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7、007 游岳城（一

　　“屠某也曾想要报效国家……”屠龙远远地平视着齐暮，语气颇有几分意兴阑珊的哀愁，“只可惜，身家不允许屠某如此。”
　　屠龙周身总是围绕着看不见的忧愁。
　　温栎看向他的一瞬，竟被那双漆黑眸子里的威厉镇住。
　　然而，当她飞快移开视线时，却又被那目光里带着的恨意牵起了一丝未了的思绪。
　　“红楠国的百姓……对这些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齐暮诧异地声音在近处传来。
　　没等屠龙回应，他又笑着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如果红楠国还有这样的要求，不会太古怪吗？”
　　温栎转头看着齐暮，没有出声。
　　她哪知道？
　　从记事起，她便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为了活下去，她曾独自一人在雪地里过了好一段时间。
　　那里实在太空也太寂寥了，她才会渴望人群，渴望有朋友、亲人。
　　“暮兄弟，莫非你真有心从军？”屠龙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份笑意挂在脸上。
　　“从军？”
　　齐暮弯起双眼笑道：“我倒真想要见识见识呢！可我皇兄，”
　　他顿住，飞快改口：“我是说——我的大哥，他一定不会同意！”
　　齐暮忽然举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举动倒像个羞愧的孩子，笑容依旧灿烂。
　　屠龙唇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深意：“暮兄弟不必在意刚才的话，我不过随口问问。”
　　说完，便抬了抬手，对她和齐暮做了一个告辞的姿势，转身推门走入房内，随后又轻轻将房门关上。
　　齐暮转过头，目光却望向头顶的夜空：“时候不早了，温小兄弟，你也去歇着吧！”
　　温栎仰起头，只见西院上方的夜晚，星星落落，宁静安详。
　　她心里涌起莫名的温暖：“好，阿暮晚安。”
　　说完，温栎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走了两步，又听到齐暮叫她：“对了，温小兄弟。”
　　她顿住脚步，回过头：“嗯？”
　　“过两日，我就要去上郡了。”齐暮一脸赤诚的微笑，眼里的光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若顺利的话……五日后我就能回来。”齐暮冲她挤了挤眼，“说不定，能赶上秋拾节！”
　　“那你就早些回来啊！”她回了齐暮一个和蔼的笑，在要转身时，听到齐暮郑重地“嗯”了一声。
　　温栎暗暗意外，刚才，齐暮脸上那抹认真又坚定的表情，与平日爱笑的他有些不一样。
　　*
　　翌日清晨，早膳后，作为主人家，沈兰领着温栎三人到岳城内四周转转，一来能熟悉下岳城里一切，二来就当作招待几位恩人。
　　来到街上，城里道路四通八达，且商铺林立。
　　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和栾城遭遇炮火那一夜宛若天堂，也让温栎那颗逃难的心不再迷惘不安。
　　栾城一夜，如同噩梦一般。
　　如今终于醒来，方知平淡的生活是如此珍贵。
　　跟着沈兰身后，她像个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孩，满心欢喜、四处张望，直到一个硕大的铜钟高楼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是岳城的中心，钟楼上面还有侍卫把守。
　　“你们看，那儿便是钟楼塔了。”沈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朵，“平时那钟是不响的。除非有人袭城，钟楼里的钟便会以三长两短的声音响起。”
　　“袭城？”温栎心中一紧，忍不住追问，“还会有人袭城吗？”
　　“钟楼的钟响起了，要如何呢？”齐暮也追问起沈兰。
　　沈兰掩嘴轻笑：“那大伙就得快些回城躲避了。”
　　“真的会有人袭城吗？”
　　温栎语气变低，不自觉蹙起眉来。
　　沈兰摇了摇头：“别担心。自我记事起，从未听到这三长两短的钟声响过。不过父亲大人自小就教导我，要熟悉这些，以防不备。”
　　温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齐暮突然兴奋地说道：“诶，快看！那高楼上面还有守卫呢，看上去好威风啊！”
　　温栎顺着齐暮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几名身穿铠甲的将士在那钟楼四方。
　　沈兰又介绍起来：“这钟楼塔是咱们城里最高的建筑之一，即使在城外也能看见钟楼塔的楼顶呢，自然有侍卫把守了！”
　　说着，沈兰又指了指道路两旁：“这面是南市，能买到日常的食物用具之类的。而那边嘛，有很多小玩意出售，三位请随兰儿过去看看吧？”
　　沈兰走在了最前，齐暮和温栎紧跟其后，屠龙静默得如同不存在。
　　他仍走在最末尾，和其他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温栎虽然走在前面，却时不时会回头偷瞄着他。
　　屠龙似乎对什么都一脸索然无味的表情，也不怎么与沈兰搭话。
　　在沈兰的带领下，她们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
　　“你们快看！”
　　说话间，沈兰已经蹲下身子，伸手拿起小摊上摆放的泥雕。
　　温栎追随着沈兰的身影，视线也落在了那小摊上摆放的各式泥雕。
　　沈兰回头：“这个泥兔子，捏得活灵活现，好可爱。”
　　温栎见过不少石雕，却是没见过这些细小的泥雕，觉得新奇不已，也急急走上前去，蹲下了身子，双眼打量起摊上堆放的各式小泥雕。
　　另一只泥兔子很快就闯入了温栎的视线中。
　　她也伸手拿起那一只泥兔，冲沈兰一笑：“它们是一对呢。沈小姐，你看……，还有那只猫狸。”
　　齐暮觉得有些好笑，也跟着凑近看了看:“沈小姐喜欢兔子正常。可温小兄弟，你怎么也喜欢兔子？”
　　说话音，齐暮的视线落在了一只泥熊上，他随手拿在手中，斜了温栎一眼，调侃道：“要我说，这熊才有架势呢！”
　　话音一落，温栎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泥兔子。
　　她飞快地看了齐暮一眼，刻意压低声线，否认起来：“我哪说我喜欢兔子了？我自然也是喜欢熊的！”
　　“我看啊……你是故意想讨好沈小姐吧？”
　　说着，齐暮抬起胳膊，一把将她脖颈环住。
　　这举动太过突然，她不禁心头一跳，本能地推开了齐暮：“我哪有？！”
　　齐暮突然做出亲密的举动，让她心慌不已。
　　她知道齐暮当她是兄弟，她也当齐暮是兄弟，但突然亲近，却让她不太适应。
　　“你们两个感情好好！”沈兰一边轻笑，一边起身，转向旁边的商铺：“那边，还有不少的头饰和小器具，你们快随我来。”
　　温栎如获大释，这才挣脱齐暮的胳膊，加快脚步跟上了沈兰：“沈小姐，等等我！”
　　“还说不是为了讨好沈小姐？”齐暮轻笑一声，也跟了上去。
　　唯有屠龙，他冷眼看着这三人打闹，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温栎的背影上，剑眉微拧。
　　这温小兄弟……举止有些古怪。
　　屠龙微眯起双眼，默默跟在三人后面，目光再次锁定温栎：“这位温小兄弟，只是生得瘦小，应该不会是……”
　　‘女子’二字突兀地跳出了他的脑海，他有些错愕，不禁失笑。
　　“想什么呢，屠兄弟？快跟上啊！”
　　齐暮大喊地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收起神后，他沉稳地点了点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