庭广众的质问:“你和他玩没什么问题,那我跟他玩这么久不就是中华上下五千年天经地义的事了?”

      “?”
      陈见很莫名,关键时候不能怂的梗着脖子,剪的干净的手指掐进肉里,不痛不痒,她胸腔很闷的反问:“你跟他玩多久天经地义关我什么事?”

      薛玲玲气的差点动手。

      正剑拔弩张时那边的收银员眼见不对的喊她们:“你们的奶茶快好了!”

      收银员语气喜庆,当什么都没发生。

      “……”

      薛玲玲通红了眼眶,整张漂亮小脸气起来就有红疹,显得格外艳丽又骇人。

      陈见把她手丢了,全程努力平静,云淡风轻。

      “那我和夏祈算什么?”薛玲玲开始哭。
      陈见:“……”

      一个娇生惯养有家教的小姑娘平时几百年都不打人,刚才一触即发的能力到这会开始憋屈没了。薛玲玲的委屈和不公平的叫嚷倾泄而出。
      她憋了多少天了,她喜欢夏祈多少年了……

      她认识夏祈有八年了……

      几乎占了夏祈他生命一半,她得到什么……

      小心翼翼,辗转反侧的情窦初开到暗恋到所有人都知道她掉份的卑微的明恋。

      从一个人明明可以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到变成多愁善感,时不时心系一个人的娇气大疯子,她没想到她遇到夏祈等于遇到人生第一个桃花劫。
      这场桃花劫来的这么漫长艰难,她逃不掉,她想如果她这场劫渡过了,她再也不会找到比这场用她的血她的泪浇铸的更好更鲜艳的喜欢了。

      她喜欢这样一个人,被对方忽远忽近的距离拿捏,被他所有动态情绪拿捏,他牵动她的情绪,他交的朋友牵动她的情绪,她没出息,原来喜欢真会把所有体力耗尽。
      为什么呢,薛玲玲喜欢一个人,用八年的光阴给自己造围墙。

      图什么呢。

      薛玲玲忍不住的蹲下来抱住自己闷声大哭。
      哭她困在旧世界出不去,她喜欢的人对这世界一切人一切物正在学会无限包容和容纳。

      她卑微不正常时,万物都比她有道理。

      “……”陈见冷漠站着,频繁眨了七八下眼,然后胸口重重落了一气。

      学生发的小姑娘陈见,穿着宽大校衣校裤,今年一六三,对这世界处于“我好惨”、“别人不惨”、“别人好像也挺惨”的生活纵然没大事,没天灾人祸,也有各种情绪支配你有事的故事里。

      薛玲玲最后和她哭着说:“你来就仗着陈家孙女的身份,他对你好,可你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怕麻烦——”对谁实际都不好的人。

      他以前诸如此类:白眼狼,披着羊皮的狼的称呼按在他十几岁的天真无虑的年纪上。
      你指望这种人对你能有多好。

      如果真的好了。
      就是反常。

      她说到这戛然而止。
      但陈见已经懂她没说完的话了。

      陈见很没感情的作为旁观者权衡利弊的跟她老实叹道:“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

      “……!”

      薛玲玲狠狠剜她一眼!

      回去,陈见累的很的带着草莓水坐了出租车。
      到了门口停下,发现背着书包一直蹲在她门口的夏祈。

      少年在门口摄像头暴露之下,奇怪没人过来请他进去。
      亦或是他自己不进去。

      肯定是后者了。
      陈见沉默下车。

      他头发漆黑的穿着大片白色的校衣和黑色长裤,没注意。蹲着正蜷缩成一团的垂头专注看资料,手里拿着一只黑色中性笔。
      和寻常人家的普通孩子似的。

      陈见走过去,落下一片阴影凉凉的阴森的披到夏祈头上。
      夏祈抬头:“……”

      站起来问:“你回来了?”
      “嗯。”

      “跟人去打了一仗回来的?”夏祈挑眉看她,声音像山泉,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哑。
      “……嗯。”陈见低头,说:“薛玲玲找我了。”
      “嗯。”

      陈见抬头。

      夏祈半笑不笑的眼睛微弯,说:“他们跟我说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蹲这这么久等你回来。”
      他无论什么事都风平浪静一副稳靠模样的爸爸相。
      这话说的立马给人意会的意思就是给你解决这事儿的人来了。
      陈见鼻子猛的一酸。

      可陈见及时刹住的抽了下鼻子,抬手捏一捏,努力暗示自己不能哭不能哭的说:“你能不能管管你的朋友?”

      “我怎么管?”夏祈顺势又问,把问题抛给别人还顺便的没出错。

      陈见:“你让她知道你跟谁玩都正常??”

      耸着肩看向他的样子,陈见自以为很坚强,在夏祈眼里,就是个红着大灯笼回来别扭讨公道的小狗。

      夏祈无言,千言万语的话卡住:“我回头跟她说。”
      “你怎么说,那她下次还找我呢?”

      薛家和她家也是有交好的,这一片区他们之间就好像老是有些阿谀奉承,背后尔虞我诈的商界纠纷在里面。
      陈见不懂这些,可她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和薛玲玲彻底闹翻了她不会上升到求爹爹告奶奶,薛玲玲那个脾性一定会告诉她的家长。

      他们家长和她一样本质霸道,要是上升到他们之后和不和自家合作,背后使不使绊这一系列事,一直想过没事生活的陈见是不愿意见到的。
      因果循环,大人们不好过了,她就一定不会好过。

      夏祈闻声,歪头,叹气说:“你打得过她吗?”
      “……”陈见不理解的学他歪头:“你置身事外是吗?”
      “……”

      夏祈第一次发现她的獠牙。

      心里怪复杂的面对的还是表皮乖巧懂事的人。陈见一脸不可置信,夏祈:“我和她都是独立个体,代表她管不着我我也管不着她,这事只有非黑即白两面,要不你受她骚扰让你家长保护,要不你跟她闹掰我保护你。”
      陈见更气愤:“你怎么保护我?”
      “……”夏祈试图不走心说:“你当我天降。”

      ……

      ……

      他说出这话时。

      好像有景象的感到他祖坟颤动的天雷滚滚,狂风呼啸。万物在他脑海,喉咙,胸口里摧枯拉朽的席卷。
      是灰暗的绝望颜色的。

      陈见掀唇:“你喜欢我吗?”
      夏祈:“……”

      晚上七点,月光黯淡。

      陈见家的围墙之下,闪烁的摄像头里,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同龄年少人,面容尚还稚嫩的两个皆没长那么大。

      你喜欢我吗?
      这话没有不能问出口。

      人类出生时至这个年龄段多少都避不了有这种感情的情感接收。
      陈见又不是要未成年和他谈恋爱。

      只是觉得他这话说的荒唐。

      夏祈不回答,陈见在这晚情绪起伏太大的又想哭的苦着脸说:“我不找我家人。也不想跟人搞雌竞,而且天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不喜欢青梅,就不等于有天降。你不喜欢我我做再多也是白搭,你会嫌我烦。她也是白搭,你管不着她我明白,但你要跟我普通朋友不喜欢我,你就跟她说清楚,她没事别把我当假想敌。”

      夏祈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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