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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痴慕 是,属下痴 ...

  •   晨间从金陵出发时,仍是一片黑云压城。
      原以为今日并不是个好天,谁知午时的街鼓刚响过,羞怯的冬阳竟从云间探出头,灿金色的日光泽被四方。

      东院向阳,前无遮挡四周通透,暖阳盈盈,将屋内也照得一片亮堂。
      卧榻上交叠的人形跟着显于光亮中。

      贺玉珠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滚烫的唇舌欺上来那一瞬,她双眼猝然圆睁,呼吸一窒,脑中一片嗡鸣。
      江珘的嘴唇软得不可思议,与他一身坚实体魄截然不同,他的吻也不似他这个人一般,那么具有侵略性,甚至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

      他微阖着眼,食指曲起微抬着贺玉珠的下巴,因发热而红得惨艳的薄唇,近乎虔诚地在她唇畔轻触。
      “郡主,属下可以亲你吗?”

      江珘嗓音喑哑,以往清冽的声线似乎笼上一层薄雾,带着气声有些朦胧不清,听入贺玉珠的耳便似生了根,直往她心尖上爬。
      又酸又麻,挠得她心尖直颤,全身发软。

      江珘上身只半缠着裹伤的纱布,大半与贺玉珠肌肤相贴,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仿佛烧红的烙铁。
      源源不断的热意渗进衣衫,与她的体温相融,贺玉珠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岩浆沸水。

      他语气太过可怜,贺玉珠被滚滚热意,和烈酒的香气冲得头脑发昏,竟生不起一丝拒绝的念头。
      她支支吾吾地,灿若朝霞的绯色直从脖根蔓上脸颊,正要颔首,下唇却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贺玉珠一吃痛,发出“嘶”的一声,还来不及瞪他,旋即便听江珘低低笑起来,指腹暧昧地揉过她泛疼的下唇。
      “不该问的,郡主对属下总是吝啬,这是属下的华胥一梦,属下说了算。”

      江珘阖眼,贴上她的唇低语。
      “郡主,属下冒犯了。”

      他说出来的话仍是恭恭敬敬的,眸中却迷上晦涩阴翳,落下来的吻如同疾风骤雨,转瞬间夺去了贺玉珠的声息,唇齿间的辛辣酒气,强势又不容拒绝的,将她彻底侵占。
      贺玉珠被迫承受着他细密深重的吻,澄澈的杏眼变得迷蒙,抵在他心口的手也发软,不自觉地从鼻腔中漫出些哼声。

      可她的纵容并未让江珘清醒,反而激起他潜藏的凶性,越发凶狠地噙着她的唇舌,肆意掠夺。
      直至胸腔内最后一丝气息被榨尽,窒息的恐惧终是让贺玉珠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忍不住开始挣扎。

      觉出她的反抗之意,江珘眸中的晦暗烧成火,他低喘着松开她。
      “郡主又要逃走吗?”

      “你,你发什么疯!”贺玉珠昏头昏脑地喘着气,双眸浸着迷离泪,脸颊绯红,微肿的唇上沾着晶莹。
      江珘被她一声斥责捡回些清明,他并不比她好多少,喘声也急,眸光凝在她饱受欺凌的檀口,越发黑沉如水。

      他眼底爬上些懊悔,眉目间夹杂着哀伤,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
      “对不起,这非我本意。”

      江珘摩挲着贺玉珠眼尾的红痕,忍不住又去亲她,比起方才的急躁暴烈,要温柔得多。
      可那双熊熊暗火烧灼过的眼眸,又敛下波澜成一潭死水。

      “郡主究竟把属下当什么呢?既怕我,为何又来惹我?”
      “郡主若只需属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大可直言,何必让我无望地期盼着,盼郡主偶尔兴起的垂怜。”

      他语气中弥漫的悲怆,让贺玉珠如鲠在喉。
      她片刻的游移不定,竟让他生了这天大的误会,他们为这虚无缥缈的事,苦生暗气,白白恼怒。

      贺玉珠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泡进一汪酸水,前所未有的酸楚和苦涩,如枝蔓般缠绕上她心头,眼前止不住水雾氤氲。
      为她也为他委屈。
      她听见自己哽咽着问:“江珘,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玉珠的泪从眼角珠连滑落,湮入鬓边消失在乌发中。
      江珘手足无措,彻底慌了神,只能一下下吻去她眼睫上的泪,他藏起鲜血淋漓的心,低声哄她:“郡主莫哭,属下以后不会再让郡主徒增烦恼。”
      他闭口不提喜欢,却字字满带爱意,眼底的决绝令人心悸。

      贺玉珠哭得哽声,眼眶鼻尖都泛着红,她捧起江珘的脸,将一朵朵浅吻尽数还给他。
      凌乱的亲吻毫无章法印在他唇边,泣不成声:“我命令你喜欢我,你快说啊,说你喜欢我。”

      江珘弯唇露出极浅的笑,滚烫的掌心遮住贺玉珠的朦胧泪眼,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俯首极尽温柔地将这个吻加深。
      “是,属下痴慕郡主已久。”
      即便我一厢情愿,但在梦里,我们两情相悦。

      ————

      贺涵若领着葭月和荔月,匆匆寻到东院来时,只看见贺玉珠背对着她们,半跪半坐在脚踏上。

      “郡主!”葭月和荔月叠声唤着她。
      葭月更是又惊又怕,险些哭出来:“您来找江护卫怎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因才遇过刺客,葭月从前院向贺涵若禀事回来,发现贺玉珠不在院里时,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忙喊在盥室收拾东西的荔月一道出来寻。
      走投无路找去前院时,才听贺涵若说她可能来寻江珘。
      如今见她果然在此安然无恙,俩丫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贺涵若这才慢慢悠悠地踱步走进来,在门边的长凳上坐下,水波潋滟的媚眼从屋内凌乱上一扫而过。
      在听葭月说贺玉珠失踪时,她第一反应也如她们一般,以为贼人闯进庄子将贺玉珠绑走了。
      毕竟这些人敢在青天白日对皇家郡主行刺,她也难以保证她的温泉庄子是不是就一定固若金汤。

      随后想起下人回禀过,永乐郡主听说她的护卫拒医时颇为激动,便猜测贺玉珠应知道江珘受伤,才着了急。
      如今看来,她这护卫伤得不轻呢。

      贺涵若望了眼卧榻上生死不知的江珘,笑道:“你与你这护卫在这儿你侬我侬,你两个丫鬟险些掀翻我的庄子。”

      贺玉珠转头略带歉意地便贺涵若笑笑,一边朝她们嘘声:“轻声些,江珘才睡着。”
      葭月险些被院子里冲天的酒气熏晕,这才发现贺玉珠的手被江珘牢牢握在掌中,敛眉欲言又止。

      荔月要更粗枝大叶,在瞥见地上染血的纱布时,忍不住惊声问:“江护卫受伤了?”
      “伤得很重,这会儿正高热着,”贺玉珠动动发麻的双腿:“他不肯放我走,葭月你跑一趟西院,瞧瞧鹮奴那边如何,顺便将郎中请来给江珘瞧瞧。”

      她在脚踏上已经坐好一阵,江珘方才亲她,亲着亲着自己倒昏过去,像座山似的压她身上,等贺玉珠好容易挣扎出来,他复又惊醒,抓着她的手不肯放,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贺玉珠只好席地坐在脚踏上,没多久贺涵若便带着葭月两个寻了过来。

      葭月最细心不过,方才便瞧见她红彤彤的眼,这会儿又察觉她唇边破了个小口,两眼在她和江珘之间不住逡巡。
      碍于贺涵若终是没说什么,应声退下。

      趁着等郎中来的间隙,荔月麻利地将屋内的狼藉收拾干净,然后将一旁的小炉点燃,烧起一炉热水。
      西院并不远,故而葭月去得快来得也快。

      郎中先是替江珘把过脉,随后拧眉要来剪子,将江珘胡乱缠绕的纱布剪开。
      他本就俯趴着,除却不肯松开贺玉珠的手之外,其余相当配合。

      随着染血的布条脱落,袒露出来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
      “这伤口深可见骨,怎处理得这般随便?”郎中摇头叹气:“需得清洗缝合,再辅以汤药,否则难以痊愈。”

      郎中说着便写下方子让药童抓药,贺玉珠却突然想起什么,急声问:“药方中可有莨菪子、□□、乌头、附子?”
      郎中听她如此问,还颇为惊讶,捋着长须道:“剜肉去腐,缝合之痛常人难忍,故而需要麻痹镇痛。”

      贺玉珠却接连摇头:“还有别的法子吗?这些药材他不能用。”
      她并非信口胡说,因江珘曾受五石散之苦,任何可能成瘾的药材他都碰不得。

      郎中深知高门阴司,也不敢多问,愁眉苦脸道:“那就麻烦贵人,多请几位身强体壮的小厮进来吧。”

      贺涵若从公主卫中择选出五人,打算分别制住江珘手脚及身躯,可事到临头,唯一的苦恼竟是江珘仍不肯松开贺玉珠分毫。
      他虽昏昏睡着,瞧着人事不知,攥着贺玉珠的手却铁钳似的。

      贺玉珠挥退意欲强行将江珘手掰开的公主卫,众目睽睽之下在他脸侧轻轻一吻。
      “没关系,我一人足以,他不会伤害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痴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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