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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陈序临,祝 ...

  •   2010年,夏末。
      许舒言报名,成为一场冲浪比赛的志愿者。

      参赛者皆是高中生,又因省青年运动会首设冲浪项目。自一开办,便吸引无数目光。
      许舒言对冲浪不感兴趣,但决赛招募志愿者时,她还是报名了。

      当天现场座无虚席,场面宏大,沙滩边,随处可见身覆薄肌的男生,正站在所属队伍前,依次入列。
      几个女生站树荫下,手拿活动方分发的塑料扇,现在还不忙,便一边扇风,一边议论。
      齐晨问“你们说,最后谁会赢?”

      众女孩摇头,一致说不好说。
      何睿:“已经到了决赛,谁也不是省油的。”

      海浪清澈,一袭袭拍过沙滩,阳光洒了海面,流光粼粼,蓝黄相间映衬,像海盐的柠檬水掺了气泡,汩汩升腾。
      齐晨遂说:“那我就肤浅点,祝最帅的那个赢吧。”

      “晨,你不要偏心太明显咯。”
      几个女孩咯咯笑,“谁最好看,这其中,一目了然呢。”

      “舒言,你觉得呢。”
      许舒言闻声,敛回目光,不再看他。
      “他们都很优秀。”
      几个女生嘁了一声,对这回答不满,许舒言脸微微烫,像是被夏日晒的。

      “我觉得谁赢都好。”
      她在心里悄悄想,如果是他赢,那再好不过了。
      许舒言望向附中方向。

      陈序临站在那,从一个女孩手里接过护目镜,他个高,不得不倾身。女孩脸颊发红,口中说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似在告诉他用法。
      那红晕,与自己的无二。不知是被晒的,还是另有原因。

      “做内场志愿服务还是好。”齐晨叹,“我们在这,只能干瞪眼。”
      几个女孩一致表示同意。
      许舒言没说话,只在默默祈祷,男孩名字如云烟,在脑海里飞速而过,她忽而鬼使神差,祷词即将结束时,又加了一句。

      希望,今天他能看到我。

      比赛很快开始。
      不知是陈序临状态好,还是她的祝福真生了效。一众选手里,他表现最佳,板子与海浪自然贴合,动作也流畅好看。
      行跃在光与水的间隙里,许舒言莫名觉得,他很像水生的太阳。

      自然,陈序临成绩也遥遥在先,排在首位。
      待下了场,对手祝贺,教练夸赞,他身边掌声涛涛,而她站在树荫下,距他距离似是很远。
      忽而,身边有一队人员路过,语气焦躁急促。

      一男子带头,不忘回头大声斥责:“怎么搞的,运动饮料不够了?等下他们都要喝,就这几个瓶瓶罐罐,你让我怎么去分?”
      “那是徐刚的任务——”
      听这名字,像个男生。

      “我不管你们怎么分配的,现在,立刻马上去买,听见了吗?”
      那志愿者们都是女孩,且天太热,她们干了极多工作,不免蔫蔫的,没个精神。

      许舒言见状,便站了出来,她心砰砰跳,平静说:“我去吧。”
      男子视线偏移,一脸疑惑:“你?”

      齐晨去拉她,说不是分内的活,教许舒言别管。她只说分管的部分已经完成,闲站着也没事。
      问明了具体品牌,瓶数和其他信息,顺着指引方向,许舒言一路小跑,但观光车刚走,商店距离又远,她不得不等下一辆。

      等她将饮料买回时,现场稀稀落落,基本都散了。
      袋子沉甸甸的,掌心如被燎过,火辣辣的。
      她方觉得勒得手疼。

      许舒言提起那袋子饮料,颜色五彩斑斓。她下意识望向四周,原本约定好在此等待的志愿者,也早已不见踪影。
      只剩齐晨等候。

      事实证明,生活不是故事,处处是惊喜的桥段,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如水一般平淡。
      及妄自揣测的臆想。

      “我说吧,你少操点心,不是你的事情,你少管。”
      齐晨嗔她,许舒言只笑笑,没反驳她。
      虽说没花多少钱,但留着没用处,她不喝这些饮料,打算找主办方送回去,也当完成了任务,算一个完满结束。

      两人将袋子提到主背板处,这才见到方才那名男子。
      此时他正与一人说话,红光满面,余光里见有人来,待见到二人,脸色突变,不耐烦的神情,浮满全脸。

      “怎么现在才送来,人都走没了。”
      齐晨怒说:“这本就不是我们工作——”

      许舒言将袋子搁在地上,掏出手机,也不多废话,径自道:“四十二元,请问怎么支付?”
      她没了往日好脾气,一字一顿,像在冒尖。

      那男子怔了怔,没好气说:“都结束了,你才送过来。我们如果要了,要给谁喝。”

      “我付吧,我要了。”
      一声男音,声音极是清爽,像在水里浸过。

      许舒言回头,是陈序临,他换了棉质白T和灰色短裤,站在阳光下。
      他笑:“还以为今天没有饮料了呢。”

      后续一系列操作,她只觉如在云端,动作和话像不是自己的,只在机械输出。直到听见他的那句谢谢,她方如梦初醒,在他即将离开时,她硬着头皮叫住他,说:“陈序临,祝贺你今天拿第一。”

      陈序临回头,并不奇怪她知道自己名字,像稀松平常惯了,连带着说出的话,也不知是单纯礼貌,还是真心。
      他晃晃袋子,一脸笑意。

      “谢谢,也幸好有你,我喝到了饮料。”
      或许是一次次的错觉,让她以为心愿达成,比想象中容易。

      直到有一次——
      那是高二下学期,期末临近,附中搞了个活动。
      每人发了一彩色小纸片,在其上写心仪院校,班委收起后,统一贴在各班前门的展板上。

      展板位置,正好位于高考倒计时旁。
      许舒言左思右想,挑不出合适的。齐晨她们调侃,说她成绩优异,必定是选择太多,学霸的忧愁,果然和她们不是相通的。

      她确实在做选择。
      傍晚,她给远在A国的何薇打了个电话,问母亲能不能选择国内的高校。

      答案在她意料之内,如常的拒绝。但许舒言并没放弃,磨了何薇两天,加之有许砚帮腔,何薇终于勉强同意女儿的决定,让她本科在国内就读。
      前提是,这个学校,须得三人满意。

      她飞速答应,怕母亲反悔似的,匆匆挂了电话,才发觉手心沁了薄汗。
      那一天,她捱到晚自习结束,头一次没与齐晨作伴,趁大家陆续离开,她独自跑到一楼,接近那经过了无数遍的地方。

      幸好,一班的灯还亮着。
      她方走到后门,见门敞开,教室余两个值日生,正收拾垃圾。

      一男生说:“你听说了吗,C大自主招生名额,可能越来越少了。”
      对方回:“放心,你能上。”
      “被序临压一头,很悬。”
      她似听到了什么,又倒回身体。

      “他说,他不去了。”

      许舒言脑中轰然。
      她身体不由贴近墙面,想听清楚些,但两人不再多话,声音也渐行渐远,她徒劳立在阴影里,心乱如麻。

      她走到前门,凭着好眼力,一眼瞄准他清绝的字迹。
      白色纸片夹彩纸中间,很是突兀,其上写了几个字。

      景莲海事大学。
      她心砰砰跳,揉把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此时,两个男生从后门出来,手拎拖把垃圾,边说边走,向卫生间方向去了。
      走廊空无一人。

      她抑住狂跳的心脏,站在门框下,待真正看清了,手又伸出去,想摸那纸片。说实话,许舒言不懂自己出于何种心理,或许只是潜意识使然,只为离他更近罢了。
      只是她还没触到,那纸便如枯叶,簌簌掉落。

      她心下一惊,正欲拿起来,重新粘好。
      拐角处有对话声,逐渐清晰。她一时进退两难,便索性倾身,拾了那纸片,揣进兜里,而后迅速离开。

      明明一张薄纸片,她却像揣了千斤珠宝,沉甸甸的,压得喘不动气。
      她踩着路灯昏暗的光,跑了一路,直跑到宿舍楼下,别人追不到的地方。

      她展开纸,扫了两眼,这下她真看清了,可如鲠在喉,喜悦被愁绪取代,烟消云散。
      盛夏晚晴,她覆在月光下,周身像撒了霜,一片寒凉。

      那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许舒言看到了,甚至能想象到他诙谐的语气。
      ——以后出海,我害怕的话怎么办。
      句号后,甚至还跟了一个笑脸。

      许舒言噗地笑了,笑过后又觉得难过,她不知他经历过什么,又要迎接怎样的经历,可很莫名,她却能感同身受,像是共同群体间天然的联系,无须太多,她便能明白其中深意。

      或许在类似孤单,压制,诸如此类的议题上,她能与他说个几天几夜。
      而真正留给她的,不过一张薄纸片罢了。
      当然,那也是她妄自想的。

      回了宿舍,她提笔在那行小字下补充道。
      你要安心。
      她顿了顿,本想写我会陪你的,但后来又作罢了。

      便改成了“会有很多人陪你”。
      翌日清晨,许舒言起个大早,路过一班时,趁人稀少,她将他的志愿,重新贴在了展板上。

      纸片背面,她甚至特意多粘几节背胶。
      她怕纸片再次坠地,这是独属于她与他的秘密。

      她不知陈序临是否会看,但命运常爱作弄人,确是真的。
      新学期伊始,展板被卸了下来。

      校长新上任,是典型实干派,看不得所谓的仪式感,“花花架子”一概消失,不许再入他的眼。
      她不知那张纸片去了何方。

      或许是垃圾桶,或许是碎纸机,或许是无数个,她想象不到的灰暗之地。
      后来,高三昏天黑地,人人皆奋不顾身,许舒言选了工大,许砚何薇也甚是满意。

      再后来,夏天结束,高考落幕,她的暗恋也随大家纷纷道别,彻底毕业了。
      收到工大录取通知时,许舒言又回了趟附中。

      站在树荫下,她的身体被光影切割,半明半暗。
      远处有教堂沉在阳光里,塔楼高耸入云,她不由想起昔日许过的无数个愿望。
      除了他,大多都实现了。

      而关于他的心愿,同是无数个,她许了又许,除了定点水花,便再无回应。
      这一瞬,她终于理解了那句。

      也知造物曾何意。
      基于此,后面那句,她更深信,像一种偏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带着这种执拗,大学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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