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多少钱一斤》望旺

14、多少钱

　　　　吃完了水果，带着花露水的芬芳气，陈见跟夏祈一起回家。
　　三爷送他们到古镇外，夏祈约的网约车正好过来。
　　和三爷挥手，三爷跟陈见抛电眼：“明天见阿见。”

　　“……”陈见摆手：“明天见三爷。”

　　坐到车上。
　　困意一阵袭来，回味方才不久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夏祈还在抓着痒。
　　两个人今晚喂活了不少生灵，可歌可泣。

　　回到蔷薇少了的家的附近。
　　停车。
　　夏祈在他家铁门的门口看着陈见进去。
　　“......”铁门打开了，陈见进去给他挥手，手里拿着的手机正好发亮。

　　—

　　回屋。

　　发现陈见的妈回来了。
　　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躺在她公主风的床上玩手机敷面膜，看到她哎呦一声说惊喜吗？特意没让楼下阿姨知会她一声。

　　“......”
　　陈见说惊喜。

　　陈见妈看女儿不怎么惊喜的样子无语了下，伸手，说：“孩子给妈抱一个。”
　　“......”陈见有些动容的进去，她妈发现她身上一身汗渍和去饭馆滚一遭的烟酒味，乞丐一样，还有不入流的花露水味，简直不能忍受！忙说：“孩子孩子，你去洗个澡妈妈再来抱。”

　　—

　　陈见洗完澡后想要睡觉。两个人睡一头，她整天吃喝玩乐，搞自由摄影的妈也困了，打着哈欠抱住她说早点睡，明天给你爷过生日。

　　……
　　......

　　陈见长这么大，记事以来第一次被她妈这么抱着睡觉，于是，被她妈馥郁的长发和轻微的呼吸声弄的好多个小时没睡着。
　　很折磨。
　　陈见也没跟其他人睡过，想翻个身，但身子被她妈树袋熊的整个人夹住了，箍的几乎移动不能动……

　　她妈妈的睡相真的不行。

　　陈见黑线着不屈于对命运的反抗，小心翼翼扭腰，扭腰，抽出手，把床头柜的手机点开看，发现这会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那边遮光很好的窗帘把窗台遮住，隐隐约约的图案花纹和鬼一样。

　　—

　　第二天一早，刚入睡没多久的陈见就被妈妈叫醒，提前去会场弄气球，布置生日会。

　　其他孩子都起床啦！
　　她说。

　　陈见爬起来：五点十二。
　　陈见妈在卫生间洗漱，陈见发呆的坐在床上，一会站到衣柜前，问妈妈：“妈妈等会我穿什么？”

　　—
　　她妈妈就在路上还笑她这小土包是第一次问自己衣服该怎么穿。
　　陈见依妈妈的话，穿了一件白色的欧美衬衫，一条黑色的短裙，束了半束的公主头，她妈妈给她漂亮耳朵上别了一个红色的小耳夹。

　　跟陈家五个人一起坐一辆加长车的，其中有她表哥表姐。
　　她表哥表姐可能开始还对陈见的出场有一丝眼前一亮，结果听完她妈妈的吐槽后，了解了这是个没什么衣品还没开窍不会臭美的老实妹妹，平时不会搭配衣服。

　　表哥叫陈俊熠，表姐叫陈竖，是老爷子的大儿子养的两个孩子，均在上大学。
　　陈见作为小妹妹，还是不大会搭配的小妹妹，之后将被他们带着跑。哪怕陈见冷漠不说话，在他们的印象里，可能也只比陈略涛的年龄大一点点。

　　接到陈略涛，再接二爹家的比陈见小一岁的表妹，表妹比她成熟有想法的一样公主头，但特意为她爷卷了卷。穿一身碎花裙，靓丽的像个大人，他们一起去见穿一身红的喜笑颜开的爷爷时，扑上去的动作都比她有活力有希望。

　　——有些时候你不知道你跟人比差哪了，有的时候就清晰无比，你撕开假面，原来你面目全非的那种。

　　陈见被推着过去见她爷爷，陈见觉得自己被推倒了一个空旷的舞台，众矢之的，她要表现得好，她爷爷说：“哎，你们都认识阿见了哦，你们的姐姐妹妹，很少跟你们一起玩，多带着她玩玩。”
　　大家一起看她，说好。

　　陈见差点又挂不住相。

　　早上做完了气球，吃面。
　　托付给场所的司仪一步步按照生日的流程中，早上是金红色的人间，让人看着就喜气洋洋。

　　老爷子的儿子女儿都回来给他过生日，早上就带老爷子跑去玩了。

　　这天天气也给这个福气很好的老爷子的面子，秋老虎暂退的三十度，陈略涛还送了爷爷一个挂脖的电风扇！
　　小胖子嘴巴可溜，加之爸爸妈妈教的福气话，把老爷子哄的开开心心。

　　他们中午准备还是开枝散叶有好结果的一家人一起吃，晚上在高级餐厅的宴会上，就是请好友合作伙伴一同庆祝了。

　　陈见跟着“同龄人”一起跑，就是陈见和表哥表姐表妹们一起去商场的游戏厅，去大牌的店铺逛衣服，买兄弟姐妹装，再掂量爷爷的衣服。

　　大家都很了解爷爷，说爷爷以前的趣事，也跟陈见聊她没参与过的爷爷的人生，她妈以前的生日，彼此爸爸妈妈以前的生日，还有他们的人生。陈见扯着脸皮笑，但聊一阵，大家歇歇后她想，她给的反馈效果大概非常不佳。

　　喝奶茶吃好吃的。
　　拍照。

　　发朋友圈里。

　　朋友圈里很快的就有爷爷妈妈和几个舅舅舅妈点赞，还有他们的其他同学点赞，十分热闹。

　　蹲咖啡店捡好看的照片发，陈见也得合群的发的顺势加了他们每个人的微信。

　　陈见选了一张照片发到自己好友贫瘠的朋友圈，还担心二婶看见了会不会在那头又开始冷嘲热讽她飞上枝头当凤凰。
　　而且陈见估摸收不到几个点赞了。

　　她的同桌也孤僻自居，都不发朋友圈怎么会看别人的朋友圈。

　　发了有五分钟。
　　大家歇够了要走时，表妹顺势扒了下她的朋友圈，发现她朋友圈除了老爷子她妈她三爷的三个专门蹲点的亲情赞后再没有其他的了，她佯装看完没什么其他感觉的不说话。

　　午餐没陪老爷子吃，让他的儿子女儿陪，四个人去披萨店里搓了一顿，搓完看电影，继续逛街。表哥不耐烦了，跑去网吧打游戏，让她们走时跟他提前说一声。

　　表姐问起陈见和表妹的学业。
　　表妹学习也不大好，但比陈见敞亮，回的风趣幽默。

　　陈见觉得自己要学。

　　逛到晚上。
　　家里人开始催着要她们回去了。

　　表姐给表哥发消息，在广场南门等他。

　　城市灯火通明的亮开，车水马龙的在眼前川流不息，一天下来格外累的陈见此刻只想回去自闭。

　　接到表哥，坐上出租车。

　　陈见在车上收到了一天没人给她发朋友聊天消息的消息。
　　夏祈发的。

　　一张没构图，随手拍的照片：
　　他已经坐在了大厅里的金碧辉煌的桌子上，面前一盘牛排和点心。

　　来了。
　　虽然是晚上出现。

　　陈见发个微笑的表情回去。

　　到了晚上正式的生日会上，订的大厅非常大，里面穿西装礼服的各种帅哥美女大腹便便，什么人都有。

　　陈见不知道往哪走的跟着表姐，牵着表妹，但他们很快就在这玩开了。

　　大家和小伙伴们都挺认识他们，他们在这里也待过很长一阵子。
　　这些人理所当然不认识陈见，还有陈见和爷爷和母亲的长相相似程度很少的缘故，她偏向她爸，瞧着很眼生。所以表哥表姐表妹们代她介绍。
　　她再跟人握手。

　　他们说她看起来真小。
　　陈见长相偏嫩。

　　认识完了她觉得今晚大家或许就会忘了她。

　　跟着亲人去见老爷子，表妹从后面古灵精怪的捂住老爷子的眼。
　　让老爷子去摸他们的手，能不能认出来谁是谁！

　　还为了防止游戏太过于简单，拉了一个小姑娘过来凑热闹。
　　结果大家都认出来了，没认出陈见的。

　　眼睛被打开了。

　　表妹笑：“好啊！不认识阿见姐姐！你今天必须给，倒贴给阿见姐姐一个大红包才行！”
　　老爷子哈哈哈的抱歉的笑。

　　周围围着老人的似乎也看出尴尬了，起哄的更热闹些让老爷子赶紧发红包。
　　老爷子颤着手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陈见，说刚收的！

　　陈见大惊的说不要。

　　硬被塞着要。
　　大家都让她要。
　　她要了。

　　再闹一阵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脱离人群的出来了。

　　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浑浑噩噩的张望一阵，发现穿着荷花荷叶，裁剪得体的旗袍的美貌妈妈。
　　陈见走过去，轻轻拽住她胳膊，打断了她对面绅士和她的聊天。

　　陈见低声说：“妈，爷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她拿出手上藏不住的大红包，它估摸有小一万的样子。

　　她妈妈正在搭讪，向来娇惯的有些气，没听见，只能踩着恨天高弯腰听她又说了一遍。

　　“……”看到她手上的红包，她皱眉，不赞同：“你怎么能要你爷爷的红包？”

　　陈见还欲说，她妈妈推她走。

　　其实就只扶上陈见衣角的一下，但陈见就知道她妈妈不想她打扰。

　　陈见转过头时，好死不死的看见薛玲玲。
　　陈见突然想，碎花裙子可能真的很流行。

　　陈见朝她条件反射展笑脸。

　　锁衣边是碎花的薛玲玲青春靓丽的看她，笑说：“你好！”

　　跟薛玲玲随便坐一张桌上吃饭。
　　薛玲玲问她在班上的适应情况，说自己也想跟她玩，但感觉她眼里只有她的同桌。
　　陈见大惊：“！”

　　笑说没有。

　　谁会嫌朋友多啊。陈见想说。

　　但怕说出来显得自己没有朋友非常需要朋友的太磕碜。

　　她心不在焉的，薛玲玲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薛玲玲借口：“我上趟卫生间，我走了？”
　　陈见点头。

　　她活泼开朗的充满十六岁女孩子应该有的活气离开了。

　　“……”陈见见状，打气精神，耸了耸肩，这会不想给她到处游荡的她妈妈发现她女儿和死人小鬼一样没精神气。
　　或者，爷爷过生日，她做外孙女的居然不开心。

　　陈见感到饿了的开始往西餐里大口吃肉，大口喝果汁。
　　对于雪碧可乐，她还是更喜欢喝果汁。

　　喝了一杯橙汁，再喝一杯葡萄汁。

　　陈见心满意足，精神来点了的开始融进圈。
　　她想到很多。
　　想跟夏祈说。
　　她昨天的担心像小丑，爷爷没有不喜欢她的礼物，她送什么他都喜欢，她不需要为自己的心意忧虑。
　　送礼物能像送片羽毛一样轻松。

　　她想跟夏祈说，她昨天担心和他们合不来，他们会因为她当初选择她父亲，对她生病的母亲惊恐大叫而对她怀恨在心的挑刺，他们才是一家子而同仇敌忾，可他们很好，很宽容，是她不行。

　　说后悔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的，虽然陈见不想一直被说自己错错错，但顶多算她小时候脑子就没人家机灵，她不后悔，她自讨。
　　总之，乱七八糟的。

　　陈见融进圈的时候，想说，这些原来是我想对我自己说的。

　　晚会正式开始。
　　陈见坐到妈妈的身边，又被她握着手。
　　手上的戒指硌手。
　　唱生日歌，祝福老人。
　　大家开吃，聊天。

　　早上打气的气球被小孩大孩们拆下来拍着跑，泡泡机吹出无数大的小的泡泡。
　　头顶的灯光很漂亮。

　　总结：很盛大。

　　陈见一直抬头望。
　　望的眼睛发胀。

　　散会之际，陈见跟着亲人跑的跑到二楼的一个其他没被订桌的房间外的阳台上。
　　她站在乌漆嘛黑的独属二楼的夜里，扶着阳台对漆黑的酒店背后深吸口气。
　　她觉得秋天好像真的要来了似的。

　　“……”
　　她听到一声口哨声。

　　低头，发现一楼楼下站了两个人。

　　穿着白T恤黑色裤子的夏祈和一个事业有成型的中年男人。

　　乍眼看好像在谈事。

　　在这勉强的背阴处。

　　中年男人和他告别。

　　“……”
　　夏祈正对她的插着兜在楼下站着开始仰望她，喉结明显。

　　天骄之子从小含金汤匙长大的除了搞事业没什么烦恼。

　　鎏金色的灯火像焰火的攀沿上他的长裤和衣摆一角，整个清清凉凉的人有了温度，他眉眼温柔的哄小孩说：“躲这干什么呢？”

　　“……”陈见凑了凑耳朵。

　　没听清。

　　陈见摇头。

　　他叹一声气。
　　把陈见叹的想掉眼泪。

　　夏祈给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陈见歪头看着，从第一个手势出来就知道不对劲。
　　眼泪哗哗掉。

　　他比着手势：笑一笑。

作者有话说

　　二更
明天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