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杞幺司

23、灌鸡汤 漂泊大雨

　　几人走出医院，看着来时还光芒万丈的太阳此时已被乌云遮掩了身躯，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你带着你弟，我带着他，行吧？”打的走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坐在一起，许迟就是暗示江年，争取一下子，看能不能劝动徐达别再想着那些复仇什么的了，毕竟看戴潘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能再经受一顿毒打的样子。上车后许迟还不放心，又给江年发了短信说了这个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懂你意思了，放心吧。”
　　收到江年的回复，许迟也就放心了。
　　车刚走了没一会，外边的雨就投胎似的下的急促，忽然之间又变成绵绵细雨了，声音微弱。在躲雨的人都以为雨要停的时候，雨点却又大了起来，声音惹人害怕。
　　“操|他奶奶的，玩我呢吧。”本来就要进家门的混混们收到徐达的消息，堵在戴潘回家必经之路上等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下雨，小混混们就更不耐烦了，天气预报没说有雨，也没人会闲的随身带伞，一时间，雨伞售卖一空，车辆，路灯，雨伞和行人都隐在了雨幕中。
　　“徐达，咱俩还是要聊聊的。”江年漫不经心的长腿一伸，气场全开。
　　“聊...聊呗...聊啥？”徐达一跟江年说话就没有底气，没办法，活该心虚。
　　“当然是聊今天这事儿。”徐达一猜也就是这事儿。“行啊。那就聊呗。”反正就是打死不听，今天这个场子他必须找回来。
　　“你是不是不服？你是不是还想让人堵在他们家门口再揍他一顿？”
　　“是，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他就对我指手画脚的，他让我道歉我就道歉。哥，你得护着我啊，你从小就和我哥一起长大，我也是被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让人家欺负我呢？你说我我没意见，他凭什么啊？”徐达一脸委屈劲。
　　“我可护不住你，你有心你回去就问问你亲哥，他可不是我小弟，他啊，你俩哥都得罪不了，今天他还算和善了，往常里都恨不得把人扒皮吃了。”江年故意想吓吓徐达，也好给许迟增加震慑度，好让徐达看在许迟不好惹的份上有所收敛。
　　“他...他？怎么可能？我不信，再说了，他一个人还能打趴我一群兄弟吗？”
　　“他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我和他在一起就一定能。”江年猜徐达下一句就是劝他不要插手这件事，做个中间人也好。
　　“不是吧哥，你和许迟一起？你不帮我吗？”徐达又开始放出他的终极大招——撒娇大法。
　　“你犯了错你还让我帮你？”江年今日不吃这招，他平时只是觉得萌，又不是失去理智。
　　“哦...那...那你也别帮他啊。”这是徐达的最后一丝请求了。
　　“不可能，他是我好兄弟，也是你哥的好朋友，我不可能让你伤了他。”
　　“行，那我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走。”徐达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就不情不愿的开口。
　　“你还是不情愿，你得消去你的戾气，你不能这样下去，你都该上初三了吧。”江年觉得今天这个事他可能办不成了，太难了，要不老祖宗怎么就传下一句“莫劝他人善”呢。
　　“是。”徐达闷声答应。
　　“那现在离中考也就一年多一个月的时间了，你想过你以后做什么吗？你哥勉强进了高中，你呢？你觉得你能考上吗？不上学你去做什么？继承公司？初中毕业，劣迹斑斑，你爸会放心吗？你有信心吗？”江年只能尽力劝导了。
　　徐达无力反驳，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回答我，你想怎么办，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徐达胆子没有很大，自然就不太敢耍脾气。
　　“那你就想这样一辈子混下去吗？你不属于那里，你朋友们也不属于，是，你们可以疯狂，可以纨绔，但你必须要有那个资本，一个能撑得起你胡闹的资本。你自己想，你有没有？你又不是家里的独生子，你还有你哥呢，你哥不会抛弃你，但社会总在淘汰没有用的人和物，你不能一直就这样下去，你懂吗？”
　　“嗯。”徐达闷头听着，也没多大的情绪波动。
　　“不是，我不是说着玩的，你得听，你得好好想想关于你的未来，我是为你好。我知道你肯定知道这些鸡汤啊什么的，你们这个年纪都会被灌鸡汤，你看我，我也被灌过，所以我理解你，我知道你的心理。那些鸡汤你可以不听，但我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必须要改变。以后你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我不对你说这些的话，我会后悔。”
　　“嗯，我知道了江哥，我回去会好好想想的。”
　　“小达，你不笨，你哥就是个例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行了，到家了，下车吧。”徐达看了看毛毛雨的天空，没下车：“你呢？”
　　“我有手机，我一会儿去找你那位哥哥。”
　　“行，那我走了。”道完别徐达就一头扎进了雨帘中，不见身影。

　　许：“你在哪呢？戴潘已经回家了。”
　　江：“我也刚送徐达回家，咱俩约个地方见面呗。”
　　许：“行，校门是进不了了，这么晚了也别打扰李奶奶了，咱俩先找个什么地方避避雨吧？”
　　江：“我OK的。但是学校得回去吧，咱俩明天还得比赛呢。”
　　许：“开幕式九点举行，来得及。”
　　江：“你怎么知道？”
　　许：“今天下午小程说的啊，班会你没听啊。”
　　江：“没，一直看你发呆呢。你发呆还能听进去，你长几个脑子啊。”
　　许迟隔了几分钟才回：“你不专注别赖我。”
　　江：“得得得，咱俩还是商量一下一会去哪吧。”
　　许：“你对这里熟悉，你找个地方，我去找你。”
　　江年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小便利店，知道离学校不远了，就让师傅停了车，给许迟发了定位：“我在这儿等你。”
　　“江年！有伞吗？”许迟运气不太好，到的时候雨正好下大了，他冒雨下的车。
　　“没...你怎么淋成这样？外面的雨又变大了？”江年看见淋成落汤鸡的许迟就想笑，从没见过这位爷这么狼狈呢。
　　“笑屁啊，给我买条毛巾去，你想让我感冒啊？”许迟站门口对着幸灾乐祸的江年翻着白眼。
　　“想要东西你自己去买啊，你都来了站门口干嘛？”江年走了两步，发现许迟还杵在门口，就又折回来问了他两句。
　　“我浑身水啊哥们，人家就这么大便利店，我给弄脏了就不太好搞了。”
　　“哎哟我的大少爷，没事儿，咱俩先进去给你弄干了，再帮人家拖地，行吧？”
　　许迟听了这个方案，觉得也不是不行，但就怕人家店员不同意，所以就略显犹豫：“我...那个...”
　　“哎呀，别墨迹了大小姐。”江年拉着许迟就往里走，但许迟一直抗拒，他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就回头若有所思的问：“许迟，你...是不是不会拖地？”
　　“啊？我...”许迟怎么也没想到江年能这么想，解释的话刚出口，江年就打断他：“行了，不会做家务没什么丢人的，你就进来吧，一会儿我自己去。”江年以为这样说许迟会接受，但许迟还是倔：“哎呀祖宗，明天咱们还要比赛呢，你就想带着我病着上场啊？”江年干脆不抢拉，开始攻击他的道德问题。
　　“同学，你就进来吧，我们这儿没什么，能让你擦擦也好。地板你不用担心，不打紧，身体最重要嘛。”
　　许迟这回总算是被说动了，但一步步还是小心翼翼的。
　　“咱俩就在这儿待着？”许迟稍微擦了擦，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不该听江年的了。
　　“当然不是，你拿身份证了吗？”江年极其自然的拿起货架上的食物拉开了许迟旁边的凳子，这两人晚饭没吃，还因为徐达的事儿折腾到八九点，也是有些顶不住。
　　“拿了。”许迟接过江年递给他的面包，看着江年拆开，突然就问了一句：“你付钱了吗？”
　　“没呢，等你买单呢不是。”江年只管埋头吃，看都不看许迟一眼。
　　许迟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感情把我拉进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哪有，我是真的怕你生病。”许迟再不信江年的嘴了，伸手就把江年手里的东西夺走：“别吃了，我去扫码买单。”
　　“谢谢哥。”江年没脸没皮的擦了擦嘴。
　　许迟刚刚都注意到了，那个售货员偷偷的瞄他们这里，估计也是怕他俩不买单，但是又不敢过来，人家一小姑娘，整个店就他们三个人，也能理解。谁知道那江年吃东西不出钱，无语。
　　许迟结完账回来，把东西往江年眼前一撂：“吃吧，大少爷。”
　　“谢谢迟叔。”两级反转，气死许迟了。
　　“别吃了你。”许迟说完就抢江年怀里的东西，江年多狗啊，护的死死的，跟个真狗似的。“得得得，我不跟狗抢东西。你好好吃，主人的心意。”江年也不搭理许迟，一心扑在吃上了，许迟看着都觉得没出息：“对了，你问我有没有身份证干什么？”
　　“我想着说咱俩要不去开一房，那这么大雨，也翻不了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