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恶女重生指南》天才剑修

15、她的理想 她认定的正

　　死水教会的群殴着实让她有些难受。

　　这些人鱼在海底都市当中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银色鳞片与白大理石随时都要融为一体，而整个南方海洋正为她们源源不断供给魔力。

　　随着她们挥动法杖，蕴含着深渊气息的水元素在空中碰撞，不断碎裂。

　　顾及缪丽尔暂不杀人的要求，玛格丽特施法施到有些恼火。

　　那些烦人的修女格外难缠，冰刃甩过来的瞬间几乎能在空中就打造出一堵冰墙，而玛格丽特却要时时刻刻克制自己的火焰透过黑袍将她们惨白的躯壳烧作汇金。

　　“女神的眼泪在哪？”玛格丽特难免有些左支右绌，“那东西肯定是终止仪式的关键。”

　　“我不知道。”缪丽尔扯着她手腕避开刺来的冰刃，“整个教会都是这种水的气息，浓郁到什么都分不清。”

　　玛格丽特只得继续驱使火龙，艰难地驱散不断靠近的死灵：“该死的，这样绝对来不及。”

　　“但也无法脱身。”缪丽尔大口喘着气，“真让女神降临我们都得死。”

　　玛格丽特的脚尖在石墙的边缘一点，跃上另外的楼顶：“左边还是右边的路？”

　　那些黑色的石墙的表面光滑得吓人，给人一种坟场一般的不祥之感。石块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不分你我，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暂时停止跳动。

　　走到这里根本无法认清要到什么地方去，整座海底都市的水元素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令人头昏脑胀到连眼球都要从眼眶当中掉落。

　　这是人类根本无法承载的神明的权能。

　　玛格丽特的肺叶在浓稠的空气中艰难地工作着，那些看不见的水元素正在顺着她的气管没入身体的深处。

　　她的小腿又一次被召唤出的灰白死灵死死抓住，戳出几个血窟窿：“该死的……”

　　“凭我们两个闯不进去！”她咆哮着召出烈火，“在海底我的火魔法会被压制。”

　　缪丽尔身上已有了好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愿女神眷顾你我。我在这里拦着她们，你往前走。”

　　玛格丽特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黑塔，黑塔已在不远处。

　　水元素在缓缓凝聚成实质。

　　温柔的女神曾嘱咐她，要她爱惜自己的生命。然而事到如今她也无路可走，不得不咬破自己的指尖，令一串赤红的血珠散开，强行将火元素凝聚起来。

　　她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烫，心脏又重新以超越极限的程度在胸口跳动。

　　利维坦在不远的地方躁动不安，它心中的不安感顺着烙印传递过来，除去不安之后似乎还有两分莫名的痛苦与期待。

　　作为神明的造物，它等待着熟悉的主人回到人间。

　　“我们两个之后还会再见！玛格丽特，你绝对不要死，等之后一切都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后的人生？”

　　缪丽尔对着她大喊道：“这里的修女由我来拦下，你放心去！”

　　或许这是她与缪丽尔的最后一面。

　　对缪丽尔的感情是复杂的，仿佛老树深埋地下不断纠缠的根须，纵使心中无理解，也不可避免地产生犹疑。

　　若是要珍重某人的生命的话，除了珍重自己的生命也需要珍重她的生命吗？缪丽尔看上去如此脆弱，那个残缺不全的死灵法师在这些修女面前不断透支，黑袍修女不断逼近，重伤玛格丽特的同时也时时刻刻想要杀死缪丽尔。

　　玛格丽特最后看了缪丽尔一眼，转身向着黑塔狂奔。

　　她有更要紧的事。

　　她的火元素在血管里愤愤不平，叫嚣着将一切都撕碎。女神修复了这具身体，让她能有再次施展禁术法的机会。

　　但不要乞求神明，也不要跪地求饶。

　　玛格丽特再顾及不了那些冰锥，沉重的塔门被她踹开，细长的火龙在不断靠近的死灵的阻碍下，只能晃动不停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

　　门板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回响，其中夹杂着一两声魔兽的嚎叫。

　　她已将自己的指尖咬得血肉模糊，她的身体在巨量的消耗中不断发烫，好在那些修女没有再追赶上来，而是被缪丽尔尽数拦住。

　　她向着塔顶走去，沿着大理石长阶奔跑着。

　　曾经死水女神在这里陷入长眠，灵魂坠入大地尽头的深渊。

　　塔内的元素逐渐紊乱起来，关在走廊两边的魔兽在躁动不安，将铁质囚笼咬得血迹斑斑。

　　这里也有大量的异兽怪物，却显然不是在猎场那日所见的失败品，性质更接近神明。虽没有思想，但破坏力惊人。

　　玛格丽特踏入走廊的那一瞬间，走廊的禁制被尽数解放，满身上下满是赤红眼球的怪物冲出牢狱。

　　……真是恶心的异兽怪物，恶心的姿态，那位海洋母亲真是有够恶趣好，制造出这样丑陋的孩子。

　　火龙为她将近身的怪物烧作灰烬，银白灰烬不断落下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落雪。

　　水中不是玛格丽特的主场。

　　这里的火焰太少，她能调动的元素几乎都深埋在自己血液当中，烧得她的血管和面色都变得通红。

　　“玛格丽特！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又是这张令人咬牙切齿的面孔。

　　玛格丽特开始后悔自己当时晕死过去得太早，没能够好好处理干净科尔维诺。

　　这该死的男人阴魂不散地缠上来，手中的重剑正对着她。

　　“蠢猪，要是识相就给我滚开。”玛格丽特没好气地将裙子扎紧，手中火光更盛，“如果我不去终止仪式，修女们唤醒女神会摧毁海底都市。你能听懂人话吗？能的话就给我少碍事。”

　　“好在我这此狩猎前和光明教会通了气，圣女大人为了留下了足以催动的治愈魔法，我才没有死在你手下。”科尔维诺应对魔兽起来远比她要游刃有余，不偏不倚堵在她的道路中央。

　　玛格丽特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该死的原女主和这死男人该死的主角光环，那是必死的一击，玛格丽特原本都想将那招数留给利维坦。

　　他一个完全不懂魔法除了人身坚硬的蠢猪，生生扛下了那一击，骨头尽数碎裂，心脏也被她插入了匕首。

　　玛格丽特的手腕被他抓住，她顺理成章地将另外一只手握做拳头对着他左眼砸去。

　　“我要将你带回皇都，你应当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忏悔。”

　　“忏悔什么？”

　　那一只手也被科尔维诺握住，科尔维诺身上却连一道红痕也不曾留下。

　　“亚龙出现那一日，为什么要将所有人杀死？”科尔维诺钳制着她的双手，“你做过的错事太多。”

　　“你说起正义的时候我感到很恶心，我做这些只因为不高兴。”玛格丽特再度召出那些赤红的火鸟，“你没有资格来对我说什么。”

　　“那些没有贵族品格的东西、那些阻碍我道路的人，就应该去死。”

　　火鸟对科尔维诺没有作用，它们接触到科尔维诺皮肤的瞬间便要熄灭。

　　该死的魔力耐性。

　　张牙舞爪的魔兽倒是一头一头倒下，成为焦黑的尸体。

　　“那是我今年第一次去皇都。”科尔维诺将她禁锢在怀中，“停下吧，我没资格为你断罪，我会将你送去光明教会。”

　　“皇都是那样富饶美丽的地方，春季的草地上开满白百合和郁金香，我却见到你将那美丽的庄园化作来灰烬。那些亚龙早被你处理掉了，你没有停手。难道你在将人杀死之前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愧疚么？”

　　“那些孩子，和你的年纪相仿，也会拥有无比光辉的未来，我见到的你是一个杀人魔。所以我认为你有罪。”

　　玛格丽特不认为他们算是合格的贵族。

　　猪猡和他们的品格更为相似，依附税收和神明垂怜苟活。她此时怒火中烧，便憋着一口气一直没说话。

　　玛格丽特厌恶使用古代魔法，因古代咒语念起来又臭又长，她喜欢速战速决直取他人性命。

　　可到如此的境况，便也不得不在心中默默吟唱起古代魔法。

　　“你应该学学莉莉丝的。”科尔维诺带着她出了走廊。

　　魔兽仍旧对着玛格丽特穷追不舍，完全不理解眼前这两个人类之间正在发生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向二人发起露出满口尖牙。

　　科尔维诺不得不松开一只手去挥动重剑。

　　他的手臂忽然发力，将玛格丽特整个人拉向自己。

　　“你有资格自称是一个正义的人么？”玛格丽特一口血喷在做他手上，“帝国这些年不断的扩张战争是否符合你认定的正义呢？你对于皇帝和皇子们为了拓展疆土不断杀死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又有什么高见？”

　　“我至少还没去发动一场战争，你这蠢猪倒是不去阻止战争，来阻拦我的好事！你敢对皇帝说他错了？”

　　血液逐渐在科尔维诺的手背上凝聚成一段一段的繁复的花纹，最后燃烧起来。

　　科尔维诺吃痛地放开了她：“……强词夺理。”

　　“你难道就没做过十恶不赦的事么？你总是自认为正义地去杀死恶人，杀死魔兽。”玛格丽特捡起地上的碎石，继续完成着她与科尔维诺的血液置换，“你的正义是什么？不断探究魔法的尽头，不断去以凡人的身躯去接近神明，去试图超越神明，不断地付出一切，死去。”

　　“我们的理想、我们的愿望是超越神明，不再依附任何事物活下去，迎来属于人类的新黎明时代，作为魔法师，这是只我们的正义，你又懂什么了？”

　　她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而不断喘气，手腕上也留下数道清晰的青紫色的指印。

　　为拖延时间讲上一大堆胡话倒真是可笑。

　　科尔维诺的重剑挥开，将魔兽击退：“这或许是崇高的愿望。”

　　也是母亲的愿望。

　　是罗素家无数年沿着血缘不断加深和传递的理想。

　　为此流血流泪或是杀死任何人都没关系，玛格丽特对科尔维诺和他幼稚的正义感到无趣。

　　科尔维诺还没经历过后期的生死离别成长起来，现在他不过是个没落贵族，因在幼年发觉了魔力抗性而被光明教会选中修行。

　　他又明白什么？

　　他顺风顺水的一生，想要救下谁便救下谁，也没有注定在自己死亡之前无法完成的理想，愚蠢的幸福者也没与玛格丽特对话的资格。

　　拎着自己的重剑，觉得自己只要不断挥动便能不断地拯救谁。只要自己努力修行，将目光所及之处的恶行全部制止，便能让世界也变得公平，天真到令人作呕。

　　“但你的手段太残忍。今日你在死水教会又杀死了多少人？”

　　今日还没有。

　　玛格丽特不知道到底谁是是缪丽尔的母亲，即使要将修女杀死，这种决断也交由缪丽尔来做。

　　但她明白，无论她说什么科尔维诺都不会相信半分。

　　“你很喜欢莉莉丝吧？”玛格丽特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莉莉丝幸福吗？”

　　咒语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