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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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
李绵儿今天早早地就起了床，其实昨晚她都没怎么睡着，早上起来娘亲看到她的眼睛都吓了一跳，赶紧煮了两个鸡蛋让她敷一敷。
今天是她盼望了好久的日子，相比于今天都盛装打扮去参加及笄礼的姑娘们，原本的她更加高兴，因为三月三恰好是她的生辰。
“绵儿，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要高兴一点。”
“况且，大溯一定会胜利的，你父亲他一定会回来的。”
李绵儿勉强勾了勾嘴角，她们家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前些日子征兵入伍的时候，她的父亲只能拎起行囊踏上征程。
对于这个小家而言，这是一个惊天的噩耗，古来征战能有几人回。
李绵儿安慰自己，强打起精神来，娘亲的难受和但又不会比她少，那她就更不应该这样消沉，她长大了，该轮到她去安慰娘亲了。
“娘，今天之后我就长大了！我可以帮忙挑水了！”李绵儿口中的挑水可不是说挑来自家洗脸烧饭的水，他们一家的生计就是这个。
大户人家自有自己的挑水工，也有直接送水到府上的，路边做生意的商户或者家中没有壮劳力的家庭就会买水。
母女俩对视一眼，尽管都能看出对方的勉强，却都笑了出来，好像那样就是真的开心一样。
“绵儿，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咯。”
李绵儿听见朋友的声音，立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娘！娘！我的眼睛还红吗？还肿吗？”透过模糊的铜镜，那是她母亲嫁过来时候的陪嫁，镜中的少女散发着健康的美丽，只是眼圈泛红。
因为今天要参加及笄礼的关系，李绵儿的头上并没有什么装饰，而耳上原本准备的银丁香也在前些日子当了，一部分给父亲当盘缠，一部分补贴家用，所以一瞬间看上去只觉得光秃秃的。
“好了，快出去吧，别让田西他们等急了。”
打开门，门外是一个圆脸有些胖乎乎的女孩，脸上还带着点晒斑，看见李绵儿开门立马开心地挥手说：“绵儿你今天真好看！”
“哈哈哈，西西你也是！很好看！”
女孩就是田西，两人是邻居，生日不过相差一个月，一起长大的交情比什么都来得可贵。
两人携手往城外走去，双方的家长跟在后面互相商量着，看是否还有什么遗忘的东西。
“哇哦，来了好多人哦。”田西看着已经热闹起来的泠水河畔，拉着李绵儿的手激动地直晃。
李绵儿深呼吸了一下，把生活的烦恼都暂时抛到脑后，想要让自己像个大人一样冷静一点，眼珠子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那是...？”李绵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女生，看着倒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也是来参加及笄礼的吗？
她长得可真好看，穿得也好看，那是书上说的绫罗绸缎吗？李绵儿没忍住摸了摸娘亲给自己做的新衣，这已经是她最漂亮的衣服了，可一比就像是天生的月和泥里的珠子一样。
田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摇了摇头，“不认识，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反正一看就知道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儿站着的就是应家应徽之，宋家宋云澜，都是世家子，国子监这一代最出色的两人。”说话的是齐赋，不过他和两位姑娘也并不认识，只是在给他身边的人介绍而已。
这场一年一度的盛会，来的人确实多，无论是世家还是平民，无论是渔夫还是权贵，今天皆可到场。
自然也来了不少和齐赋一样的人，谋得一份好差事的同时若是再能得到一位美娇娘的青睐就更美妙了。
李绵儿竖起耳朵听完之后还默默念叨了一下，“应徽之...宋云澜...”名字真好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想到这儿，李绵儿落寞地垂下了眼睛，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还写不好。
“怎么只有你？”宋云澜皱眉，看向堂溪莫身后，怀疑他又丢下妹妹自己跑了。
堂溪莫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宫里有宫宴，她怎么可能出得来。”原来是敬文帝突发奇想，说是很久没有一家人聚一聚了，这一个奇想，直接断了堂溪香出宫的念头。
“戚冀呢？”
“被留在家里了。”
戚家的长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觉得就是因为像戚冀这样的武将之子太多了，才让敬文帝派了一个校尉挂帅出征。
拎起戚冀就打算给他减减这一身肥肉，把什么双锏长枪都练起来，让圣上看看。
这一出闹的，饶是宋云澜也忍不住叹气，弄到最后最想来的两个人都没来，就剩下他们仨了。
“九皇子，应公子，宋小姐。”有人过来相请了，说是曲水流觞即将开始，请三位赏脸。
据说前朝的时候，还有地方保留着三月三要来河边沐浴泼水的习俗，只是三月三的时候，并不是所有地方的温度都已经暖和到可以做这件事情了，导致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一批人扛不住得了病的，这个时代，着凉也并不是一件小事，后来上头直接改掉了这个习俗，才有了如今的曲水流觞。
不过可惜，这并不是个可以雅俗共赏的活动。
宋云澜只玩了两把，就对那些高昂着脖子恨不得伸到天上去的男人厌烦了，让了位置说有些不舒服离开了。
也不管人家开屏可能就是开给她看的。
宋云澜慢悠悠地逛着，绕过了一片竹林，后有一个小湖泊，倒是没什么人在。
人总是这样的，待久了人多的地方就想要享受孤独，孤独久了又向往人间烟火。
“啊，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宋云澜回头，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人，女生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带着些许胆怯地看着她，“没有。”
“你好，我叫李绵儿。”说完之后，李绵儿又想拿手狠狠捶自己的脑袋，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是宋云澜。”
见这个世家小姐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李绵儿才又咽了口唾沫缓解紧张，“您不用自我介绍的，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宿主你真的很招这种自来熟的人...]
[吸引小姑娘问题倒不大。]
某人还在为刚才那些油腻却自以为帅气地冲自己抛媚眼扇扇子的男人耿耿于怀。
李绵儿没有得到宋云澜的回应，鼓起勇气侧过头去看她，却发现宋云澜正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
石头？这石头又黑又扁又平的，有什么好看的？
“啊，宋小姐你是不是想打水漂啊？”李绵儿自以为自己看透了宋云澜，想她从小在深闺可能不会，立马撸起袖子就要给人家展示一下。
宋云澜和007：“？？？”
李绵儿捡起几块石头，把那颗宋云澜提前看好（？）的石头也捡了起来，但放开了没有用。
“啪、啪、啪...”石片飞出李绵儿的手，在小小的湖泊上面跳跃，砸碎了一池的日光。
宋云澜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李绵儿也不知道宋云澜学会了没有，就又教了两次，“瞧，只要压低了身子，把石头平放，不要太用力...”
连着讲解了两遍动作要领之后，往宋云澜身边挪了两步，意外地发现她竟然没有用香，不像她今日见到的其他大家小姐们一个个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不过...李绵儿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有一股冷冷的气息，就像是冬日雪后那个最寒冷早上的味道，这样子的香不知道要卖多少钱？
说不定要一百两银子呢！出生于一年收入也就不到十两银子家庭的李绵儿大胆地想着。
“宋小姐，试试吧。”
宋云澜看着这个李绵儿递到自己面前的石头，有些愕然又有些好笑。
李绵儿却以为宋云澜是不敢，所以还在犹豫，“没看懂吗？”
宋云澜：“...”
抓过石头，微微压低身子，咻咻咻就是七八个水漂。
“哇哦，好厉害！看，你很有天赋的！”李绵儿笑得高兴，直拍手，想要鼓励宋云澜这个勇于尝试的大小姐。
宋云澜：“...名师出高徒。”
[宿主，我突然发现什么人可以克你了。]
“在...打水漂？”堂溪莫对什么曲水流觞没兴趣，自己去逛了一会儿之后买到了一个很好吃的肉干，就打算拿来和宋云澜分享，结果又找了半天人才找到，结果一来发现她竟然在打水漂？
李绵儿不认识眼前的人，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带着点红晕，那是面对同龄异性的自然反应。
“这是九皇子。”宋云澜看来了救星，也松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拔腿逃跑了。
李绵儿一听更是手都不知道玩哪儿放了，差点跪下给堂溪莫磕个头。
“好了，不用行礼了。”堂溪莫只瞥了李绵儿一眼，确定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施舍她一点眼神。
看着眼前的两人，李绵儿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等一下。”宋云澜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白给自己当一回老师，打量了一下李绵儿，摘下了自己的耳坠子，“你今日是来参加及笄礼的吧，这一副耳环算是我随礼了。”
李绵儿连忙摆手，“使不得，我怎么能要小姐你的东西呢。”
“你不是教回我打水漂了吗？”
“让你拿就拿着。”堂溪莫的语气冷冷的，最看不得这种推脱来推脱去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被宋云澜说服还是被堂溪莫吓着了，李绵儿接过了这一副珍珠耳环，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之后离开了。
离开那片竹林的时候却又遇到了一个人，好像是之前那个书生口中的应家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在看什么呢？
李绵儿悄悄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正好看到了九皇子正拿一根肉干喂到宋云澜嘴边给她吃的样子，两人脸上都有笑意，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位应公子是不是喜欢宋小姐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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