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逢敌手》燕蓉

39、冰释前嫌(上)

　　北淼想说什么被西钊制住，西钊于是说：“北淼跟我在旧厂房，刚拿刀把肩动脉割伤了——什么？好，我知道了。”
　　于是，西钊按照杨婷的话，带着北淼瞬移来到北氏附属医院。
　　当张健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的是怒得咬牙切齿却努力保持形象指挥抢救的杨婷，忧心忡忡的光影战队一干人等，分开众人，只见北淼躺在手术车上正被人往急救室方向推，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而一直被大家认为是叛徒的那个小子，居然拉着北淼的手，对他说什么：“四个多月前你有你的立场，最近的事你也是事出有因，所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怪过你，你这么做根本没有必要，你听到了吗？北淼！”
　　北淼睁开眼说了声：“知道啦，啰嗦。”看着西钊的眼神却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看着北淼被送进手术室，张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健不会忘记北淼动员他做炎龙召唤人时的情景，有一种嚣张而不失优雅的魅惑，唯我独尊，咄咄逼人，傲气和心机是那么令人不可逼视，
　　张健不会忘记是北淼让他重新振作，是北淼让他明白了自身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北淼让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是北淼亲自教他怎样战斗，让他成为了新任的炎龙召唤人，是北淼让他进入战队，是北淼放手让他在战斗中独当一面，遇到危险又是北淼带人来支援他。
　　一直以来，张健眼中的北淼有一种类似于嚣张的俊美，是那么刚烈火爆，攻心于计，对敌方心狠手辣，对友方的女性富有骑士精神，对男性友方的则豪爽而不失高傲强势，他是张健见过的最适合担任父兄角色的男人，张健平时不会屈从于任何一个人，但北淼是他唯一心甘情愿效忠的人。
　　但是现在，张健居然被告知，这样的北淼，是中蛊之后的幻影，他认识的，并不完全是真正的北淼，经过了昨天晚上的历练，张健本以为北淼其实还是个硬汉，但没想到，恢复正常之后北淼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那些本来受控制做下的，不能完全承担责任的烂事，去自杀！而且是当着那个身世复杂的，在暗影界呆过的，以前不知造过多少孽的，到现在也没排除暗影奸细嫌疑的西钊，他去自杀！
　　身为北氏企业继承人，光影战队代理队长，不管是商界，还是战场，北淼面对的都是波谲云诡的局面，他是绝对不能倒下的，在这种情况下，北淼居然为西钊这么一个人自杀，简直就是荒唐！
　　今天手术车上的北淼，穿着简洁大气的黑色西装，白衬衫上沾满了血迹，面色苍白而不失俊美，虽然语气还是有些暴躁，但神情是张健从未见过的温柔，虽然这样的北淼也很让人动容，但这不是北淼，不是张健心目中的北淼，他心目中的北淼，不会这么拘泥于所谓的义气，从而做出这么没谱的事情。
　　再看看坐在手术室外的西钊，明明是个男人，可从刚才就开始掉泪，现在嘴唇虽然紧抿着，眼眶还是湿的，记得张健第一次看到西钊后，就听说他是北淼战队里的死对头，最近跟北淼斗得不亦乐乎，想想那时的西钊，虽然忧郁，冷漠，可性子里也有傲气倔强的一面，逼急了敢跟北淼白搽白摺的平上，跟北淼吵起架打起架来那也是够一瞧的，可是现在，那种语气那种神态，温柔的就像一文艺青年，还眼泪汪汪，哪里还有半点雪獒召唤人的影子？
　　这两人是怎么了？撞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变成这样？
　　张健狠狠盯着西钊，都是这个暗影界来的小子害的，要不是他，北淼不会有今天，北淼也不会像今天这么软弱，得想办法把西钊这小子从北淼身边赶出去，不然，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北淼醒过来的时候，只见美真和炘南坐在床边，美真递给北淼一张纸条：
　　TO 北淼：
　　我一直在想，什么是青春呢？
　　它或许是这样一种状态：青春就是一只无头苍蝇，有无穷无尽的热情和生命的燃料。喜欢的东西，你就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你会燃烧，也可能把自己烧死，或者觉得死了也值得。等到稍有世故，会觉得这种青春的态度很可笑，你甚至有些想忘记它。但是，随着时间再长久一些。那种画面会一次一次地重新回来，你终于有机会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待自己成长的岁月。不再是挑剔、埋怨、失落和后悔，而是永恒的怀念。
　　……..
　　是的，总是有些混乱不堪，总会做些荒唐的事情，总会有些厚颜无耻，甚至自己都觉得忘恩负义，你意识到了，干了很多出格的事情。甚至，有一天，你会幡然醒悟，痛苦流涕，甚或后悔不已。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还活着，你并没有成为坏人。未来，仍然存在着很多的转机，冥冥中自有天意。我知道，那就是人生中独一无二、一去不返的青春，我之所以成为今天的我的来源和基础，我理解它了，接受它了，它是我永远的大背景。
　　——《青春就是一只无头苍蝇》作者：铂程斋
　　From：光影战队全体成员
　　北淼看了这张纸条，表面上不发一语，内心感动不已。
　　以前在商场和战场上奋战久了，习惯了应付波谲云诡的局面，习惯了直面人性的阴暗，习惯了对敌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习惯了悲伤脆弱也不告诉任何人，当这样的北淼刚加入光影战队时，对于像小时候在孤儿院才能享受的到的温暖和友谊，反倒一时不能适应，在战队里，他本能地重复着过去十年里学到的一切的心机手段，但是，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懂得光影战队里这种感情的珍贵，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希望重新融入到这种环境里，和光影战队的成员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很开心，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背弃光影战队和战队成员的人，居然是自己这个事实。
　　但是当北淼看到这个纸条，发现所有人其实都对他理解并且包容的时候，愧疚与安宁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占领了他的心。
　　美真对北淼说：“大家都被你吓坏了，你知不知道？看你平时也挺精明的，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当初坤中被利用，把你打成那样，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当初西钊弃暗投明，我们不是也接受了么？你怎么就一定认为自己是不可原谅的？当初为了替你解毒，大家全都尽最大的努力，全都担心得要命，可你这次——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们大家怎么办？”

　　北淼刚要说什么，炘南端了一杯水给他，对他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也想想看，本来你的错，事出有因，也不是那种坐牢杀头的罪名，何况你现在是北氏企业总管，你父母年纪大了，你妹妹又太小，你现在好好的，你们企业高层还三天两头勾心斗角，要是没有你，那你们家族企业岂不是乱套了么？到时候，你父母，你妹妹怎么办？现在经济不景气，要是你们家企业再内乱起来，你们企业那些员工怎么办？现在ERP实验室的高科技设备需要的资金，差不多都由你们企业赞助，你们企业一乱，ERP怎么办？你现在是黑犀召唤人，你要不在了黑犀铠甲谁召唤？反正到时候B队的人肯定不会出面，到时候战队能力被削弱怎么办？别说你还是临时领队，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战队该怎么办？你是最嫉恶如仇的，现在暗影实力这么强，你不会再去做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吧？”
　　北淼沉默了一会，说：“好啦，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干傻事了行了吧？现在我才知道，即使是组织战队，光有武力，决心和手段是不行的——对了，炘南，以前我觉得你不够有责任感，但是现在想想，你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为人处世态度也不错，队员佩服你，不是没有原因的，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了么，打不打算重新回战队？”
　　炘南淡淡一笑：“现在不是有张健了么？他的战斗能力很强，没道理因为我要归队，就要他离开吧？”
　　美真：“而且如果炘南以普通人身份归队，会有危险的。”
　　北淼揉揉眉头，叹气。
　　炘南：“其实你也不用太心烦了，据我所知，要西钊归队并不难——其实他根本没怪过你，听说你中毒，前几天为了不刺激你，特意去找我谈话，不让我和小嵩一起指证你，后来还特意去暗影界卧底——”
　　北淼一听，正在喝水差点呛着，想起西钊的“瞎卧底事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传说中的恨铁不成钢），于是对美真说：“美真，能不能通知战队的人，一起开个会？顺便把西钊那小子也叫过来？”
　　炘南一看，心说糟了，看来刚才为西钊说情不成，起反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