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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疑心渐起 ...

  •   杀人在现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有人造成了死亡,却不想承担其后果。他就需要想办法湮灭一切该人在世上存在的痕迹,指纹,血迹和尸体的藏匿地点等等重要而琐碎的事情也必须划进考虑范围。
      邵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尸体连带着凶器被一同埋在了乡下老房子后院的一棵树下。这是师父的意思,理由是对方早有杀掉他们独吞赃物的想法,他没有过多思考,完全乖顺地遵从了养父的命令。
      在那两人商量着分配的时候,背后照着一锄头下去,年长的那位还未反应,便被打瘪了大半颗脑袋,白色的脑浆从缺口处流出来。他也有个儿子,和邵差不多大,不过不够心狠,在看到父亲的惨样时双腿发颤,早先藏在身上的刀子情急之下竟是卡住了。单论拳脚功夫他也敌不过拿着锄头的邵,更别提当时被吓狠了。锄头再次抬起时上头还挂着一颗带着眼泪的血淋淋的眼珠。
      老头笑了,摸着价值不过四五十万的赃物说道:“徒弟,你看,你不害人,人便要害你。这偌大的世上,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咯——”
      邵擦了擦脸上的血,用右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面上有些不耐烦老头子唠叨,不过心里还是非常认可的。
      当时其实没有怎么认真处理,那对父子也是个居无定所的闲散人士,和他们一起搭伙做的脏事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查。懒得找地方便就地埋了,二年后的今天被当时差点被他杀了的条子给带队挖出来,那人深深地凝视着土坑里的那对白骨时是什么神情,身在异地的邵自然也不会知道。
      1793年雾月.革命广场
      邵把刺入目标脖子的袖剑抽出来,血从破损处汩汩地流出来,斯比兰沙的姘头给的袖剑不知是什么材质什么工艺,杀人居然沾不着什么血,都顺着血槽从剑尖滴干净了。
      在这儿杀人可方便太多了,不用考虑该怎么处理现场和把尸体藏在哪里的问题,兜帽一遮,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做得。进了监狱也没关系,兄弟们会想办法把你给捞出来,唯一的不好就是娜塔莎的脸色愈发黑,那又如何呢?他和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用挂在衣架上的不知哪个倒霉蛋的衣服擦了擦,粗糙的白衬杉晕开几团红色,确认了目标都已经被处理干净之后把死人身上的财物摸了个干净,便微微往窗外探头,确认迪迪埃·佩顿那个倒霉蛋为了砍头被剃光的脑门被太阳照得锃亮,正像霜打了的白菜一样蔫了吧唧地把脑袋靠在囚车上,等待着断头台的铡刀亲吻他光溜溜的脖子。
      因为这地的人流量实在太高,有聪明人抓住了商机,搭起了棚子售卖类似于食物酒水,砍头玩具,三色徽,许多妇女们就直接搬了个小凳子聚在一起编织兜售带有政治色彩的红帽子···诸如此类的,下头的味道和拥挤程度导致一旦乱起来那些零星的卫兵无法立刻控制住场面。
      劫囚基本上是不会被考虑到的事情,一天会有几十颗脑袋掉进断头台前的那个筐子里,然后由卫兵们其中处理。佩顿作为人群之中的间谍存在,因他举报而入狱的有几百人,那些死者家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便更没有这号担忧。
      有时候伊尼德真觉得刺客和圣殿是两根搅屎棍,哪里乱硬往哪里钻,跟群疯子似的逆着人群跑。许多杂七杂八的任务压到他的身上,内容有时候却让人无法理解。
      好比,前天是解决几个偷窃珠宝外贩的国贼,昨天是帮助分发粮食,杀掉几个恶意囤货的圣殿骑士,今天呢,又是救一个该死的告密者,为了他脑子里的情报而要把他从难得宣扬了一回正义的断头台下救下,他之前害死的人家破人亡又尸骨未寒,其中的大多数甚至没有墓碑。
      看了直叫人感叹一句,这事态好不炎凉!
      他在等待同伴信号的时候想了许多有的没的,直到对面建筑的二楼位置上有人举起了醒目的红旗,他微微弯腰身体前倾做出了准备冲刺的状态。并在心里默数,第三个数刚刚砸进脑海,七八个烟雾弹从四面八方扔向了囚车,霎时间,周围烟雾弥漫,那些猝不及防呛进去几口烟的卫兵被熏得留着眼泪直咳嗽。
      伊尼德一手压着兜帽一手撑起,轻巧地翻越了身前的栏杆,长长的外衣下摆被风吹得散开,就像是一只有着漂亮尾羽的鸟儿,飘然地落在了地上。使用鹰眼能让他看穿那些烟雾,除他之外场内还埋伏着十几人,刺客这回是真的想要佩顿脑子里的东西,那能为目前的一些令人迷惑的现状做出合理的解释。
      腰间的雁翎刀出鞘,和带着高帽子的士兵的长剑杠在了一起,他被迫和冲上来支援的卫兵交战,而错失了跟上佩顿的最佳时机,几位先前在兄弟会认识的熟人挡在了他的身前嘱咐道:“你先去追!!这里有我们拖着!!”
      “谢啦,回头请你们喝酒!”长刀入鞘,伊尼德身子一扭,绕开了试图拦住他的卫兵,顺着一位同事手指着的方向飞速前进。
      把人从墓地的地道里捞出来也非常简单,伊尼德在做各种兄弟会委派的杂活时已然对巴黎的地道熟悉非常。最擅长偷鸡摸狗,撬锁技能是刺客里最好的。这里的防守不算严密,他用新到手的幻影之箭好好耍弄了他们一番,趁乱从一处地道进入,顺利地把抖得跟初春刚孵化的鹌鹑一样的人给捞了出来。
      他甚至顺路给照旧在小巷里摆摊的瞎子占卜师丢了几枚刚刚摸到手上的钱币,对方的生意惨淡的模样经常让他怀疑这老头是不是不用吃饭就能活。
      为了遮掩他叫来一辆熟人驾驶的马车,摘下兜帽随手套在佩顿光溜溜的脑门上开玩笑道:“遮着点,可别让人给认出来了,到时候你的脑袋可就真保不住咯。”后者信以为真,殊不知伊尼德只是觉得他带上兜帽的瑟缩样实在是滑稽地令人发笑,借此机会戏弄他罢了。
      街上的人很多,这里可没什么交通规则,经常会有人堵在道路中间,车子只好慢悠悠地往前走。伊尼德一向不喜欢坐马车,慢是其一,路也不算平,上下起伏的频率和力道能把两瓣屁股颠成八瓣。里头的味道也一言难尽,他自认是不讲究的人,但对着脚底下沾着牲畜粪便的地板实在是难以忍受。于是便挨着车夫坐着,左腿屈起搁置在身前以便遇上情况借力做出反应,左手摸着手枪方便有敌人追来先给他几发子弹尝尝,右手斜斜地搭着腰上挂着的雁翎刀的刀把,只一条腿悬空随车子的移动晃悠,距离地面和其上的垃圾不过几十厘米的高度。
      他看似懒散地靠坐着,实际上却时不时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的街道,警惕着一切接近马车的人。
      有人搬运着陶罐被冒失鬼装了个正着,精美的艺术品被摔了个粉碎,正抓着人理论赔钱,屠户正在大声吆喝着,向来往行人推销自家的鸡肉和猪肉都是当天宰杀的新鲜肉,临近冬天了,水果摊上的水果品种少了不少,摊主正百无聊赖拉着客人聊天,却也不怎么推销自家的产品。人群熙熙攘攘,速度被挤得缓慢,路程因此显得漫长。不耐烦的心情让他看着街上玩耍乱窜的小孩子们都不甚美好,不由想到:看来死的人还是不够多,杀完一茬就又会生出一茬来挤在路上。
      过往的行人有时会向着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有认识伊尼德的则会和他打招呼,大多是自卫队或者是兄弟会里的同事。也有些是受了他的恩惠,但他却记不起来的面孔,倒不是他非要乐意管那些暴徒欺压平民或者是小偷偷走谁谁的钱包之类的琐事。实在是兄弟会自有一套标准,若是冷眼旁观难保不会被人看见然后七嘴八舌的议论,于是虽然有时候他无意与那些人产生什么交际,但还是牵扯愈发深刻。
      有时,会有乞丐冲上来或是扒着慢速行驶的马匹的缰绳,或是伸手拼命地拍打马车的窗户,嘴里叫喊着:“赏点吧,老爷,低下头看看吧!”
      佩顿用兜帽遮着自己的脸被吓得更往里缩,每到这时伊尼德就往远处扔几个钱,在那些人扑过去为了那点钱而互相争打起来的时候趁机让车夫加快速度把他们甩在身后。
      在路上他顺嘴问起车夫家里小女儿的病是否好些,还缺不缺钱,左右不过是顺手多摸几把死人口袋的事情。男人连连道谢,并说道有了伊尼德给的钱买的好药,已经好了很多了。
      巴黎最不缺的东西就是因为背地里各种明争暗斗死掉的人,刺客杀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时局艰难,主要是自相残杀较多。
      钱对他而言也没什么意义,他的吃住用都由娜塔莎安排了,这个破地方实在是没什么能称得上是娱乐的东西。他无聊的时候会去赌场耍两把,凭着出色的出千技巧成功进了大部分有头有脸的赌场的黑名单。他也不会喝酒,至于女人?
      夏洛特死了,他立的墓碑,之前他经常找的那个拿了他衣服没还的妓/女怀了孕,后来难产,也死了,他的那件衣服成了她的裹尸布,遮住了她已经排出一半的死胎的腐烂恶臭的下/体,为她保留了最后一分体面。他照旧出钱给殓了,偷偷摸摸烧了很多衣服给她,免得她死了也没衣服穿。在接连给两个和他上过床的女人收尸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之前算命的说他克女人之类的胡话,他本身是不信这些的,但考虑到这里避孕不易,若是找的女人怀孕了就不好办了,他还不想承担那份责任。
      总之,这里仅有的几样流行的消遣都因为各种原因给排除了,他便没什么乐子可找。
      加上‘时局紧张’——那个穿着棕色长袍的男人说的,名字伊尼德不会念,反正是臭着脸的几个最高领导人之一。兄弟会的事情也非常忙碌,他尽心尽力地按照他们的指令做事,偶尔有几次忘记吃药,病情也没复发。
      许是在遇见师父之后他自觉有了锚点,精神状态于是也能安稳下来了,在他的安排之下邵正迅速适应陌生的环境,并渐渐找到混迹此类社会的诀窍。
      瞧啊,想曹操,曹操便到了。马车拐入从人挤人的大道拐入一条人迹稀少的小巷,穿着黑袍化名弗里斯的师父已经在地道入口等待多时了。
      伊尼德从车上跳下来,付了车钱之后打开车门,有些粗暴地掐着囚犯的手臂,把人拎到了他的导师面前:“喏,这就是这次的目标。”
      弗里斯为伊尼德说的语言皱了皱眉头,但身边人多也不好多说什么,试图用法语提点他:“这次你跟着我一起来吧,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你还得参与进来。”说罢就转身进了
      “啊?”
      邵愣了一会儿,显然没听懂师父放的洋屁,他的法语依旧不熟,身边天天和他交流的娜塔莎更习惯用英语聊天。最近忙于任务,练习的时间也少了,不集中精神,他很难听懂对方用法语说的什么。
      马克西米连·罗伯斯比尔,佩顿嘴里吐出来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当今最高执政官,号称不可腐蚀者的罗伯斯比尔。随后的一大串男男女女,有几个已经不会再见到的熟人,不出意外地死于刺客的袖剑之下,伊尼德从未失手,在这方面他从未让他的导师失望。
      事情结束地比平常晚,为了寻求组织的庇护,佩顿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吐出了一大堆事情,伊尼德和另外一位见习刺客负责记录,一大堆叽里呱啦的法语听的他头脑发昏。晚餐是和师父一起吃的,他嘱咐务必看好爱丽丝,杰曼一定会想要她的命,一旦出手他们便有机可乘。
      凌晨一点左右,他踩着月光下的影子去往他和娜塔莎的住处。晚上的街道非常地安静,加上现在正是初冬,街道上栖息的流浪无依者少了很多,他们也不傻,会捡拾或者偷取一些人家晾在外头的衣服去桥洞避风或者钻到巴黎地底复杂的地道和老鼠为伴。
      娜塔莎还未睡,头发和衣物都很整洁,披着一件邵的大衣,手边点着蜡烛,俯身垂首在餐桌上写信,看上去也是忙碌到深夜。
      桌上还摆着一个铁盘,用罩子罩着,里头是留给伊尼德的晚餐不过由于太晚了,早已冷掉。
      娜塔莎很漂亮,她的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垂眸时难得显得柔顺。不过伊尼德已经和她相对着看了几年,再漂亮的脸蛋也经不住其主人的那股子严肃认真的臭脾气。
      他在心里腹诽,抬脚走近想看看她在写些什么,羽毛笔在泛黄的信纸上留下一道道规律又繁复的墨迹。在跳跃的烛光下好像是一排排扭曲的蚂蚁,很好,是法语,他今天看的够多了。
      如果说他的口语还能勉勉强强和人交流,文字层面他难望一个有正常交流能力的法国人的项背,英语法语混学也让他下意识地在平常的练习里把两种语言的单词混合使用,没少被娜塔莎念叨。
      “他们很器重你,现在你似乎即使不吃药也过得很好,作为朋友我为你感到高兴。同时我也希望你这几个月的忙前忙后并不只是为了兄弟会的任务,如果你还记得肯威先生对你的哪怕一丝恩情和你对我们的承诺。”
      “马克西米连·罗伯斯比尔,我想这就是爱丽丝需要的信息了。如有需要我可以把相关的人员名单也抄写一份给你,应该和你们之前猜测的一样。那位幕后黑手应该只和主要的几个人物有接触,佩顿不认识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伊尼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上头记录着经过概括的信息,字形非常扭曲散乱,多看一眼都像是在虐待自己的眼睛,娜塔莎遂知是他的亲笔手迹。
      她接过那张轻薄的被伊尼德弄得皱巴巴的纸,几眼就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刚好这次写给爱丽丝的信可以有更多有价值的内容了。她把那张纸小心地按照原样折好放在桌子上,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用金箔和银线装饰的华丽到浮夸的信封,上头用法语写着:“致我可敬又可爱的朋友。”
      伊尼德拿到手上时才发觉靠近了能闻到信封上属于乞丐的汗臭味,妓/女的脂粉味和货币独有的钱臭味,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血腥味闻太多了,嗅觉出现了错乱。他甚至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尿骚味···这几样复杂的让人作呕的味道混合起来就是伊尼德熟悉且无可奈何的一个神经病的名字:“唐纳迪安·阿尔丰斯·弗朗索瓦。”
      神经病也有害怕的神经病,这世界还挺公平。
      人们叫他萨德侯爵,贫民窟里头乞丐们的领导者,最近在政坛蹦跶地很欢。伊尼德和他打上交道主要是任务途中偶尔经过他的地盘几次,第一次见面时就被这个满身骚味的浪荡子盯上,他自称一眼就看出来伊尼德和他是同类。
      “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你正渴望一些···别样的刺激,尽管隐藏地很深,你现在还能抑制,但我亲爱的朋友,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呢?”
      这是一个十足的浪荡子,性生活奢靡淫/乱,追求粗暴纯粹的性/爱/美/学。伊尼德在看到他脸上梅毒的印迹时就无意和他产生什么深入的交际了,他有时候能提供一些别样的情报,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乞丐基本上都是他的耳目。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没堕落到要操那种东西。”
      伊尼德翻了个白眼,也没注意信上的内容,仿佛上头有什么病菌似的,直接用两指捏着放入烛火里。几缕黑烟散去,金箔和银线都化作了一络飞灰,伊尼德一吹,仅有几片零星细小的影子落在娜塔莎写了一半的信纸上。
      他无视了娜塔莎不满的眼神,脱了外套扔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决定今天晚上就这么睡觉。娜塔莎看起来完全忘记了想办法给两人准备洗澡的热水,甚至并未注意之前约定好送热水来的朱莉也未到场,估计是正被某个客人搂在床上折腾地忘了这事。冬天偶尔不洗一次澡也不会如何,她也就随他去了。
      伊尼德正准备脱了靴子换衣服上床休息,娜塔莎却突然站到了他的房门前手里还拿着一杯水和一小包药物。伊尼德的房间并未点灯,娜塔莎背着光站着,阴影覆盖了她的整个正面,让其看上去心事重重到面带忧愁的地步,半夜送药的行为太过刻意也并非她平日所为。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情精神和身体都太过劳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让他放松了警惕,他并未察觉到什么。
      伊尼德坐在床边,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但未到能够扎起来的程度,此时简单地披散着。为了透气,他粗暴地扯散了脖子上的领巾,马甲扣子也解开几颗,露出里头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和脖子上坠着翡翠的黑色绳子,玉能养人,即使睡觉他也不会把无事牌给摘下。
      从娜塔莎身边露出来的光照亮了他的小半张脸,他眯起了眼睛来适应比月光更为强烈的光线。
      他的靴子只脱了一只,娜塔莎进来时手还放在另外一只的边缘,这姿势也他感到有些许尴尬。
      等到看清楚了对方的来意,他打破了沉默,对娜塔莎摆了摆手:“我想我最近不太需要吃那种药了,自从喝下兄弟会的‘酒’,发了几次疯后。也许是最近生活稳定下来,心情好了不少,已经很少犯老毛病了。”
      “···你在这个一天要砍下上百颗脑袋的正在经历着饥荒、战争、瘟疫和混乱的城市里找到了你在肯威先生的庄园里找不到的安宁是吗?只是因为和你的老师相会?”伊尼德觉得娜塔莎的这话没什么道理,突如其来的尖锐语言扎的他脑子发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他实在是累的没什么话想和她说。
      娜塔莎把这当作了默认,也许是爱丽丝·德拉塞尔紧绷急躁的精神状态感染了她,让她愈发看不惯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地痞流氓,也许是身处的糟糕环境让她怀念起在美国的日子,又或者是她太渴望为她的救命恩人兼伯乐做些什么了,她说话做事都变得极欠考虑:“我毫不怀疑如果你的老师要你来对付我们,那么我们立刻就会死于你的屠刀之下。”
      “···我希望不会有那天,我不想杀你。”伊尼德的回答让娜塔莎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某种决定,他坚定真诚的眼神并未打动她已经产生怀疑的内心。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在伊尼德的心里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娜塔莎没有再回答伊尼德什么,只是把水杯放下,那些药物和冷掉的晚餐一起扔进了垃圾堆。
      随后她坐在桌前对着蜡烛空茫地望了半晌,第一次,她发觉孤独已然快把她吞噬。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连野狗也不叫唤的时刻,她紧紧地握着羽毛笔,目光坚定一如当初答应斯比兰沙成为伊尼德的看护人,以一种傲慢而固执的态度在已经完成的信上一笔一划地加上了这句话:
      请仔细观察伊尼德的行为,以免他成为我们共同的敌人,如遇特殊情况大可自行裁决。
      您永远的朋友
      娜塔莎·夏普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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