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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痛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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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的日子简单枯燥,除了上课还是上课,洗个澡吃个饭都得和时间赛跑。
咚咚两声,林晚景敲了卫生间的门,“衣服给我吧。”
刚进里面洗澡的她就把木门打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手,手上是换下来的衣服。
现在都是林晚景比她先洗澡,洗完了她再进去洗,林晚景就会顺手帮她洗衣服。
要是她洗完澡出来再洗衣服,时间就很赶,甚至来不及,上晚自习多半要迟到。
没办法,宿舍就两个卫生间,洗澡的人又多,大家都争分夺秒的。
内衣裤包裹在衣服里面,林晚景比量了一下大小,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大笨蛋,到底懂不懂买内衣内裤的?身体都已经发育起来了还买这么小的儿童装,穿着能舒服?她之前就想说了的,又怕陆西灵会不好意思,现在不说是不行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林晚景也把两人的衣服洗好了。
把衣服挂上晾衣架,林晚景说:“这周末你早点返校吧。”
“嗯?你有事啊?”她弯腰用毛巾擦头发。
“要买衣服。”
“噢,行,那我早点来。”
“你的内裤和小背心都不合身,重新买吧。”
她擦头发的手顿住,耳尖腾地一下烧起来,早知道她就坚持内衣裤自己洗了。
“不用再买了吧,还能穿呢。”
“小了,我们现在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内衣裤穿不合身会不舒服,也影响发育。”
“啊?这么讲究的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洇出一小片湿痕,她也没管。
林晚景把衣服都挂了上去,撑衣杆放回角落,然后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拧了拧,帮她擦头发。
心想毛巾也得再给她多买一条,洗澡用的毛巾都是水,很难擦干头发的,要多备一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发,陆西灵的日子过得太粗糙,自己就得多上点心。
“所以我才叫你周末早点来,我陪你去挑。”
她保持弯腰的动作,双手撑住膝盖,脖子都染上了浅浅的粉。
“噢,那行啊,我早点回学校,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
林晚景低头,双手撑开毛巾包住她的长发,陆西灵的头发很多很长,没有经过染发剂的摧残,保留着天然的乌黑油亮。
她握着毛巾轻轻揉着发梢,指尖不经意碰到陆西灵发烫的耳尖,看着那点粉色顺着脖颈慢慢往下爬,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故意问:“你很热啊?”
陆西灵埋着脑袋闷声应了一句,脚趾头都在大拖鞋里蜷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细致地管着她这些小事,暖得心里发涨。
沐浴露、洗发水和洗衣粉的香味围绕在她和林晚景之间,夕阳下沉的暖黄通过阳台斜斜照进来,在她们脚边铺出软乎乎的一层暖色,仿佛在她们周边设置了结界,宿舍里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后颈那点粉色还迟迟不肯退下去。
林晚景揉头发的动作也很轻,指腹偶尔蹭过她的头皮,把毛巾往下擦发根的时候,指尖又会碰到她的耳朵和颈部,她觉得痒,又不敢动,保持这个姿势时间长了,脑袋都要充血了。
“什么热啊,这两天冷得要死,我以后也要跟你们一起偷开水回来洗澡。”盘枫桥从宿舍里面咋咋唬唬来到阳台,用屁股顶开她,那张破嘴喋喋不休,“快点到周末吧,我要回家拿衣服,上周回去都忘了拿,以为还会热个十天半个月,没想到一下就降温了。”
她直起腰让到旁边,说:“谁让你不拿的。”
“都说忘了忘了忘了忘了!”盘枫桥凑过来趴着她耳朵大声重复。
她没防备,耳朵嗡嗡的有回声,抬手就给了盘枫桥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从阳台丢出去。”
“不能对着耳朵这么喊,声音会穿伤耳膜的,很危险。”林晚景帮她一起说落盘枫桥。
盘枫桥抱起自己的洗衣盆,受伤道:“你们睡一个被窝之后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从上个周末开始,她就和林晚景睡上铺了,下铺的床就用来放东西,林晚景拿取衣服都方便了很多,之前还要专门脱鞋怕到上铺去拿。
现在她们也可以坐在下铺吃饭,垫两张报纸,把她从家里带来的小板凳摆上去就是一张简易的桌子,一人坐一边,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坐在宿舍外面的空地吃了。
男生宿舍每次都趴一堆人在走廊上对林晚景怪叫,烦都烦死了。
“你又发癫。”她受不了盘枫桥,哪有排除在外啊,还是三个人一起玩啊。
盘枫桥就嘎嘎笑着跑了,跑到外面了还不忘喊:“这周末你回家记得带好吃的来啊。”
“不带。”
“你不给林晚景带啊?”
“我这周末也回家的。”林晚景继续帮她擦头发。
盘枫桥再叫唤,她也不理了,小声和林晚景说:“我叫阿婆多炸点鱼块,现在天凉了能多放好几天,够我们吃一个星期。”
“好。”林晚景声音愉悦。
校园的喧闹被傍晚的晚风轻轻吹散,盘枫桥拎着水盆跑远后,阳台彻底安静下来。
她随手理了理晾好的衣物,耳尖的余热却迟迟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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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晚自习铃声像催命符,让一张张青春的面孔从宿舍楼、球场或者其他犄角旮旯冒出来,全部涌向教学楼,她和林晚景也随大部队回到教室。
林晚景是班长,也是英语课代表,今天上午英语老师布置了作业,上晚自习前就要把作业收上去交给老师。
完成作业的人自然不慌,没完成的就鸡飞狗跳了,盘枫桥就是没完成的其中一个,低头疯狂抄陆西灵的作业,林晚景抱着一大摞作业本站在旁边等。
盘枫桥都急死了,边抄边哀嚎:“死了死了死了,怎么你们都写了啊。”
现在已经过了交作业的时间,如果不是陆西灵的作业本还在盘枫桥手下压着,林晚景都不可能等,早告诉盘枫桥一会自己拿作业本去办公室交给老师了。
盘枫桥写上最后一个单词,长舒一口气,把自己和陆西灵的作业本合起来塞给林晚景,一个劲的说:“好了好了好了,我手都要抽筋了,辛苦班长了啊。”
“你能快点我就不辛苦。”林晚景没好气道。
盘枫桥也不敢声辩,只能陪笑,幸好她聪明知道抢陆西灵的作业本来抄,要是抢同桌或者其他同学的,林晚景早就不等了。
林晚景抱着全班同学的英语作业去办公室交给老师,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摞英语试卷。
“老师说明天上课检查,你们记得做。”
话音刚落,教室就哀嚎遍地,还有没有天理了,天天都是写不完的作业和做不完的试卷。
陆西灵也趴在课桌上生无可恋,她本来就不怎么爱读书,现在就更发愁了。
林晚景从口袋掏出一颗鲜乳球塞到陆西灵手里,“吃了就赶紧做卷子。”
陆西灵立刻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舌尖很快就甜滋滋了,她美美的眯起眼砸吧两下嘴。
上周末她和林晚景逛超市买了不少鲜乳球,她吃上瘾了,就想一直吃,林晚景就会管着她,还是严格管控那种,甜的东西一律不让她吃过量,还时不时要她张嘴检查牙齿,之前她没有睡前刷牙的习惯,现在被林晚景带着养成习惯了。
有了糖吃,她高兴了,拉过卷子开始认真做题。
教室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有笔尖落在卷子发出的刷刷声。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林晚景要回宿舍的卫生间上厕所。
平时她们都是上教学楼的大厕所,回宿舍就太远了,来回一趟会迟到的。
面对她的疑惑,林晚景靠过来悄声说:“我来月经了,要换卫生巾,大厕所那种开放式隔间,连门都没有,我实在不好意思换。”
她一下就懂了,陪着林晚景回宿舍。
晚自习时间,宿舍都是断电的,黑漆漆一片,她借着门口外的灯光爬上林晚景的床找出小台灯,打开后宿舍就亮了,又爬到下铺从林晚景的箱子找出卫生巾。
林晚景拿上就进了卫生间,她提着台灯跟到门口,卫生间里面没有能放东西的架子,她背过身将台灯举起来为林晚景照明,林晚景就在里面换卫生巾。
换好卫生巾,林晚景捂着小腹出来,嘴唇苍白,一只手攀上她的胳膊,手掌冰凉。
“走吧,回教室。”
她很担心,扶住林晚景:“你是不是疼。”
林晚景点点头,走路都没力气。
她把林晚景扶到床边坐着,“你先在宿舍休息,我去跟老师请假。”
小腹一阵钝痛骤然翻涌上来,疼得林晚景指尖微微蜷缩,实在撑不住,但她又害怕一个人在宿舍,就紧紧抓住了陆西灵的手,抬起藏着疼痛的眼眸。
这个眼神一下就撞进了陆西灵的心里,胸腔跳动的心脏猛地抽疼,她鼻头发酸,眼泪不可控的流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哭,她只知道林晚景身体不舒服,她就会心疼。
看到她的眼泪,林晚景一愣。
她觉得自己哭的不是时候,就狼狈的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说:“你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回来,就几分钟,台灯我放在这,我给你打电话,你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就不会怕了,得吗?”
她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在山里找草药碰到跟她手臂那么粗的过山峰,她也没有跑这么快,她跑进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说明情况,班主任没为难,批假了,还关心林晚景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到镇上的诊所看看,她说暂时不用,就跑回教室用带盖子的水杯打了一大杯热水,同学们见她匆匆忙忙的以为出大事了,她提着水杯飞快跑回宿舍。
林晚景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贴在耳边,脚步声、风声、说话声,全都顺着听筒传过来,她一点都不怕了,眼睛一直看着宿舍门口,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陆西灵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逆着光,发丝在光晕中飘动。
她额头上蒙着薄薄一层汗,进门先把水杯里的热水往林晚景的饭盅到了一点,又跑到床上翻自己的箱子,找出她周末在街上杂货铺买来的手工红糖。
她不痛经,但她听村里采药的老人说喝红糖会管用,她家亲戚也经常问她爸妈老家有没有手工红糖,既然这么多人都要红糖,那应该就是有用的吧。
她兑好红糖水端到林晚景面前,声音还带着跑出来的喘:“我冲了红糖水,你趁热喝点。”
林晚景坐起来,嘴唇刚碰上饭盅的边沿,就皱眉摇头:“烫嘴。”
她找来勺子轻轻搅着散热,等温度能入口了再喂给林晚景。
热乎乎的红糖水喝进肚,是舒服了一点,也不可能一下就不疼,林晚景还是难受。
她就让林晚景靠到自己身上,她把热水杯贴到林晚景肚子上,这是班主任教给她的办法。
“好点了吗?”
刚刚还绞着痛的小腹总算不那么痛了,林晚景长长呼出一口气,人也有了力气。
“没那么痛了,你怎么会有红糖?”
她调整了坐姿,让林晚景靠得更舒服点,“听你说你会痛经,我路过杂货铺的时候就买了点,想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我们村那些老人说喝红糖管用,现在还真用上了。”
“……谢谢。”连她随口说的话都放在心上。
“谢什么啊,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也得对你好啊。”
感觉舒服了很多,林晚景就从她怀里滑下去,改为躺到她腿上。
她的床最里侧都有来放东西了,只有外侧还空着,挺小的一块空间,林晚景蜷缩着双腿,身上盖着她从上铺拿下来的被单,全身都暖暖的之后小腹的绞痛就减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干什么,就低头慢慢梳理着林晚景的头发,指尖放到太阳穴为林晚景轻轻揉按着。
林晚景就舒服的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苍白的脸渐渐恢复血色。

直到现在我的内衣裤还是她买,我都没有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