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即将着陆》公子无为

3、回忆 陆平衡抬

　　陆平衡抬起头，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换成了单人照。

　　“回来了。”

　　季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季全放学后偷跑出去打球，回来的时候陆平衡就是这样坐在他床头，盯着床头的相框，听到开门声音，头也没抬。

　　“回，来，了！去洗澡，把衣服换了。”

　　他说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季全知道要完。每次陆平衡生气时都是用这种调调跟他说话。季全知道自己理亏，没反驳就进了洗澡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写字台上已经多出来两张试卷，陆平衡坐在书桌前，拉出一张凳子。

　　“今天晚上把这两张写完才能睡觉。”他好像不是在说两张卷子，而是在说把这两碗饭吃完那么简单。

　　季全头上还滴着水，擦头发的动作都忘了，瞪着眼睛，看怪物一样看他，“你脑子进水了吧，现在快十点了，写完这两张，我，我还睡屁啊。”

　　陆平衡冷笑一声，“你还知道现在几点了，写不完今天就别睡了。”

　　“我不写，要写你写。”季全从来不怕他陆平衡。

　　能用行动解决的从来不用多言，陆平衡从季全书包随手翻出一把钥匙，走到床侧另一边的柜子那里，用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游戏机，转身就要出门。

　　“还给我！”季全跳过去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一只手去抢，“妈的，这是我的，你凭什么拿走，是我的。”那时候的季全还没有现在这么高，去拿被陆平衡举起来的游戏机时必须要跳起来。

　　陆平衡嘲笑的说：“这是我送的，我有权随时收回去，我现在不想送你了。”

　　季全气的哇哇大叫，“妈，奶奶，陆平衡抢我东西，奶奶！”

　　自己干不过他，只能找救兵，楼下的奶奶听到楼上的叫声，在楼下喊，“季季，你听哥哥的话，不要调皮。”

　　谁调皮了......季全差点没气岔过去，明明是陆平衡先挑事，但每次都被认为是自己的错。

　　他不服气再向楼下告状，强调了好几遍，是陆平衡的错，嗓子都喊哑了，才等到他妈上楼。

　　两个人，一个气喘呼呼，一个面无表情。

　　没等她问——

　　只见陆平衡露出痛心的表情：“干妈，季季上次考试倒退了三名，我只是想让他好好学习，少打点游戏......他就......唉!算了，我不管他了。”然后放下手，作势把游戏机还给季全。

　　没等季全去接，就听他马河东一声狮吼，吓得季全全身一颤。

　　“阿衡，别把游戏机给他。季全儿，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学好，天天不是打游戏就是打球，你知道不知道你今年要中考，你说，是不是皮痒了？”

　　在陆平衡的皮笑肉不笑的注视下，听他妈唠叨了好大一会，他不得不暗中给陆平衡递去无数个求救眼神，才得以让陆平衡松口。

　　“干妈，季季知错了，他今天就是不睡觉也会把这两张卷子写完，一定把成绩拉回来，对吧，季季？”

　　陈玲把目光转向季全。看得季全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换来她一脸欣慰。

　　“还好你帮我看着他，要不然他要上天了。”

　　他妈临走临走又交待了好几句，好好学习，别打游戏，听哥哥话。

　　啊呸，哥什么哥。不就比自己大两个月吗？季全气的把卷子戳出好几个洞来。转头又看向身后那个坐在他床头打游戏的人——更生气了。

　　那天季全卷子一张没做完，就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等再醒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床头放着游戏机，正面压着一张纸条。

　　下次再不说一声，一个人偷跑去，就不止只是游戏机了。

　　季全四肢大张躺在床上，双拳捶床，一脸的便秘样。

　　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只。

　　现在面对同样一句“回来了！”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见到真人，跟原来想象的，揍他十八顿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竟不知道如何下手。

　　他只回了一个字“嗯！”全程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一幅心静如水的表情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破功——

　　从哪里下手打？

　　会不会打坏？

　　打坏了会不会告状？

　　告了状我妈会不会揍我？

　　打了她儿子，干妈会不会生我气。

　　季全在卫生间走来走去，最后得出结论是，不动声色，以观后效。

　　陆平衡看向卫生间的门，他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一直没有听到水声，不会便秘了吧。正准备去看看，听到微信提示音。

　　乔亚：见到人了吗？

　　陆平衡：见到了，去洗手间了。

　　乔亚：季全什么反应。

　　陆平衡：没反应。

　　乔亚：？？？？

　　乔亚：没反应是什么反应？

　　陆平衡：面无表情。

　　乔亚：没打你，没骂你？

　　陆平衡：没有。

　　乔亚：（表情包：惊恐）大发了。

　　陆平衡：你到了吗？

　　乔亚：到了，在你家等你们，晚会看我的表演！！！

　　陆平衡余光看到季全出来，把手机收了起来。

　　季全没有洗澡就出来了，给了陆平衡一个平静的眼神，“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季全家，两分钟走进陆平衡家大门。两家，二楼阳台互相喊话可以听到的距离。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里面人声鼎沸，外面夕阳将落，草长虫鸣。

　　吴君芝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开心的走过去抱住季全，“我俩儿子一起回来了，季季，你见过哥哥了啊，阿衡回来后你们还没有见过的吧。”

　　季全抱了下她，放开，说了声：“干妈，生日快乐。”他只说的这一句，没有像往年那样，在她生日这天把她哄的开怀大笑，不因为其他，就因为刚才那句，‘阿衡回来后你们还没有见过吧’。

　　不是‘吧’，是‘的’。

　　是的，陆平衡回来，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他季全什么也不知道。就跟他走的时候一样，全世界都知道他走了，只有他，是听老师在班级会上讲后才知道的。

　　这算什么？他一直以为两人一起长大，认彼此妈妈作干妈，是最好的兄弟，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听完季全说生日快乐，吴君芝又跟他聊了两句就，转身就去招呼其他客人，完全没有看出季全情绪不对。

　　但陆平衡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