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逢敌手》燕蓉

52、番外：医院养伤的日子——By：炘南 我叫炘南，

　　我叫炘南，表面上，我是个痴迷钢琴演奏的大一学生，实际上，我还有一个身份：炎龙铠甲的召唤人。我和黑犀铠甲召唤人北淼，风鹰铠甲召唤人东杉，雪獒铠甲召唤人西钊，地虎铠甲召唤人坤中，同属于ERP实验室光影战队，我们铠甲召唤人的使命，就是阻止暗影界的异能生物消灭人类，保护地球。
　　一个多月以前，北淼中了暗影界恶护法的圈套，我们光影战队全体前去营救，结果虽然全体逃脱，但都受了重伤，现在医院疗养。
　　令我没想到的是，平日队里关系一直跌宕起伏的北淼和西钊，这次表现再度出人意料。北淼居然为西钊挡了大部分的磁力辐射，以至于失血性休克昏睡了一个月，北淼昏迷的日子里，有时夜里，我会被到西钊去北淼病房，或从北淼病房出来的声音惊醒。
　　北淼醒过来的那天夜里，西钊就在北淼病房，是他按铃叫的医生，等到医生宣布北淼恢复意识的时候，西钊的神情是前所未见的激动和喜悦。
　　我心里产生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是，可能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总算都平安无事，北淼也总算醒了过来，自从北淼伤势稳定后，我们这几间特护病房的气氛变得热闹而和谐，胜过以往任何时候的热闹与和谐。
　　这是北淼伤势稳定后的一天午后，阳光明媚，我们一起到医院的草坪上晒太阳，坤中忽然提起了医院的伙食问题，说是小时候在孤儿院，尤其是北淼来了以后的伙食，都比这里的好。
　　东杉说：“也不见得吧？”
　　坤中一拍脑门，说：“对啊，我记得就是因为北淼，害得我们近半年不能买好一点的肉和菜，西钊，你刚来时不也挨了俩月没好菜的日子么？”
　　哦？是么？
　　西钊眯起眼睛想了想：“我记得一开始来的时候，我们的伙食的确不如后来的好，怎么，那和北淼有关系么？”
　　北淼轻咳了一声，刚要说话，坤中：“不会吧，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吧？”
　　北淼有点窘迫：“当年我以为他们已经告诉你了——”
　　我问东杉：“到底怎么回事？”
　　东杉：“呃，是这样，我们几个小时候待的孤儿院，院长人很正直，会经营，所以，本来院里小孩的服装和伙食，比全国任何一家孤儿院都要好的，但是，当年刚进孤儿院的北淼，他心底比较热忱，有一次，他趁着洗衣服的大嫂回家看孩子的工夫，把全孤儿院小孩的脏衣服都给洗了——”
　　我有点奇怪：“这是好事么。”
　　坤中忍笑忍的很辛苦：“关键是，北淼当时好像根本没干过家务，根本不知道深色浅色衣服应该分开洗什么的，把衣服全弄得串了色不说，因为天生神力，还把某些衣服洗破了，所以吧，孤儿院全体孩子的衣服，大部分都报销了——我还记得，当时孤儿院年纪最大的东杉，看到一堆破烂衣服时，眼神那个惊怵啊，大概心说，怎么有人能把衣服洗成那样，当时北淼神情那个窘啊——”
　　东杉：“我也记得，当初你可是笑不出来，为了新衣服被洗坏了，你都快哭了——”
　　西钊瞄了北淼一眼，缓缓地说：“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啊？”
　　北淼喝了口水，左看右看，无言以对。
　　我问：“这跟孤儿院伙食不好，有什么关系么？”
　　东杉：“衣服洗坏了，北淼主动说赔，可当时他年纪小，能动用的赔偿资金有限，于是院长只好从饭菜方面的款项里拿出了一些，加上北淼的赔偿款一起，帮院里的孩子买齐了衣服——”
　　我点点头：“于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过了近半年为饭菜质量发愁的日子，可西钊来的时候，饭菜质量不太好，你们怎么不告诉他实际原因呢？”
　　坤中：“看到西钊那么敬重北淼，一般人都不好意思告诉他——”
　　东杉：“而且，其实北淼除了偶尔做出一件半件这样的事，其他时候，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坤中：“是啊是啊，北淼在孤儿院时，成绩就很好，体育也棒，也超有本事讲义气的，西钊当年就是被他救回来的，据说当年，北淼救西钊的事把警局高层都给震了，听说还是院长，怕北淼太风头会招来麻烦，才求人把他救人的事给压了下来，还有我们孤儿院里其他人，谁有了什么麻烦事，找他的话，大部分都能摆平，为人也超大方的，那事发生半年以后，北淼还清了衣服钱，我们谁少什么，他只要买得起，就给买回来，不过跟对方说好了，成绩体育要考得比以前好，那东西才能从他手里拿走——”
　　东杉：“而且，北淼还衣服钱的那半年，也是想尽办法帮大伙改善伙食的，每天天不亮就缠着做菜的师傅，一起买菜去，到了那里就开始跟买菜卖肉的讲价，到后，来挑菜砍价的经验太丰富了，有些买菜卖肉的见了他，都头疼，大概现在的商业谈判才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练的——”
　　我一转头，见西钊看着北淼，一脸 “原来如此”的表情。
　　东杉：“后来，北淼因为天天抽空跟厨房的事打交道，居然学会了做饭——”
　　坤中：“而且北淼好像做饭方面好像还有点天赋，北淼第一次尝试做饭时，我们都不敢吃，还是东杉一脸就义的样子吃了，说是做的还行，我们才敢试着吃，记得味道还好吧。”
　　西钊：“是啊，记得我刚到孤儿院那一年，到了我过生日时，还是没什么钱买好一点的食材，还是北淼跟去砍了价，平价买了一些五花肉，还成功打动了生菜店的大妈，给搭了一点黄瓜，萝卜，豆芽菜什么的，当时天很冷，当天傍晚，还是北淼，帮忙洗肉剁馅，做炸酱下面条，就是为了我过生日时，我们都能有炸酱面吃——”
　　暗影界的磁力辐射，虽然让我们身受重伤，备受煎熬，但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东杉，西钊，坤中，因为脑部受辐射的缘故，都找回了当年在孤儿院时的记忆，北淼在受磁力辐射之前，就已经找回了全部记忆，而大部分的记忆，他从来没有遗忘过。
　　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当初北淼为什么会有找我打一场的念头，如果你看到曾经放弃亲情也要在一起的兄弟，全部，完全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而且曾经信任你，和你并肩作战的人，现在认了一个，他们小时候最困难时，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年轻人做头领，那你会是什么感觉？当时的北淼一定会很难过，也难接受。
　　如果我这个光影战队的前队长，当得稍微像样一些，那北淼也许不会起那种念头，但是，现在我自己想起来，都为我当队长时的不负责任，感到愧疚。
　　如果你自己珍视的兄弟，居然被一个不负责任的人领导着，去执行有生命危险的任务，而那个不负责任的领队人，居然不负责任得理直气壮，毫无悔意，还自认为自己多么善良，多么追求自我与个性，如果你是北淼，遇到这样一个，不把责任使命和队友生死当回事的人，你是不是也会忍无可忍？
　　我就曾是这样不负责任的队长，在北淼和我决斗前，我曾一再地放弃提升自我战斗力的机会，一再地在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弃队友于不顾，仅仅的，只为了练琴这样的理由。而我被打伤后，居然还自以为我没有揭发北淼，就是善良，就是惜缘，我居然说，是北淼不懂得珍惜与人相处的缘分，现在看来，当初的我是多么荒谬，多么让人忍无可忍。
　　当初北淼为打伤我的事向我道歉时，曾说过一句话：“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兄弟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其实我这个人，不干己事，很少操心，我的心远比北淼凉薄，我一直在做自以为正确和善良的事，很少真正认同他人，甚至很少有发自内心去保护大家，去承担责任的念头，而真正关心朋友的人，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朋友兄弟之情也不是这样的，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北淼，东杉，西钊，坤中，他们曾在一起度过了那么多艰苦的，但又精彩的，幸福的日子，当年他们还是孩子，但就是这几个孩子，不管物质条件多么糟糕，不管他们是否能够在成人和学校的世界里博得荣誉，不管现实给他们怎样的考验，不管他们彼此是否也有一点分歧，即使偶尔有人犯错也是出于友爱之心，其他人也能体谅，无论什么，都无法影响他们之间相依为命的，祸福与共的，浓烈纯粹而美好的，友谊。
　　一旦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管怎样的变迁都无法再把这样的友谊摧毁，不管命运的捉弄使记忆变色，不管经历多少世俗的冷漠残忍尔虞我诈，不管流浪多少地方内心变得多么沧桑，甚至剧烈的打击使你完全不认识曾经共患难的人，甚至是个性和经历使一个人成为表面看来平凡怯懦的人，甚至由于年幼无知，即使与旧日生死之交重逢也不能立刻相认，但只要他们重逢了，友谊就会继续，即使立场敌对，性格天差地别，即使不能认出对方，也会最终走到一起，互相以命相托，祸福与共，同生共死。
　　第二天早上，我正坐在医院草坪上想心事，忽然有人问：“想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是婷婷。我笑着说：“有时候真羡慕北淼，东杉，西钊，坤中他们，能在一起长大。”
　　婷婷点点头：“是啊，他们是真正的好兄弟。”
　　接着我问了一个我很早就想问的问题：“我昨天和北淼他们一起聊天，看到北淼和西钊在石桌下互相牵着手，他们不会真的是——”
　　婷婷再次点点头：“他们是那种关系，这事除了已经知道的人，我现在只告诉你一个，我知道，你不是爱传闲话的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被震了一下。
　　婷婷：“西钊小时候，一直跟奶奶长大，他父母好赌，根本不管他，在西钊遇到北淼之前，他身边根本没有一个类似父兄之类的人，遇到北淼之后，北淼当时虽然也是个孩子，但为人很热情，讲义气，有点超龄的成熟能干的劲头，西钊也许在遇到北淼之后，才明白了类似父爱和兄弟情谊什么的，不仅如此，在西钊的生命里，北淼各种亲密关系的角色都担任过，父亲，兄长，朋友，老师，甚至情人，如果现在北淼不在了，再找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带给西钊像北淼这样的感觉，而北淼，父母虽然爱他，但都忙于事业，在他父母殉职之前，北淼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只怕还不如和小时候西钊在一起的时间长，也许，他从小就已经认定了西钊这个人了也说不定。”
　　我点点头，开始转了个话题，问婷婷最近ERP的情况，谁知她不知怎么拐到敏慈近况那去了，所以ERP的情况，我也没打听出来。
　　后来，直到出院那天，我才知道，其实那时，由于对手太强，婷婷他们都失去了战斗能力，美真已经启用了光影二队成员，把我们淘汰了，只是顾虑我们是伤员，才不让大家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