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浮云有思

14、chapter.14 神圣的黑魔

　　教师失踪的解决是在依罗·凯尔奇施放大型净化术之后。
　　奥菲莉亚看到了“光之祝福”在她手中。
　　谢拉赫说的没错，这个东西，或许一开始就是拿给她的。
　　可奥菲利亚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使用光之祝福的同时，还能使用黑魔法。

　　她提心吊胆地过了好几周。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似乎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学生”。
　　晚课过后，她来到风之湖。
　　不知道是那个人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纸条，她看完后就烧掉了。
　　六点……
　　不能晚。
　　但风之湖在学院的西南部，是图书馆和教学楼的对角方向，离她下课的地方很远。
　　出于时间的紧张，奥菲莉亚不得不加快速度奔过去。
　　那日的恐惧在心中久久不散，在现在的她心里，等她的人是个真正的疯子。

　　六点的钟声在她看到湖岸边的小房子响起。
　　她急促地推门而入。

　　但屋内却没有人，而里面的陈设似乎更像是堆放杂物的贮藏室，许久没人来过。
　　没人打扫，屋内结满了大量的蛛网，积累了厚重的的灰尘。
　　奥菲莉亚被呛得咳嗽，可尘烟更大了。

　　不过走进小屋的瞬间，她被锁在了一个异空间里。
　　就像是……一开始初遇时，她被陶德锁住那样 。
　　但里面的境遇让她没法多想。

　　这个异空间和原来的贮藏室没什么不同，除了少了应有的元素。
　　等注意到法阵微弱的光芒在暗处闪烁，奥菲莉亚走近，再走近，发现是从未见过的法阵构造。

　　这个法阵有些类似于陶德之前对她用过的把她锁在某个空间的禁制魔法。
　　这是奥菲莉亚的第一反应。
　　她不敢细想。

　　禁制魔法虽然没有在旧纪元发展到很高的水平，但在后世应用范围极广，也是奥菲莉亚最擅长的魔法之一。
　　出于对这类魔法的认识，她意识到似乎这并不是之前陶德的那种漏洞百出的法阵，可以依靠暴力破开。
　　这个法阵很完善，几乎没有什么漏洞可言。

　　她盯着法阵思虑良久，之后尝试着用毕生所学来演算。
　　良久，奥菲莉亚才破坏了部分符文，但即便如此，法阵依旧坚固无比。

　　之后的她试着往其中输入大量魔力。
　　魔力中伴随着部分元素却被法阵所排斥，似乎只有暗元素幽幽地往法阵里钻。
　　奥菲莉亚怀疑与此有关。

　　难道……是暗元素？
　　暗元素她很少在后世使用，甚至于说是不用。

　　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尝试聚集暗元素，然后注入法阵之中。
　　反复几次之后，法阵终于有了动静。

　　在解开法阵的下一刻，她已置身山谷之中。
　　山谷外的风呼啸，甚至伴随着点点风雪。

　　这绝对不是在德沃。
　　现在的德沃气候适宜，温暖的秋风总是吹得奥菲莉亚想进入梦乡。
　　她总觉得周遭的一切有些熟悉，像童话里主角住着的小屋，只是那个主角有点特别。

　　而她面前的是一幢小屋。
　　她敲门走进去。
　　这里更像是书房，满屋子的书和堆放在地毯上陈旧的笔记与书籍，红棕色的身影正惬意地坐在壁炉旁边，手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精灵录》

　　这样的陈设奥菲利亚在古董集市里见过。
　　这时的依罗就不像曾经杀人时那样戾气太重，反倒有些古油画的意味。

　　依罗侧过脸来看向她，瞳孔里还倒映着壁炉的火光，而后放下厚重书本，她看向她，嘴角带着零星的笑意，话却不留情，“现在才到啊，真慢啊。”
　　沉默半晌，见凯尔奇夫人并没有什么动怒的迹象，奥菲利亚才往下说——
　　“那……凯尔奇夫人，那我要和您学习什么呢。”
　　对于凭空多出来的老师，不能忤逆，那就物尽其用吧。

　　“你可以叫我依罗。”依罗无视了她的话，而后招手示意她走近些，把座椅旁的另几本古书递给她。

　　“在学完之前。”
　　“不许打扰我。”
　　即使作为老师，依罗也没有教学的自觉。

　　“那……”
　　奥菲莉亚想问依罗关于那个魔法实践课老师的事。
　　现在的学校似乎对这件事很重视。

　　“还想说什么?”依罗再次看向奥菲莉亚，藏起了心中的波澜。
　　她真的等了这个人很久很久……
　　她来了，就足以说明，那个她为此奉献一生的试验，在将来的，已经成功了。

　　“那个实践课的老师……”
　　奥菲莉亚欲言又止，对于和她谈起这件事是否会惹怒依罗还是有些发怵。
　　“他?”
　　依罗听完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忽然想到那堆白花花的肉块，不禁笑出声来。
　　“已经去见地狱的魔鬼了。”
　　“至于学校里的事，再过几天就会平息。”
　　“没有人能威胁到我。”

　　奥菲莉亚没有继续问，依罗已经结束了话题。
　　她当然知道依罗能摆平，在新纪元都没有人能做出这样高级的法阵。
　　那么在旧纪元，这大概也代表着魔法的最高梯队。
　　除了依罗，世界上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如此震撼她了。

　　依罗给的破旧的笔记本里讲的是黑魔法基础。
　　字体潦草，措辞随意，大概还带着依罗自己的一些奇妙想法，让奥菲莉亚看得有些不知所云。
　　一开始她还带着偏见与不安，快速地翻看了一页又一页，可逐渐眼里却闪出了求知的光芒，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黑魔法的精妙简直令她叹为观止。
　　其实里面不仅是黑魔法——
　　甚至时间魔法，禁制魔法，空间魔法，这本笔记里都有浅浅的皮毛。
　　而这些东西，竟然能和黑魔法结合，成为了更加神秘强大的存在。

　　奥菲莉亚也没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看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不禁痴迷其中。
　　完全忘记了这是被后世归类于邪恶之物的黑魔法。
　　看依罗的眼神，也随着她学习的深入，愈发崇敬起来。

　　当然，这期间也确实如依罗所言，并没有人帮助奥菲莉亚，她得靠自己。
　　甚至于说，依罗自己正忙碌地做着她感兴趣的研究，根本没有空管她。
　　她偶尔看一眼，没有读懂。

　　依罗也并没有说错，那件事平息的速度异常之快。
　　甚至之后的之后，一直有人在落井下石。
　　那个老师或许并不算好人，但也没有罪大恶极。
　　至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没法从两三句她所听到的事里猜测出来。只是后来她打听了一下，这样的事情，在学校里不止一次。
　　上一次，学校也用得魔兽来搪塞。

　　奥菲莉亚和依罗关系更近一步之前，她总是很沉默地在练习空隙观察她。

　　直到某一个雨夜。
　　她看见了依罗因为研究而受伤，上手去替她包扎治疗。
　　光元素缓缓涌入伤口之中——

　　“你的光魔法学得不错。”还没等到奥菲莉亚做完一切，就听到依罗这么评价她。
　　但还没等她做出回答，就听见了下一句——
　　“不过应该停滞很久了吧……也很粗糙。”

　　奥菲利亚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在新纪元师从名师，学的都是当世顶尖的魔法，那时候被称之为天才的她，竟然……被说粗糙？

　　“嗯……”
　　但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奥菲莉亚也逐步认识到，自己所面对的依罗，绝对是一个一旦曝光就会震惊世界的天才。
　　“你很幸运。”

　　她在埃齐奥帝国习惯被称赞优秀，被标榜为天才，但和依罗一比，那可就差太多了。
　　相比之下，她只是一个在接近真理的孩子。

　　依罗的性格其实很古怪。
　　奥菲莉亚并不会奇怪依罗的任何行为，真正的天才大概就是这样，古怪又善变，聪明而骄傲。
　　而依罗的实力大概远不止七级。
　　在她的猜测里，依罗或许已经是达到九级。

　　这时候奥菲莉亚就免不了想到灭世神话。
　　但里面并没有依罗的姓名。
　　那魔女和救世主到底是强到了什么地步……
　　或许依罗只是对世界的存亡漠不关心。

　　“如果世界要毁灭了，你会救它吗?”
　　依罗抬眼看向奥菲莉亚时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这是依罗难得与她说黑魔法以外的事，“对这个……辜负了我的世界?”
　　“莱斯利，这个世界不好不坏，没有到一定要存续的阶段。”

　　“文明的湮灭也是一场绽放给世界的焰火。”
　　很新奇的说法。
　　奥菲莉亚没有再问下去，常年参加社交舞会的习惯性礼仪让她并不会去过问别人的伤心事。
　　她只是心里暗暗吐槽依罗又没见过。
　　似乎被猜出来了心思，她听依罗又说：“会很美呢。”

　　“不过黑魔法很适合你。”依罗瞥了她一眼，补了一句。
　　在奥菲莉亚看来有些没头没脑的。

　　她的黑魔法进步得飞快。
　　速度比她着重修炼的光魔法快得多。

　　这让奥菲莉亚意识到，或许第一次见面，依罗就在对她暗示什么。

　　——“你很有天赋。”
　　原来是这个天赋吗?
　　奥菲莉亚若有所思地看着围绕在手周遭的黑气。
　　可为什么呢？
　　她感觉自己的周围好像蒙了一层雾，所触碰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从这天起，依罗对她多了些耐心，偶尔心情好会倾听她的疑问。

　　依罗对她的进度总是很满意。

　　一个多月后，她甚至能参与一点点依罗手上的研究。
　　虽然只是帮忙打下手。
　　这是好事。
　　能参与进天才的研究里。

　　这时候，奥菲莉亚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作是天才。
　　她曾经所见过的那些可以称为天才的人物完全无法和依罗媲美。

　　她还在尽力地学一些高级魔法的皮毛，而面前的人，已经在尝试融合叠加这些危险的魔法了。
　　虽然并没有成功。

　　“我只是在做一点自己感兴趣的小研究。”
　　奥菲莉亚看着依罗已经受伤过无数次的双手，听着她有些癫狂的话语叹气。

　　她们的关系并不类于正常师生，大概有点像可以说上几句话但互相陪伴的朋友。
　　而这位自称她老师的少女想把活物的灵魂封印在某个物体上。
　　这近乎痴人说梦。

　　可依罗只是说——
　　那样，不就能永存了吗。

　　奥菲利亚只能说自己被她的想法震撼到了。
　　先不谈封印，也只有魔鬼能附着在某样东西或活物身上。
　　长生种尚且都并非永生。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那么她大概就是在比肩神明。

　　奥菲利亚思索过自己与依罗的关系，如果她是老师，那或许她只是依罗随手养过的一株小草小花。
　　离开后会被她忘记吗？
　　想到这里，她忽而有些惆怅。

　　斯诺并不经常回来。
　　或者说，在奥菲莉亚接触了黑魔法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很忙碌。
　　精灵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偶尔会给她带东西回来——
　　手链、项链、戒指、安神香……

　　奥菲莉亚悉数收下。
　　她很高兴。
　　斯诺似乎在她不知道处默默为她的回家而努力着。
　　但或许因为毫无头绪，一直不断得想让她开心些。

　　那她在他的心里，仅仅只是伙伴吗?
　　在认识到这点以后，奥菲莉亚的心冷了半截。

　　事情的转折点出在谢拉赫。
　　他邀请她去梅林帝国的皇家舞会。
　　而依罗心情好时和她聊起过皇室的“魔镜”，很少有人知道这个。
　　她称呼它为一面神奇的镜子，据说有奇妙的魔力。
　　“真想见见啊。”奥菲莉亚听她说。

　　我也想见见。
　　奥菲莉亚在心里附和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奥菲莉亚其实很信任依罗的不然也不会她说什么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