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杞幺司

4、他是谁 情感，工作

　　虽然许迟也能感觉出来顾佳音字里行间有对他的关心，但他不想接受。
　　经历过生活险恶，给自己设了防线的人，看什么都会滤上一层丑恶，因而不想去接受任何善意。
　　第二天，江年照常来上课。
　　他并未像众人所想的那样，生气到不来上课，又或是不断张望。
　　本以为江年来了就是赢了，但他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愤怒，不愧是大神。徐晟心想。
　　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言苟笑的无辜，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戾气和他的所作所为，徐晟都以为他会哭。
　　徐晟看了一圈，江年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啊，徐晟还特地围着江年看了一遭，什么也没有。
　　就差把衣服扒下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江年看着徐晟的疑惑行为，不禁发问。
　　“爷，你昨天和那新生干嘛去了？”徐晟想证明男生们观点的正确。
　　江年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刚刚才来的置身事外的许迟。
　　“去玩儿了。”
　　徐晟呆立在那儿，不敢动。
　　不会吧，不会吧，他们老大刚刚竟然心情不错，不会真的像女生们说的那样吧？不会吧？
　　几年了，老大不谈恋爱是因为这个？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啊？
　　别说，其实他俩还挺配的，许迟也能治住老大。那我……要不要帮帮老大啊……
　　徐晟的表情让人猜不透。

　　“成绩已经发到班级群了，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在多媒体上展示了。大家回去都好好反思一下，这次考试的成绩，如你们大家的意吗？对得起家长的期待吗？”
　　座下静默无声。
　　“另外……我们的年级主任决定实行周考……”
　　座下哀声连片。
　　“别抱怨了，为你们好呢，家里有钱有权才更得学习啊，你总不希望将来去管理公司的时候被手下员工看不起吧。”
　　许迟还以为有人会反思一阵，结果，早退的还是早退，该聊天的还是聊天，放眼望去，一片只有几片云彩在埋头沉思些什么。
　　江年照常早退，许迟这次可不跟他一起去了，他还有事，但江年死拽着他，非说要带他去一个什么好玩的地方，江年像是看不懂人家不愿意，非拉人家逃课。
　　许迟不明就里，女生们和男生们各怀鬼胎，江年无视一切……
　　许迟无语且被迫去了李氏夫妇家逗猫。
　　原来是江年不认路……
　　还不让他走。
　　“好，谢谢兄弟。我先回去了昂。”
　　还用完就丢……
　　许迟在风中凌乱。

　　尼尔街，中心楼，一个看起来略显瘦小的身影鬼鬼崇崇走了进去。
　　一进去见到了前台，属实给那人吓到了。没想到一个黑部还有前台。
　　“先生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呢？”他正感叹着，前台便突然来了一句，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徐晟有点儿不敢说出自己是来干嘛的，他感觉自己走错台了。“我…查人。”
　　“好的先生，请去三楼，会有人与您对接的。”
　　徐晟想，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他本以为有前台就要预约的，毕竟他去过的公司都这样，麻烦。
　　不过好在他不用。
　　三楼即时就收到了信息，其他员工都在忙，只有林北，他自己都闲得发慌，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听三爷的话，将冷酷贯彻到底，不做回他的话痨。
　　无比后悔，倘若当初他闷头干工作，现在早就是个富翁了。
　　如今，大家对他的印象就只有油嘴滑舌和聪明了。
　　除此之外，大家都把这个十几岁的，技术非常牛逼的……孩子当孩子看。谁也记不得他是三爷带出来的人了，以至天天任务被别人抢走。
　　他闲得蛋疼，除了睡觉就是逮着三爷犯贱，三爷气的都想给他安排个高中。每次他都赖着不去。
　　毕竟真的是被别人逼成咸鱼了，这次一来活儿，他赶紧起身，结果好几个二十多岁的早都放下手中的活去抢了，毕竟能磨练自己嘛，他们也是缺钱的，除了固定工资，谁不想多一份利润呢。
　　林北顶着一张苦瓜脸:“哥哥姐姐们，求求你们了，别给自己揽活了。瞿哥，青姐，你们桌上都堆了那么多了，快去忙吧，客户等着呢。是是是，我不缺钱，但是也不能让我这么闲吧，回头三爷又该说我了，大不了利润分给你们嘛~”林北，一新时代独立青年，被迫撒娇也是没谁了。
　　最后，徐晟见的是林北。
　　曾经他的哥哥姐姐也问过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留在技术部，他技术那么好，和三爷也那么熟，完全可以去高层或者独立，赚的钱肯定比这儿的死工资高，也不用跟别人抢活。
　　林北只是笑笑，调侃着说:“三爷是我恩人，他没必要养我。就当报恩吧，也给自己找个像家的地儿，哥哥，姐姐啊，你们可不能阻止我报恩啊。”
　　大家也都当笑话听，毕竟谁在自己恩人面前会贱到让恩人想亲手网暴死自己。
　　“那个…填过之后呢？”
　　徐晟见对面这个十几岁少年样子的人一直没动静，弱弱地开口，毕竟谁不知道对面的青年是不是什么太子爷。
　　“哦，你走吧，邮件发给你行吧？”林北拿起表，和那张挺模糊的，却是徐晟好不容易偷拍到的照片。边扫视边对徐晟说。
　　“可以”徐感急忙想逃离这里，因为压力太大了。
　　看着同样是十几岁的人，他第一次觉得差距就是这么简单。
　　他用钱让别人为他办事，别人用技术收钱办事。
　　前者听上去倒是不辛苦，不受苦，但他才十几岁，花的都是他老爸的钱，又有什么豪爽可言。
　　徐晟前脚刚离开，林北就恢复了话痨本性，打给了顶层。
　　“你好，有什么…”温柔的女公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林北无情地打断:“摩西摩西啊，青然姐……”
　　听到是林北，许青然的声音都变得慵懒了:“什么事儿？我正忙呢。”
　　“青然姐，公关也得好好做啊，打起精神啊，不然我告诉三爷你偷懒。”
　　“三爷才不会听你的鬼话。什么事儿快说，你姐我真有事。”林北也不敢再去逗许青然了，她真的会挂电话，而且再打都不会接了。
　　非常任性。三爷准可的。
　　羡慕吗？专门对付林北的。
　　“行吧，等三爷来了跟我说一声，我找他有事儿，让他联系下我。”
　　“行行行，”许青然说着就挂了电话，边收拾东西边嘟囔:“让老板联系你，胆子也是真够大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三爷是恩人还是林北是恩人。也就三爷对他好，要是我是老板，早就骂他了。好吧，三爷好像经常骂他，哎哟，真羡慕他们的友谊……”
　　林北本来还想调戏几句许青然这个姐姐呢，给果青然是一点不留情面，直接便挂断了。他就开始着手徐晟的生意了。
　　说实话，照片里的人真没什么好查的，资料他都有，还是编好的，但这么快发给别人略显潦草，就…还是闲着。
　　林北坐在椅子上，仰天长叹，惹的众人纷纷望来。
　　“臭小子，那活你不干给我，别浪费了。态度不端正，你叔我缺着钱呢！”
　　“干干干，叔，我一定好好做。”
　　“做你还在那儿坐着，真是闲久了，懒得动弹了……”林北在青然爸爸的一片“骂声”中，对着电脑，不知道该做什么，发呆的话又会被骂，他真难。
　　所幸三爷来的及时。他接到青然的电话就急忙跑了，这年头，闲也不是，不闲也不是啊。
　　“三爷！！！”林北贱嗖嗖的跑了过去。
　　“别犯贱。“林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三爷的话真让人冷到九寒天去。
　　“哥，有人要查你。”
　　许迟也知道林北知道该怎么做，他说这句话无非是想让许迟问是谁，他偏就不问，林北睁着他的卡兰姿大眼睛，没等到他想要的下文，只好独自开口:“是一个叫徐晟的，你现在那个班里的人。”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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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你真冷淡。”
　　“对你没什么好热情的。”林北才不会被伤到:“行吧，那你对谁有热情。”林北暗戳戳八卦。
　　“你想去上学？”
　　“啊不不不，不问了不问了。你今天怎么想到来这儿，还以为你会在学校呢，想着实在不行半夜去你家找你来着。”许迟仿佛看傻子：“今天周休。”
　　“哦。”林北觉得许迟变了。
　　“哥，你变了，你都不愿意搭理我了。”许迟边看桌上的资料边说“我本来也不愿意搭理你。”
　　“……那你现在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看把你委屈的，”林北眼泪汪汪地直点头“跟条狗似的。”林北从没觉得许迟这么毒舌。他就坐在沙发上，也不理人，也不想回技术部接受谴责，自己默默的画个圈圈诅咒世界。
　　“顾生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等了你挺久的，差点没赶上飞机。”

　　八点。
　　“我要走了。”
　　“嗯。”
　　“你也给我滚蛋。”
　　“不去，都是因为你，现在技术部他们都叨叨我！”
　　“你该。”
　　“反正我不走，没到点儿呢，下班扣工资。”
　　“你在这儿就是浪费我的电，要不是你那档子事儿，我早给你弄学校了。”
　　“哎哟，冷血男，你都不想让我在外面和学校里的你有个照应吗？”
　　“别自作多情了，搞笑男，你还不够添乱的。”林北撇撇嘴，不再说话，却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迟也没赶他了，从门口踱到沙发边，坐在林北旁边，道：“北啊，你别太执着了，我知道那是心头病，但该放下还是……”林北看着手机，眼神却涣散：“什么时候你放下了，我就放下。”
　　许迟没有再说话。
　　屋内很安静，终是许迟败下阵，他知道林北得一个人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