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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波再起(一) 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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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关上门,便退到门外守着了。
高颐在里头锁了门,开门见山道:“娘娘有什么办法?”
顾昭仪伸手放下戴在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清贵无暇的脸,身上少珠环配饰,却难掩贵气。
她拿起桌上用红布封口的小小银瓶,眉头微蹙,问道:“那个中毒的孩子可是高烧不止,红疹遍身,有溃烂之征兆?”
高颐点头,“是。”
“是否症状多变,难以预测?”
“没错。”
顾昭仪叹了一口气,把那个药瓶递给高颐,“这是我调制的解药,公主拿去给那个孩子吃了吧。瓶子里一共有四颗药丸,一日一粒,四日过后就好了。”
高颐接了药瓶,抬眸看向这个出尘绝世的人,问道:“此药从何而来?是否能保证一定解毒?”
“这是一个解毒的旧方。最初是我母亲制成的,已经救了一个人回来,也是这样的症状。”
高颐原以为她母亲出身医术世家,对于解毒之术颇有研究,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她又问道:“那娘娘可否告知我,这究竟是个什么毒药?”
她眸光微动,沉思许久,仿佛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之中,最后启唇,“应该是巫蛊之术……”
“娘娘!不好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高颐开了门,那个侍女冲到顾昭仪跟前,“娘娘,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大王离了勤政殿,往南华殿去了。”
顾昭仪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浮不起一丝笑容,“公主赎罪,我就先失陪了。”
高颐最近也听了一些宫中的传闻,据说大王近日来冷落王后,倒是对一位昭仪宠幸甚多。
看来那位昭仪就是顾昭仪了。
高颐让了路,让她们先出了门,正揣着药准备往值班房跑,就见不远处好像浩浩荡荡来了一行人。
初一看时,她只当是巡逻的羽林军。再一定睛,那一队人越走越近了,当头的两个人弯腰提着灯笼,再后头,一个装束妥帖的女子扶着另外一个满头珠翠的人,显然就是贤妃和王后二人。
她们此刻这么声势浩大地跑到这里来,自然不是为了救人,想来也不是为了“微服入宫”的高颐,毕竟她上头还有齐王顶着,这些人不敢对她下手。
那来干什么?
高颐看着愣了一瞬,准备选择另外一条小路回宫的顾昭仪,一把抓住她的手,正经道:“娘娘今天怕是走不了了,不如就和我站在一处,我替你作证。”
顾昭仪挣扎两下,却突然想明白了高颐的话,任由她抓住了手。
齐王已经去往南华殿,从勤政殿到南华殿的路程可比此处到南华殿的路程短得多,她此刻赶回去也已经迟了,并且还要亲自向齐王解释去了哪里。
要是这边王后再诬陷一点什么东西,没人替她作证,那真是有口也说不清。
高颐把药给了侍女,吩咐道:“你现在拿去给那个孩子吃了,我就在这里陪顾昭仪。”
顾昭仪微一点头,“去吧。”
一时间,只剩下高颐和顾昭仪二人在风中凌乱。
高颐松了手,叹道:“真说起来,我和娘娘并无交集,今日王后该很惊讶才是。”
顾昭仪除了披在身上的黑色袍子,又正了衣襟,声音轻柔,“公主一向和王后交好,今日何为要帮我?”
高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意的笑,吊儿郎当道:“谁知道呢?我愿意帮谁就帮谁……”
“王后驾到。”内侍用尖细的嗓音喊出了这几个字,让人听来无端刺耳。
高颐和顾昭仪应声跪下,一齐道:“参见王后。”
她们如此淡定,倒把一脸严肃的王后和贤妃吓了一跳,一晃眼就看见这里跪着两个人,再一看发现是高颐和顾昭仪。
王后脸上略略显出尴尬的神色,自那日求高颐嫁给赵远景不成,俩人便不曾再见面。之后她再细细想过,也发觉自己有些难为人,但这不过是她想的权宜之计,高颐何以就不肯答应她?
她抚了抚头上的流苏,又抬手道:“二位起来吧。”
高颐站了起来,先声夺人,问道:“夜色已晚,王后娘娘来此可是可怜那个中了毒的孩子,所以前来探望?”
这话不亚于往王后心上戳刀子,这个孩子本来应该安然长大,只是因为赵远景才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在很早之前,高颐还曾提醒过她,让她派人去赵府劝解自己的哥哥……
王后噎了一下,“我倒是听说了这件事,只是我今日来,是因为……”
有了高颐前面的话打底,她后面要找茬的话似乎有些不好出口,于是贤妃在一旁道:“是因为有人向王后娘娘告发,有人私通。”
高颐在心中冷笑,贤妃历来是端的不争不抢、安分守己的路子,今日居然也会如此急切。
可见往日的清高都是装出来的,内里都是蛇蝎心肠。
她抬脚向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顾昭仪,问道:“谁私通?”
贤妃见王后支支吾吾不肯说话,便道:“佩儿,你说!”
一名宫女自她们身后走出,站在高颐面前道:“回公主殿下,奴婢亲耳听见顾昭仪的婢女约一位太医在此相见……”
“胡说八道!污蔑宫妃可是死罪!”高颐喝道,声音里染上了三分怒气。
谁知那宫女并不害怕,反而更加坚定,“奴婢没有说谎!”
两方僵持不下,贤妃指这值班房中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道:“是与不是,打开那个屋子,看里面究竟有没有太医便可知。
高颐道:“亏得娘娘还是出身高门,怎么今日都是平白无故污蔑人的做派……”
吱呀。
门开了。
谢珩领着顾太医出来行礼,道:“参见王后、公主、各位娘娘。”
门外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要说他们没听见那是不可能。只是刚刚给朱六斤服了药,却突然之间又起了别的症状,他们两个人不敢离开。
王后看了高颐一眼,但后者毫无解释的想法,于是她问道:“谢大人怎么在此?”
谢珩道:“回王后娘娘,臣入宫是为了救治这个中毒的孩子。”
贤妃道:“原来谢大人还懂医道?”
谢珩听出了她的嘲讽,笑道:“臣自然不懂,只是,臣救下的人,臣自然要管到底。”
王后僵硬地笑了笑,看见谢珩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便道:“这位是太医?”
顾太医上前道:“臣太医院顾传微拜见王后。”
王后随手免了礼,问道:“你又是为何在此?”
贤妃心中烦躁,却没在面上露出分毫。她听着王后问出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便知王后对于将“私通”的罪名安在顾昭仪头上这件事有些犹豫了。
她抢在顾传微回答之前道:“自然是为了借着救人的名号和顾昭仪私会。”
高颐喝道:“贤妃娘娘慎言!”
贤妃不听,又道:“佩儿,你来看,是不是这位太医?”
那名叫做佩儿的宫女走到顾传微面前,认真看了半天,肯定道:“就是这位太医。”
贤妃下令,“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下流东西拿下!”
高颐一把将顾昭仪扯在身后,“谁敢!”
她一出声,原本准备上前拿人的太监宫女们都停下了脚步。
高颐面上呈现出三分怒色,问道:“现在有何证据证明他们有罪?我且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看见顾昭仪的哪位宫女去找的这位太医,是否有其他人可以证明?又是否有其他人可以证明顾太医真的见过这位宫女,他们之间又传过什么话?仅凭你一面之词,难道就可以断案不成?”
贤妃冷笑一声,“本宫可管不了这么多,还是拿了他们让慎刑司去审吧,只要审一审,自然什么都清楚了。”又命令左右,道:“还不快给我拿下!”
“大王驾到——”
贤妃瞬间由盛气凌人变得毕恭毕敬,众人都转向了齐王的那一边,一齐道:“参加大王。”
天已经全黑了,这个稍偏僻的地方又缺灯少蜡烛的,便显得更加夜色浓重,只有王后的侍女们手里拿着的灯笼还在勤勤恳恳地散发着微光。
辛和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让他们拿着大灯笼站到了齐王身后,慢慢照出了一方光亮的场所。
齐王看着面前行礼的这一堆人,面上挂了疑惑的神色,问道:“诸位都在这里干什么?”
王后低着头,犹豫了半晌,道:“是贤妃妹妹说,有宫人来报,说是……顾昭仪和太医……”
她嚅嗫着没有说完,毕竟这传言涉及皇家脸面问题,现在这么一堆人在此,她也不好在齐王面前直言。
齐王却似乎不解其意,仿佛只听见了顾昭仪几个字,“顾昭仪?她果真在这里?”
贤妃闻言,脸上浮现出了微微笑意。顾昭仪一走,便有人向她报了动向……
顾昭仪推开高颐的手,自人后走了出来,“妾在此。”
齐王并未恼怒,只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顾昭仪道:“妾……”
齐王看她吞吞吐吐不说话,便换了一个问话的对象,“贤妃,宫人向你报了什么消息?”
贤妃高声回道:“妾的宫女佩儿亲耳听见,顾昭仪的侍女约一名太医在此和顾昭仪相见。”
齐王看向顾昭仪,正要问话,就听见高颐道:“胡说八道,儿臣一直在此,从没看见顾昭仪和什么太医相约。”
“永宁怎么也在这里?”齐王看着原本应该在宫外养病的女儿出现在这里,着实吃了一惊。
事已至此,她也管不了辛和善意提醒她不要掺和这件事的建议了,便道:“儿臣入宫,是为了救那个中毒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