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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只是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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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已接近傍晚,橘红色的光洒在料理台上,不锈钢质地的水池反射出一股刺眼的光。
徐晗抱着花来到餐桌前,这些花陪她在外折腾一下午,热空气作用下,已经有些蔫了。徐晗修剪了它的枝条,家里没有花瓶,便找了几个饮料瓶子,洗干净倒上水,把花插在里面,希望它能争口气,喝饱水后恢复到最佳状态。
冉柠今晚加班,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把攒了一周的衣服都洗干净后,点了两杯奶茶,窝在客厅里看电影。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高层住宅的楼下依旧是车水马龙,喧嚣没有在夜色中落幕。
徐晗住在繁华的市区,很多人都厌烦憎恶的噪音污染在她这里却无所谓,她曾很认真地跟林绪讨论过这个问题,她就喜欢有人气的地方,热闹,有生活气息。而林绪喜欢清静,睡眠时习惯保持绝对的安静,他就喜欢住在到了夜里连猫狗叫声都没有的地方。
想要这种清静,怕是要跑到郊区了。徐晗认为安静会诱发孤单感,如果让她在他喜欢的地方呆久了,时间一长,她会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可林绪却说安静的时间很宝贵,他说可以利用音频的空白发散思维,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构思下一首歌的主题。也可以审视自我,与自己对话,弄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减少迷茫。
他说,只有在独处的时候他才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肉.体与自由意志合拍,节奏一致地享受脱下外壳的舒适。
很多时候徐晗都觉得林绪不说人话,明明是可以让人听懂的话,非要用艺术家的口吻说出,弄得云里雾里。
我大抵就是个浮躁的人,与艺术家钟爱的清静无缘,徐晗心想。
她走到落地窗边,看着脚下绵延不断的车流和明亮的路灯,暗戳戳地想,这多好,这才是大都市嘛。
电影播放到尾声,听到电子锁开启的滴滴声,冉柠回来了,手里拎着食物,疲惫地叹了口气,单脚跳着去找她消失的那只拖鞋。
徐晗闻到香味,沙发上探出一颗小小的头,“你买的粉吗?”
“老狗就是老狗,鼻子真灵。”
冉柠朝洗手间走去:“买的拌粉,还加了你喜欢的土豆泥,你去把包装拆一下。”
夜宵让人心情愉悦,徐晗摆好餐具,从冰箱里拿出留给冉柠的奶茶,“三分糖,没加椰果,喝吧。”
冉柠不急着吃,先叹了口气,徐晗立刻明白她是要激情开喷了。
“之前带我的姐姐不是辞职了吗,现在来了个男领导,长得跟史迪仔一模一样,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势利眼!我们组里有个实习生,好像是什么部长的女儿,你都想象不到史迪仔对她舔成什么样!累活复杂的活都给我做,她出错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我失误了他就跟吃枪药一样,嘴叭叭个不停。”
听到“嘴叭叭个不停”这几个字,徐晗看着冉柠上下开合的唇瓣,生出股笑意,但又怕她把这股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只好掐着大腿强忍下去。
“我要不是真热爱这份工作,我才不在这儿装孙子呢,纯纯廉价劳动力了,心里把这傻逼骂出花,嘴上却好的收到。”
冉柠恶狠狠吸了口奶茶:“我是真恨啊,真想魂穿台长女儿,让这个狗腿子对我卑躬屈膝!”
徐晗随口胡诌:“之前林时川不是说他有种预感,你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你去找他呗,抱上他的大腿,你不就能在史迪仔面前扬眉吐气了么?”
她故意夹着嗓子学古装片里小宫女的声音:“林叔叔,求您疼我~”
冉柠默默举起餐桌上的水果刀。
平日里战斗值就远不如她,更何况今天还叠了愤怒的buff。徐晗识时务,摆了摆手,“sorry,您继续。”
“还有,史迪仔烟瘾特重,抽烟还不回避人,我一天要因为他吸好多二手烟。今天出外景,司机送我们回家,一路上他烟都没断,给我都熏入味了。”
说着,冉柠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一脸嫌弃,“他抽完烟也不吃个口香糖,经常带着口臭给我们画大饼,每一句话都是在我的乳腺结节上来回蹦迪。”
徐晗被她的不幸逗笑,提到抽烟,想起来一件事。
“这事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之前有一次我和林绪去西塔公园,我俩坐在长椅上,林绪在抽烟,我倚在他肩膀跟雨婷打视频电话。”
“等等。”冉柠打断她的话,“你不是最讨厌烟味?”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抽烟,他还问了我介不介意,我闻到烟味时,也没有那么反感。”
“呵,差别对待啊。你可从来不让你前男友在你面前抽烟,你忘了?你还逼他戒烟来着。”
徐晗怎么能忘,她那时候每天都要检查前男友手指的味道,确认他有没有偷着抽烟。最后把他逼到用筷子夹着烟,换了种不会把手熏出味道的方法吸烟,这还是席桉告诉她的。
“我没忘,这事还跟我前男友有关呢。我当时跟雨婷聊天,也没注意周围,等我挂了电话林绪才告诉我,我前男友刚才从我们两个面前路过。”
“他怎么知道你前男友?”
“我也纳闷呢,他说,反正就是认识。”
冉柠笑了:“你说他心里得什么滋味啊?跟你谈恋爱的时候连支烟也不让抽,结果分手了看到你倚在另一个男人肩头,美滋滋地吸二手烟。”
“你这么说的话,我良心确实有点不安了。”
冉柠才不管她良心安不安,她忽然问道:“你跟他,没睡吧?”
徐晗哽住,继而摇头,“还没到那一步呢,我们现在只算暧昧阶段。”
“咱们一起喝酒的那晚,他不是跟你表白了吗?”
徐晗嘴里嚼着粉,说话含糊不清:“那只能算互表心意,我跟他说了我很喜欢暧昧的状态,至于他想表白确立关系,再等一等吧。”
“现在换你吊着他了。”娘家人冉柠很满意这种状态。
“可不。”徐晗有点小得意,“我现在完全拿捏他了,在他面前可以真实做自己了。”
徐晗用筷子挑起一点土豆泥,说:“之前我有一次说气话,故意跟他反着来,说我最讨厌土豆泥。结果到现在吃饭他都避开点带土豆的菜,我也没好意思跟他说实话,就一直将错就错下去了。”
“啧,也许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你少来演清宫剧。”徐晗说。
……
吃过饭,冉柠开始研究下个月的寝室三人游,还拿了小本,认真写起旅游计划。有些地方拿不定主意,她喊来徐晗帮着参谋。
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制定计划,徐晗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屎没拉就先把狗招来了。”
冉柠眨巴着眼:“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骂自己?”
徐晗:“……”
她清了清嗓,强行挽尊:“计划制定的这么详细,就是为了后期打破的。等到真去旅游的时候,肯定会发生很多意外,不可能什么都按照计划进行,到时候要是不顺你心意,你肯定会暴躁。”
徐晗眯着眼,似乎已经看到了冉柠主导者人格下计划未得实现后愤怒的面孔,她啧啧出声,用言语暗里攻击她,“学学怎么克制怒气吧,情绪稳定真挺重要的。”
两人明明是相似的性子,半斤对八两,半斤冉柠对八两徐晗的话不屑一顾,撇撇嘴,“你是在教育我,还是在教育自己?”
“刚切身学会的道理,好心传授给你,你竟如此不珍惜,真是孽畜不可教也。”
不知是没听清“孽畜”二字还是怎样,冉柠没回怼,挑起徐晗的下巴,仔细打量她:“我发现你跟林绪在一起后,好像真的成熟了不少。”
徐晗昂起高傲的头颅,脖颈修长。
“再强调一遍官方立场哈,还没在一起呢,只是暧昧而已。”
*
拉萨,晚九点,天刚刚擦黑。
走廊尽头,孤单人影屹立窗边,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几缕青烟飘摇而起,逃离到窗外。
“幸亏还算是及时来了医院,若是再耽搁,后果不堪设想。”
“一期手术还算顺利,但目前也只是靠药物维持,不敢保证之后是否会复发或是恶化。”
“现在需要等基因检测报告结果,确认是否可以用靶向药,如果可以,就暂时不需要化疗了。至于靶向药,有医保报销后只需要几千元的,也有报销范围外的,瑞士进口药,疗效更好,副作用也轻,但每月光药费就至少十万,最终用哪种药,决定权在你。”
“建议还是到低海拔地区生活,挑个气候好点的地方,也有利于你妈妈养病。”
“或者,去北京看看,大医院经验丰富,或许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医生的话像是审判,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着两天没合眼,此时林绪眼底满是红血丝,唇周也起了一圈青茬。
有护士来查房,敏锐地嗅到烟味,呵斥窗边那人立马把烟掐掉,走近了发现这不守规矩的家属是个帅小伙,语气放和缓了些,只说别再有下次了。
林绪道歉,独自下了楼,把攥在手里的烟蒂丢进垃圾桶,复又点了支烟。
将黑未黑的天色,人影逐渐模糊。林绪抽完最后一支烟,望着远处似水墨画寥寥几笔勾勒而成的山色,拨通一个电话。
“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