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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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死了。
他的病拖了二十几年，终究沉疴难医。
江家为了给他治病试了所有的办法，连冲喜都干过。
江家的媳妇是买的，一个商政圈都知道的秘密。
A市首富独孙的葬礼自然庄重非凡，由于江家群龙无首，全程都由江平的妻子——沈如烟主持。
这是楚炤第三次见到沈如烟。
她一身黑色丧服，长裙直至膝盖，黑色丝质长袜下包裹着匀称的小腿，隐约能看到白皙的肉感。
黑纱从头顶垂落，包裹住整张脸，朦胧间，那张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显昳丽，一呼一吸轻轻吹动黑色毛领，不禁让人遐想艳丽的双唇缝隙间如兰的气息。
沈如烟不常出闺见人，即使在沈家也因为出身腌臜从不露面，谁也没想到江夫人有如此不俗的容颜。
几乎所有宾客一进大厅就被沈如烟吸引，她本人似乎没有感觉，神色如常地安排宾客，唯有眼底的深红暴露她的情绪。
宾客看她的目光有同情，有揶揄，更多的是想将她囊为己有的私欲。
江家早年因为火灾失去了儿子儿媳，唯一孙子江平也因此落下病根。
没了江平这座大山，江老爷子又已耄耋之年，等他倒下，江家将彻底成为一块任人宰割的蛋糕。
沈如烟只是其中的战利品。
如今她才28岁，正值美艳的年纪，她本是沈家私生女，沈家又濒临倒台，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一座靠山。
她和江平结婚六年，只有一个女儿。
女儿。
人们把目光放在依附在母亲腿边，紧紧攥着母亲手指的女孩——江月灵，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不屑。
一个五岁大的娃娃能顶什么用，还是个女孩。
他们没把江月灵放在眼里，多的是毫不介意此事。
更何况那些权贵只是想多个情妇罢了。
楚炤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种目光，他跻身上前，今天第一次和沈如烟搭话：“嫂子你忙一天了，先休息吧，这边我替你接待。”
楚家和江家从太爷爷辈就是拜把子的交情，一家从商，一家从政，近百年来积攒的家业不容小觑，即便两家在各自的领域都大放异彩，关系却从没淡过，几个小辈也都穿一条裤子长大，感情深厚。
也因此，哪怕江家老爷子已油尽灯枯，众人也依旧忌惮。
此时此刻，楚炤站出来说话完全有情有理，沈如烟看了他一眼。
真正站在沈如烟身边，楚炤才发现沈如烟很高，看他甚至需要低垂双眼，面纱下，她的神情晦漠，低垂双眼时，让楚炤想到教堂里俯瞰人间的修女。
“嫂子？”楚炤犹豫地催促道。
沈如烟没有回话，她微微颔首，牵着江月灵朝里间走去。
楚炤拦住欲追随的客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小心地将厌恶藏在眼底，与他们周旋，余光中，他看见江月灵扯了扯沈如烟的衣袖，委屈地说：“灵灵想爸爸了。”
沈如烟蹲下抱起江月灵，在她耳边轻声哄着，她声音太小，楚炤听不清，只听见江月灵小声抽泣喊着“妈妈”。
楚炤收回了目光。
…
江平的丧礼举行了七天，第八天，楚炤仍然一大早赶往江家。
江家老爷子于他如亲生爷爷，他也一直将江家当作第二个家，江平视为亲哥。
江平快不行的时候，他还在国外，等知道这件事时，江平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就为了见一面姗姗来迟的楚炤。
至今楚炤都记得江平用孱弱的手握住他的，请求他照顾好爷爷，以及……他的妻女时的场景。
他已经25了，也不该像过去那般任性，他不希望同样的遗憾出现在江爷爷身上。
等他在卧室里找到江爷爷时，沈如烟已经在了，正拿着药碗仔细地喂食江老爷子。
江老爷子强了一辈子，最后的独孙逝去，直接一病不起，即便如此，也只接受被他承认的小辈服侍。
看来沈如烟在江家的地位也没外人传得那般低微。
江老爷子一见来人是楚炤，药也不吃了，坐起身招呼道：“小炤来啦。”
如记忆里楚炤每每去江家玩时，江老爷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楚炤红了眼睛，跑过去扶好江老爷子：“嗯，我来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老爷子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声音虽弱但依然威严，只是对楚炤放柔了嗓音：“好孩子，你长大了，小平也该放心了。”
楚炤顿时没绷住，扑进他的怀里痛哭。
这些天他替江家忙上忙下，待人接物从没露怯，整个人处于麻木浑噩的状态，所有的悲伤却在看到江爷爷的一刻倾泻而出。
楚炤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如明月般温和的大哥了。
他哭得昏天黑地，隐约间感到一只温和的手落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他，似乎想替他抚平所有悲伤。
江老爷子也跟着他红了眼眶，悲恸的情绪扯动了病根，他不住地咳嗽。
楚炤这才回过神，连忙用手背擦擦眼泪，替江爷爷顺背。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还是沈如烟提醒，江老爷子该休息了。
江爷爷的病需要静养，再不舍，楚炤也扶好江爷爷躺下，随沈如烟出去。
江家私宅有百年根基，即便在寸土寸金的A市，规模仍不可小觑，弯弯绕绕的，从主宅到客房都需要走几十分钟。
楚炤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如烟的身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今天沈如烟没有盘发，乌黑亮丽的长发直至腰间，楚炤刚刚发泄过情绪，脑袋还有点蒙，只浑然地想道：他的头发更长了。
“在看什么？”
柔和的女声打断了楚炤的思考，楚炤回过神，沈如烟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看向他。
或许是今天不用见客，她脸上没化妆，皮肤依旧白皙细腻，没有妆容的点缀反而有点我见犹怜的柔弱。
只是那双冷冽的眼睛破坏了这份柔弱。
沈如烟的睫毛很长，远远看去如自带眼线，可他的眼睛黑白分明，黑是纯粹的黑，仿佛阳光都透不进。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楚炤不禁慌张别开视线：“没什么。”
沈如烟没再追问，氛围再次凝滞，两人又如刚才那般，一个走前，一个走后，一路无话，直至客房门口。
楚炤从她手中接过钥匙，指尖无意间轻触到她的，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楚炤刚平定好的心跳又剧烈跳动起来。
他像是触电般飞速收回手，含糊道：“谢谢。”
沈如烟轻笑一声：“谢谁？”
混沌的大脑根本难以思考，楚炤疑惑地看她。
“不叫嫂子了？”
一句话，让楚炤剧烈跳动的心骤然冷了下来。
沈如烟在点他。
楚炤抿了抿唇，垂下眼睑，咽下喉间的酸楚，轻声道：“谢谢……嫂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