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市中心综合医院二 玻璃弹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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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十二点，根据守则上的要求，我们先分成五个小组，分别巡逻烧伤科的五层楼。”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我刚刚数了数玩家的人数，一共是20人。”
可是怎么分，是一个问题。
有些玩家早已经根据自己的团队聚在了一起，不让其他玩家插足。
此时，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挑一个吧，尧尧，挑个顺眼的组混一混。”
嗓音隐隐含着笑意。
苏水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守则下方的阴影处站着两个容貌出挑的年轻青年。
其中一位穿着灰色的风衣，吊儿郎当地倚靠着他身边人，一双眸子像拢了一层雾一般，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
被他喊作“尧尧”的青年则戴着口罩，低垂着眉眼，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
出于一种直觉，苏水水的眉一挑，主动走过去，笑道：“两位帅哥，我们这里还差两人，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组队吗？”
李鹤和傅雪松没有阻止，对他来说，只要能和傅雪松一起，和谁组队都无所谓。更何况，苏水水并非是那种会和陌生人组队的人，他目光微动。
青年笑了起来，拖长了调子：“好啊，我们第一次进来副本，有些规则不太懂，到时候还请几位多多照顾一下。”
这话一听就是在唬人，哪个新人敢刚一进来就参加大型副本的试炼，还表现得这样淡定。
不过他们没人拆穿。
苏水水风情万种地笑了笑：“当然了，我最喜欢保护帅哥了。我叫苏水水。”
“宋璟。”青年眉眼一弯。
“祁尧。”戴口罩的青年淡淡道。
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傅雪松的目光落在了祁尧的脸上，看不见他口罩之下是什么样的神情，只能看清那双清冷的桃花眼中情绪极淡，丝毫不像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人。
很快，一群人分成了五个队伍。
苏水水，李鹤，傅雪松和祁尧宋璟一组。
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既然小组已经分好了，现在哪个组应该去哪个楼层巡逻，是不是也该分一下？毕竟五个楼层，每个楼层都必须要有医生值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对于他们而言，其实去哪个楼层巡逻问题都不大，毕竟他们对每个楼层都不了解，每个楼层的危险基本都是未知。只有一层除外，那就是被规则特别强调过的4楼。
“不如抽签决定？”宋璟好声提议。
没有一个人提出反驳，眼镜男沉声道：“那就抽签吧。”
随即他在值班室里找到一张废弃的白纸，在众人的注视下制作好签子，由每个队伍派个代表抽签。
宋璟这个队伍是李鹤负责抽签，抽签出来的结果是4。
李鹤皱眉。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他却是清清楚楚，404里究竟住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神色担忧地看了眼傅雪松：“抱歉，我运气不太好。”
宋璟饶有兴味地凑上来，看到白纸上的4后，闷声笑了笑：“这数字还挺吉利。
李鹤沉默几秒，一时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讽。
眼镜男道：“好了，还有半个小时就12点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到自己巡逻的楼层，免得触犯到副本规则导致死亡。烧伤科一层楼有二十多个房间，楼层之间分布错综复杂，巡逻时一定要小心。我的建议是最好每巡逻完一次回到这里来看看值班守则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毕竟在这些守则中，有一些守则是空的，不知道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眼镜男的声音太过于冷静，且言之有理，众人基本都赞同他的话。
“对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眼镜男再次补充，“仅仅只有五层楼，在不清楚规则的情况下，我的建议是谨慎使用电梯。”
说到此处，他的神色很凝重：“因为刚刚我进到值班室之前，亲眼看到走廊尽头的电梯里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像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男孩，朝我笑了一下，随后电梯就黑了。”
其他人脸色纷纷一变：“刚进来就遇到了鬼么？”
“行了，趁着巡逻还没开始，赶快动起来吧，免得12点到了，连自己的楼层都没上去。”没等恐慌的情绪蔓延，站在值班室门口的胖子不耐烦地开口，率先踏出了值班室。
“等等。”眼镜男的同伴，一位个子高挑的女人掂了掂自己的手机，补充道，“为了方便我们遇到鬼能够及时联系，我面对面建了群，群号是1234。”
在场的玩家都拿出手机进群，女人等了十分钟，眉心微蹙：“怎么才19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苏水水好心提醒：“刚刚冲出去的胖子，他自己走了。”
女人不悦地皱眉：“谁和他是一组？在副本里还敢落单，是真不怕死吗？”
被点名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是2楼的值班医生，本来和胖子也不认识，所以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算了，赶紧开始任务吧。”女人也不纠结，收起手机和自己的组员往外走。
宋璟牵起祁尧的手，笑了笑：“我们也走吧，看看4楼的病人有没有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床位。”
李鹤忍不住问：“如果没有呢？”
宋璟眉眼一弯，温声道：“那就很‘温柔’地、劝他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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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五人，走楼梯到达了4楼。
已经废弃的烧伤科和传闻中的一样，四处都蔓延着一股说不出的焦味。整个地面温度都比较高，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火灾，他们踩踏在被焚烧后的废墟之上，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灰烬。
明明医院里有玩家和病人，楼层与楼层之间却像是被相互隔开了，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他们踏上4楼后，整个楼层一片漆黑。
“走廊的灯是声控灯。”傅雪松开口，漆黑的楼梯间瞬间亮起一盏昏暗的灯。
宋璟挑眉：“你们这设置对病人真的友好吗？病人晚上出来上个厕所岂不是还得一步蹦一蹦？”
“……”
傅雪松不想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是这里的医生吧？”
一直没开口的祁尧忽然道，嗓音有些沙哑。
傅雪松没有否认。
“刚刚上楼时我就注意到，你对这所医院很熟悉，说明曾经你很有可能在这所医院工作过。此外，越往4楼走，你的身体越紧绷，神色也处于越来越凝重的状态，瞳孔有些涣散，这一点说明你在恐惧，你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事情的发生地很有可能是4楼。”祁尧开口。
李鹤皱眉：“观察得这么仔细？”
宋璟笑道：“不好意思啊，职业病了，小孩曾经当过两年精神……心理医生。所以各位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下这里曾经发生什么事情吗？我们也好一起寻找线索。”
苏水水把傅雪松之前说过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给两人。
宋璟若有所思：“医院的异常显然与那名男孩有关，首先我们得弄清楚那名男孩是谁，曾经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送进市中心综合医院，才能找到医院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
祁尧问：“烧伤科里有没有档案室之类的地方？既然男孩作为病人被送进来，医院里一定会有他的病例档案。”
傅雪松思考了几秒：“纸质版的档案应该是找不到，电子档的档案也许会有，应该就存在院长的电脑里。”
“院长室在哪？”
“刚好就在4楼的尽头，靠近404病房。”傅雪松眉目间浮现一丝厌烦的神色，当初自从医院出事后，他就和医院申请封锁了院长办公室和404病房，自己也不太愿意踏足那里。
即便如此，出事的医生和护士依旧一个接着一个，有在404号病房用手术刀把自己的皮割下来的，有把刀从自己的眼睛刺进脑子里的，死状凄惨。
“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打那里的主意，如果院长和男孩变成了鬼，我们恐怕都活不了。”
宋璟唇角一弯：“遇到了不也挺好？我们可以和男孩讲讲道理，说不定就能用爱来感化他。”
此话一出，傅雪松当即用一种“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的眼神看着他。
祁尧忍不住想笑，本来不想替他解释，抬眼瞥到了宋璟略带“幽怨”的眼神，只好忍着笑替他解释。
“刚刚戴着眼镜的男人已经说过，他在电梯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小孩的身影，根据你的描述，如果我没猜错，那个男孩就是你们说的从404号房跑出来的鬼。他身上露出的黑色，也不是什么红衣服，大概率是他被大火灼烧后，被烧成黑炭的人影。”
“至于院长，他也许会在办公室里，不过鬼怪杀人都需要一定的规则，他未必一见到我们就会杀死我们，我们可以去看看情况。”
“当然，”宋璟唇边含笑，慢条斯理地补充，“如果你们不太放心，我们可以分开行动，你们巡逻，我们去查档案，怎么样？”
此话一出，傅雪松重新审视两人。
一开始，他只把这两人当成不是第一次，但有点爱装的骚包，现在短短的观察下来，两人敏锐的观察能力和捕捉信息的能力都不一般。
“不行。”傅雪松摇头，“至少目前不行。我们现在还是医院的值班医生，你们擅自离开，算是玩忽职守，可能会提前被鬼怪追杀。”
祁尧眉心微蹙，也想到这一点，没再提分开行动的事。苏水水忽然想到什么：“等等。”
“怎么了？”李鹤抬眼看过来。
苏水水神色复杂：“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个人？”
傅雪松淡淡道：“早就发现了。”
少的这个人存在感如此强烈，早在他们刚进入副本时，傅雪松就发现了这个人不在。
李鹤反应过来，一起跟着他们进来的白幼就这么不见了。
难道又像上个副本一样，他变成了特殊的npc？
傅雪松摇头神色淡淡：“不可能，戴眼镜的男人说过，当时值班室只有二十个人，估计有不少玩家都发现少了一个人，只是没人提出来，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少的那个人是谁。只有我知道，他可能在精神科。”
苏水水瞬间明白了傅雪松的言外之意。
副本的巡逻任务中并没有指明仅在烧伤科，还包括有当年与烧伤科一同出事的精神科，也就是那个病人辈出、一个比一个疯狂的第七病栋。
她沉默几秒：“所以说，白幼他承包了一整个精神科的巡逻？”
烧伤科的每一层楼，都有一个值班室，进入4楼走廊右拐第一间就是。
说话间，他们五人走到了值班室的入口，那里果然坐着一名身形臃肿的护士。
与医生一样，护士皮肤惨白，表情僵硬，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扯着嘴角往两边拉开，说话时两边的肌肉都在不自觉的抖动。
她直勾勾地盯着几人，艳红的唇舌中间是锯齿一般的两排牙齿：“你们来了，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忽略掉这些怪异之处，护士的那张脸堪称完美，每一处五官都像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一般。
见没有人理她，护士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一到晚上，403病房就总传来一股恶臭味，像是尸体腐烂了三天，周围的病人都对403进行投诉，今晚如果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会变得很暴躁。我需要有两位医生和我一起去打扫403。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
说罢护士扫视一圈，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尤其是苏水水，被看得头皮发麻。
宋璟笑：“我们愿意。”
祁尧没有否认。
护士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好，就你们了。”她扫过剩下三人，“你们三个，替我巡逻剩下的病房，记住，十二点过后，要让每位病人都成功回到自己的病房。”
李鹤温声道：“好的。”
傅雪松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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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苏水水提到的白幼，此刻正在空无一人的精神科里，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
与尽管漆黑、但表面仍旧祥和的烧伤科不同，精神科昏暗、逼仄又破败。发霉潮湿的墙壁上溅上许多已经干涸的、黑紫色的血迹。
每间病房的房门都大开着，房间里的东西杂乱不堪，像刚被洗劫一空。
整栋精神科死寂诡异，听不到一点活人的声音。
白幼身处其中，神色间丝毫不见惧怕。他从1楼的第一间病房开始寻找，一直找到了4楼，终于在4楼的一间标有404的病房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这似乎是一间特护病房，病房内只有一张床，男孩双手抱头缩在床底，孱弱的身躯在瑟瑟发抖。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病服，脸色苍白，一张小脸只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听到声音后，眼睫微微一颤，怯怯地看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白幼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第一次在噩梦世界里遇到江闵的时候。
那时两人的年纪都不大，江闵也比现在更为沉默寡言。他只是会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像是默默无言的一道影子。
白幼唇角笑意更深，走过去一把将男孩拎了出来，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
他敛目与男孩对视，温柔地笑道：“乖孩子，你在怕什么？”
黑暗中，白幼那双血红的眸子宛如择人而噬的怪物。这是一种锁定猎物一样的目光，即使他抚摸江闵后背的那双手动作极尽温柔，江闵却觉得这双手像是透过皮肉在抚摸他的骨头，抚摸的每一下停顿都像是在确定，他的哪一根骨头长得最漂亮，哪一根骨头适合取出来做装饰品。
江闵的眸中含着深深的恐惧，想哭哭不出，瘦弱的身躯在不停地颤抖，好半晌才抖着嗓子说：“哥哥，你的背上长了一只眼睛。”
白幼笑容不变，将手绕到后背，直接将那只眼珠子扣了下来。
手心摊开，纤长的指骨之间眼珠子血淋淋的，死死地盯着江闵。
“是这只吗？”
江闵尖叫一声，抖得更厉害。
白幼神色不明，就这么盯着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男孩，江闵从小就生得怜弱又漂亮，在展露自己的脆弱时却更激发了人试图摧毁他的欲望。
他似乎不敢哭，一双乌黑的眼睛通红，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将苍白的唇硬生生咬出一抹血色。
白幼把男孩放在地上，半跪着在江闵身前，血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江闵。他的指尖覆上江闵的双眼，触碰到冰凉的泪水。
黑暗中，白幼唇角微勾，声音温柔：“骗你的，那不是眼睛，是颗玻璃弹珠。”
说罢再次张开手，手心里哪有什么血淋淋的眼珠，只有一颗漂亮的玻璃珠。
江闵愣了愣，怔怔地看着白幼，确认对方眼里那种锁定猎物一样的神色已经消失，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手心的玻璃弹珠。
白幼想说些什么，死寂的走廊中，一道粗重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快速地朝特护病房走来。
刚刚平静下来的江闵脸色瞬间大变。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市中心综合医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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