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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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那……东西，东西你带过来了？”
果然，不管平复多久他还是结巴了，富春捏紧拳头，暗自唾弃自己。
许嘉晴把书包放下，娴熟的拉开书包，从里面把手办拿出来。
树脂材料的手成型后变得冷硬无比，足足有三十公分那么高，重量可见一斑。
富春从口袋里把单向放大镜打开，捏着镜子的手柄端开始仔细观摩。他承认自己是个看到美女就发晕的宅男，但是对于生意他还是非常谨慎的，尽管对方是名气很大的Q。
他想着能从中找到几处瑕疵，这也是杀价的技巧之一，只要在后续谈判中死咬这几个有瑕疵的点，不管对方再说的天花乱坠，价格的公平秤也永远会偏向他这边，这也是他开店这么多年总结的经验。
但显然，他低估了Q。
观摩了起码有二十分钟，富春才把放大镜放下，他承认，这是一座堪称完美的国风作品。
原型立柱上是墨绿的竹林，竹叶做出了被风吹荡的波浪状，栩栩如生，一位绿衣侠女单腿立于一片竹叶之上，如瀑的长发被红色缎带高高束起，尽显英姿飒爽，仿佛与萧瑟的竹林融为一体，风把女子的衣袍吹出皱纹，她手握一柄长剑，剑指苍穹。
……
富春轻轻抚摸其中一片竹叶，发现除了女子被塑造的仿若真人，连只作为背景的竹叶上也是薄如蝉翼，内里纹路清晰了然，仿若活物。
这是常见的“物拟人”。
富春有点爱不释手，头也不抬道：“你开个价。”
许嘉晴不跟他客气：“两万。”
两万这个价格在同等大小的手办中来说不算便宜，但是对于Q的作品来说，绝对称不上贵。
“确定是全款两万？”富春说。
“对。”
“……包括买断版权在内的？”富春试探性的。
许嘉晴心想，你想的到美，说：“当然不。”
果然，富春笑笑，也就是只有售卖权，没有衍生、翻模等权利，但是对他来说也是大赚一笔：“成交！”
“我去拿合同。”富春生怕她反悔，步伐飞快。
许嘉晴从善如流的从包里拿出来两张纸，一式两份，并且所有该填的地方她都填好了，就差对方的签名盖章，她把两份合同推过去：“用我的吧。”
富春收回脚步，“也行。”
因为是第一次合作，所有富春把合同看的很仔细，看完了，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附件内容。
附件上是Q的身份证复印件，面容与眼前人无两异，一样的青涩。
她用的真名签约，名字上树着她的娟秀小楷。
——许嘉晴。
又扫到年龄那一栏，震惊了。
她竟然只有……17岁？
“我以为你起码是个大学生……”富春心直口快，及时掐灭自己之前的那点非分之想。
“是吗？”许嘉晴笑笑，并不回应。
签了合同，富春顺理成章的把那座手办收入囊中，他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贴上了“非卖品”的字样。
东西脱手了许嘉晴并不介怀他的处理方式，只是调出支付宝：“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扫码。”富春十分兴奋的掏出手机。
咔的一声，同时支付宝提示，进账两万。
富春满面春风：“那个许……许……”好吧，他压根没记住她叫什么，果然还是习惯性的叫她Q。
富春继续发挥着自己的能言善道：“Q，你是江城人？我真没想到你和我竟然在一个城市？我就说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或许某天我们曾经在街上打过照面也不一定？”
许嘉晴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或许吧。”
“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许嘉晴不推辞，反正时间尚早。
“富春”位于商场三楼的正中央，人气很旺，只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大厅里就挤满了人，有几个服务人员在维持秩序并引流给顾客做一些详解，身为老板的“富春”则引着许嘉晴进了二楼。
二楼有个茶室，装修十分考究，有点像日式的宫廷风。
为了增设私密感，富春要把门帘拉上，但是想了想还是收回手，照顾到她年纪太小，和一个成年男性独处一室总归有点不合适，虽然他在知道了她的年龄之后半点念想都没有，但架不住小姑娘害怕，于是他不仅没把门帘拉上，还直接敞开，让许嘉晴的那个位置可以看到楼下的人来人往。
富春在许嘉晴对面坐下，很好奇：“你在上高中？”
许嘉晴姐接过他递过来的茶，茶香扑鼻，但是没喝，简短的“嗯”了一声。
“别害怕，我这到处都是监控，这茶也是我刚泡的，绝对没问题。”
许嘉晴愣了下，没想到他如此直白。但是明显这位直白的年轻老板误会了，她指了指杯子：“太烫了，我凉下而已，还有，我确实念高中，不过不是江城人。”
“A市？”
“对。”
富春笑笑，“猜的出来，难怪一直都是北上那个公司独家出售你的手工品。”
“北上”就是“钱3号”所在的公司。
他把头上的“热血青年”摘了，把额角上的乱发抚平：“为什么来江城？”
许嘉晴不隐瞒，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合作者的关系：“我过来参加高考。”
富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千里迢迢来江城高考？”没记错的话，江城这边是自主命题吧，难度比全国各大城市高了去了，每年都稳居TOP1。
“你这么想不开？”富春哈哈大笑。
许嘉晴淡笑不语。
好在富春并没有深纠原因，只是想了想问：“你最近很缺钱吗？”
茶放凉了，许嘉晴端起来浅酌一口：“为什么这么问？”
富春把已经见底的茶杯放下，又兀自倒了一杯：“你东西卖的太便宜，我觉得你可能是缺钱。”
许嘉晴知道他说的“东西”，就是刚刚那座手办，她笑容不减，但是眼睛里是带着大人感的成熟：“也只便宜你这一次而已，就当是座敲门砖。”
“敲……门砖？”富春隐隐有预感，自己或许已经掉入了某人的陷阱。
许嘉晴说：“那座手办是我四君子的其中一宫，叫《竹》，余下的三宫设计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但是你知道的，这行不仅费时间而且材料又废钱，我得找个投资人……”
她眼睛转了转，最后转到富春身上。
“……”你看！他说有陷阱吧！
“你想让我买？”富春挑眉，随后又笑起来，心想这姑娘虽然在技术方面是个天才，但是在生意方便还是太青涩。
“没有样品，只靠几张图纸你就想让我买你的其余三座？靠什么？你在网上的名气？”富春忍不住笑，他并不是一个肤浅的老板，他从来都是看长久收益。
多年的屠夫都有失手的时候，她怎么保证余下三座都有《竹》的质量？
许嘉晴摇头：“富春老板，我的意思是，拉你入股，然后你帮我们找投资人。”
“啥？”
许嘉晴重复一遍。
富春：“……”好吧，是他太青涩了。
他敏感的抓住了重点：“你说，帮‘你们’？还有其他人？”
许嘉晴不隐瞒：“除我以外，还有三个人。”
“……”富春允许接受世界上有一个天才的存在，但是没办法一时间接受有一窝天才的存在，“他们负责什么？都是他妈的高中生？？？”
现在高中生都这么牛X的吗？是作业布置少了吗？
“抱歉，”意识到飙了脏话，富春清醒了一点，手舞足蹈的解释，“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很震撼，这种国粹你知道的，有时候只是一种语气助词。”
“没事，”许嘉晴并不在意，并且解释：“我们四个是个团队，有一个和我一样是高中生，其余不是。”
富春点头，心里总算有点安慰，好吧，他承认自己有点嫉妒了，但也仅仅是嫉妒。
富春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是四个人的团队，那一定有分工，他开始有所怀疑：“所以Q，之前的作品，真的是你自己做的？”顿了顿，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
许嘉晴坦荡：“还是之前说的，团队分工中，我负责图纸设计、建模和最后的成品，你完全可以理解为，是我一个人做的。”
富春有点遗憾，好吧，那他妈还是个天才。
“那你还负责招商引资？”富春笑，“你这活够杂的呀。”
“原本我不负责这块，是个意外，”许嘉晴也笑，她把手里的茶喝完了，“但是负责这块的朋友回学校赶毕业论文了，我临时顶他而已。”
富春：“……”
赶论文……那她说的朋友应该就是大四！！！
那还说什么，还他妈是一窝天才啊！！！
富春灌了半壶茶下去才稍微冷静：“那你为什么拉我入伙？”
“显而易见，”许嘉晴耸肩，把之前他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归还，“江城所有的手办店，你家店的模型绝对是全市最好的，最全的，最精巧的……所以你肯定有某种渠道，可以帮我们找到投资人。”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精于算计？富春又一次感叹，觉得自己的高中仿佛是小学生过家家，浑浑噩噩，毫无激情可言。
“那我有什么好处？”
许嘉晴说：“我可以给你“四君子”的翻模权。”
拿下翻模权也就表明可以无限复制这个作品，找好厂商虽然后续作品不会那么细节化，但基本上轮廓外观不会有太多出入，可以理解成就是躺着赚钱。
富春犹豫不决。
许嘉晴说：“包括我前期的所有作品，我都可以给你倒模权。”
富春一惊，这条件太诱惑人了，他很难不心动，这等于是说给自己找的投资人。
这么大个便宜富春有点不敢接：“你有什么条件？”
“十五万，一笔交付。”许嘉晴眨眨眼。
“果然还是缺钱，”富春笑，他是商人，最喜欢跟缺钱的人做生意，因为这种情况下总能用最低的价格买到心仪的东西，“可以，算是我赚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一个高中生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如果说不是急着用钱的话，她的团队完全可以自己找投资人，虽然时间长，但是收益基本都是自己的。
“家里……”她换了一口气才说下去，“出了点变故。”
所以说天才总是命运多舛呢，富春表示同情，同样也很守礼的不再往下追问。
合同一签，这事就算成了，许嘉晴很满意的把合同收回背包里。
“钱你给我个账号，我会在这个月5号之前打过去，你知道的，月头上财务都在结账，付不了款。”
许嘉晴点头：“可以。”反正她有合同在手，并不怕他赖账。
富春关心道：“那你四君子中的梅、兰、菊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个月，”许嘉晴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其余三宫的质量只会比《竹》更好。”
交易达成，富春带着许嘉晴在店里逛了一下，头顶钟声敲响，已经十一点半了，但是手机里依旧没有陈焰的消息。
拒绝了富春的用餐邀请，许嘉晴乘电梯下楼，边跟陈焰发微信。
许嘉晴：【我这边好了，你呢？】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
外面太阳热烈，热浪打在腿上热的人心生烦躁，许嘉晴站了一会觉得受不了还是进商场吹空调，负一楼小餐在做活动，她买了一杯柠檬水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又发了条微信。
许嘉晴：【你那边有好吃的吗？没有的话要不要来我这？我请你吃好吃的，就当感谢你早上带我过来？】
还是没动静。
许嘉晴点击陈焰的头像。
系统提示：【你拍了拍陈大少爷的飞机，表示也想上天】
“……”
静默半秒，许嘉晴忍不住弯了唇角。还上天呢，真当自己是火箭呐？
她不是个墨迹的人，直接划到陈焰的手机号上，点了拨通。
冰冷的女音再次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sorry……】
……
陈焰在网咖里玩的天昏地暗。
他今天点子特背，早上跟好兄弟差点打起来，吃鸡游戏里开了几百把，把把都死，胜率合起来只有百分之三，直接让她从王者七星掉到了钻石。
最后一把，就差一个人头就能顺利吃鸡，谁知道对方是个老六，从背后把他给阴了，气的他把鼠标都摔了。
他把耳机摘下搁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会才往外走，转角的玄关处玻璃外印着外面的景象，已经是夜色沉沉，陈焰脚步一滞。
天怎么黑了？
他这是玩了多久？
长时间的游戏让他对时间概念模糊，陈焰抓起手机想要看下时间，才发现手机屏幕是暗下去的，怎么也摁不亮。
估计是因为续航时间的待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顺便买了个一次性的充电宝，续上电抓着手机打算回家。
暑气未消，晚上的夜风都带着一股子燥热感，陈焰拧开机车钥匙，这会子脑子还没转过来，但是隐约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
他没深想，一拉油门，重型机车在茫茫夜色里疾驰了几分钟，他却犹如被什么东西袭击了一般，灵光乍现，紧急压了刹车。
他终于想起来什么东西忘记做了。
他把许嘉晴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