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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崖底 ...

  •   娇灯扯下裙摆一边,浸满水,擦拭着柏霖的身体,希望这样能达到降温的作用。

      给冰凉的布条绑在柏霖头上后,娇灯重新背起柏霖,沿着河走,有水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人家,她只能寄希望于此。

      走到太阳快要下山,橘黄色快消失不见,崖底还是没有人影,背上的柏霖中间退了一次烧,现在又热的厉害。

      娇灯也快坚持不住了,她放下背上的人,无力瘫坐地上。
      此时的柏霖已经不省人事,娇灯唤他也没有反应。

      要是...要是抛下他,娇灯攥紧拳头,没有柏霖的话,她自己说不定还是可以走出崖底的。

      娇灯垂下头,她还有事没做,她不想死在这里,她要是自己出去了,会给柏霖报仇的,他们还有希望。

      当黑夜降临的时候,晦暗念头开始翻涌。

      即使现在柏霖狼狈,衣衫破烂不堪,脸上都是泥土,脸上也是惨白没有血色,可娇灯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能想起他笑得像个狐狸的模样。

      娇灯拄着剑,喃喃自语:“父兄,我该怎么办?”

      她试探了一下柏霖的温度,不是很好,就算带着他...也不一定找到人家,很难活下去吧。

      娇灯坐在柏霖身边,仰头凝视月光,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大:丢下他吧,就算带着也不一定活成,你们会一起死在这里,抛下他,父兄还要等着你洗刷冤屈,你若是死了,延陵家怎么办呢。

      “柏霖。”
      娇灯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她握紧拳头,又无力松开,深深吐出一口气,在柏霖身边待了半晌,起身一瘸一拐离开。

      在她走远后柏霖睁开眼,只是呆滞得看着月亮,清醒得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这一刻无比清醒,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精神十足,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听得见。

      暮色降临时狼群开始觅食,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但今日的柏霖放空自己,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

      细看柏霖神情并非漠然,眼底翻涌的红色出卖了他的内心并不是这么平静,他其实是怨的。

      怨娇灯明明可以一开始就放弃他,可偏偏下来拉他一把,现在又给他丢在这里。
      当狼身上的臭气贴近他的时候,柏霖眼里倒映着今晚明亮的月亮。

      “畜生滚开!”
      带着些沙哑的女声在寂静的夜色十分突兀,柏霖微怔,那轮圆月变得模糊,脸上温热的狼血滴到他唇边,他喉咙干渴,下意识舔了一下。

      是真的,不是幻觉。

      娇灯手中的石子在带着劲道打向围着柏霖的饿狼,她现在很累,但不能松懈,一定要震慑住狼群,他们才会退去。

      她猛得想起那只被一分为二的狼,心下有了主意。
      凝聚起全身的力气,只在这一击,要是成了狼群散去,不成就两个人一起被狼吃掉。

      娇灯的身影在狼群中一闪而过,出现在柏霖身边的那只狼旁,五指成爪,抓爆了那个狼的脑袋,红的白的洒了一地,还有一些崩到脸上,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但她不敢表现出丝毫异样,眼神凶恶得盯着面前的狼群。
      它们见到同伴眨眼之间就变成一滩肉泥,皆转身离去。

      娇灯松了口气,好半晌没有异样后才跑到柏霖身边,她低下头想背起他,正对上一双墨黑的瞳孔,冷不丁一下怪吓人的。

      “你醒了怎么不像那次把狼斩断,我要是不回来你还等着被吃不成,真就烧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动不动的。”娇灯给他背起来,向方才的路走去。

      她絮絮叨叨说着:“你是傻子吗,一点不挣扎,好歹你的命也是我跳下来救得,你就一点不珍惜?”

      柏霖的眼珠这才转动借着月光看着身边的侧脸,纱芷的脸上还有狼的血,这样美丽的女子,应该在闺房绣着花,摆弄着首饰,想着明日该穿哪件衣衫,她本该被捧在手上,在家有父兄呵护,嫁人有夫君疼爱。

      可这花一样的女子,却在万丈悬崖保他平安,瘦弱的身躯背着他走过漫长的崖底,孤身站在他面前驱逐狼群。

      他看着娇灯骂骂咧咧捡起他方才位置的剑,才恍然明白,她刚才不是走了,她给剑放在这里,是要他防身,这把剑是她兄长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不可能不要。

      至于她去做了什么,他想他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我背着你行走不便,我方才走得远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户人家,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好人,万一是山贼...那再说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你需要个好的环境养伤,还要有治伤的药,你可千万别死啊柏霖,不然我真是白费功夫了...”

      娇灯一个劲跟柏霖说着话,怕他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也怕自己倒下就起不来。

      直到两人看到了那一顶小房子,娇灯叫喊着有人没,一开始没人回应,这么晚,还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她她也不会应。

      “有人吗,救救我们,我与兄长不幸坠崖,他现在高烧不止,马上要不行了...”

      娇灯掐了一把大腿,再想想自己父兄,挤出两滴眼泪,带着哭腔,捡着无关轻重的说,终于是里面传来动静。

      开门的是一个老妪,她偷偷开了一条门缝看着二人,见是一个姑娘带着满身是血的男人,半晌从屋里走出来。

      娇灯早就收起了剑。
      “大娘救救我兄长吧,他快不行了。”娇灯此刻的表情倒是真情实意。

      老妪见到一个瘦弱的姑娘这才从院里走出来,跟娇灯一起扶着柏霖进去。
      直到柏霖上了药,娇灯才泄了这口气,整个人意识迷糊,累得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几日,柏霖被身上痛醒,他掀开眼皮,陌生的环境,这是被人救了?他动了两下,钻心刺骨的痛意,他只好转动着眼皮,观察周围。

      这家看上去条件不怎么样,他给周围打量了一遍,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见娇灯。

      他有些心忧,纱芷生的美貌,要是他们两个都失去了意识,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姑娘家,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有谁背着光走了进来,外面现在应该是晌午时分,阳光亮的晃眼,柏霖看不清来人是谁。

      “你醒了?”
      娇灯手里的抹布刚打湿,还没贴在他脸上,又冷不丁看见他两只墨黑的眼睛,柏霖不笑着的时候,让人有点发毛。

      柏霖想问她后来发生什么了,但嗓子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只好眨了眨眼,回应她。

      娇灯头又低了些许:“说不了话?”
      柏霖又眨眨眼,娇灯给手里的粗布直接摁在柏霖的脸上,给他擦脸:“之后我找到了一户人家,求了他们救我们,就这样了。”

      她拿下抹布在水中又搓了两下,拧干,给柏霖擦胳膊。
      “还好我们运气好,遇到了好人,不然这崖底就是咱们的埋骨之地了。”

      柏霖看着穿着粗布麻衫的娇灯,她头上只别了一根木头簪子,脸上也未施粉黛,倒真有模有样的,要不是手上传来的疼痛,他真以为这是个淳朴的农家姑娘。

      “我与大娘是我们是兄妹,你可莫要说漏嘴,就因为这个,我照顾你好几天,什么贴身活计都让我来,这我要是别的姑娘,你怕是就要娶我过门了。”娇灯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看着极为熟练,这些天确实是她一直在做这些。

      柏霖勾唇笑笑,还活着,一起活着。

      给他擦完身体,娇灯又拿起一旁的食篮,从里面拿出一碗粥,用手扶着碗壁试探一下温度,用勺舀着送到柏霖嘴边:“你前些天可给我们吓坏了,反反复复发烧,还叫喊着什么极为骇人,谁都不让接近,还是我关上了门,点了你的穴道...”

      “诶呀你慢点喝,可别整大娘被褥上,我可不给你洗。”娇灯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嫌弃。

      柏霖却觉得这样的她甚是可爱,原来这才是原本的她,少女心性。

      如此过了几日,柏霖可以说一点话,他也见到了老妪,还有她的儿子,是一个很有书生气的人,在看向娇灯的时候眼神躲闪,柏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怪罪自己为何当时晕了过去,叫她说了兄妹。

      不过这些时日以来,这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竟是出乎柏霖的预料,过得如鱼得水,他有一次还看到她跟着大娘的儿子出去采野花。

      柏霖有些头痛,但自己怕是一时半会好不起来。

      这天娇灯兴高采烈得推开他房门,两人似乎在崖底,在这个小院子,忘记了彼此身份、那些猜忌,仿佛真的就是兄妹一般。

      “柏霖,你瞧,阿姜给你做的轮椅。”她指着身旁的简易轮椅,脸上笑得灿烂。

      在她身后的阿姜不好意思挠挠头,黝黑的脸上微红。

      柏霖感到自己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是吗,真是厉害。”
      “你快上来试试。”娇灯忙不迭搬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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