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56、拉锯

　　白司把倒卖酒庄的消息散布出去，很快有子公司抛出橄榄枝，并提出比预想还要好的价钱。

　　系统认为白司在权衡过后，很快抛出手。

　　但他没有。
　　价格越压越低，到达一个明白人会觉得离谱的数目。系统觉得白司是疯了。

　　阳光照射进窗台，白司靠着镂空编织躺椅，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一遍一遍翻阅着有意者发来的信息。

　　他摁下侧边按键，手机随便扔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系统猜测，应是没有找到好的买主。它好心相劝，“要求不要太高，你可以先用这笔钱去投资，凭你的眼光肯定行……”

　　“少拍马屁。”白司睁开眼，扳着发僵的手腕。

　　“还记得司南酒庄是谁创建吗？”

　　系统顿一下，“不是原主？”

　　“错。”白司眯着眼，阳光倾斜角度过大，爬上了半边脸。

　　造成了一边明一边暗的效果，从傻白甜一下进阶成胸有城府的大佬。

　　大佬揣着手，跟它细数，“司南酒庄原来是白呈利接任家族企业，自己创办的第一个小产业。只不过后来生意越来越庞大，他老人家逐渐老糊涂，忘了这个‘初心’，才被原主钻了空子，从不知情的特助手里讨到了这个冷门产业。”

　　落在脑子不灵光的原主手中，一跨再跨，最后濒临被收购的惨剧。
　　幸亏白呈利忙，没闲暇心思管这破事。原主在白家，不过是没有用的弃子，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已经叫人把倒卖司南酒庄的事传到白呈利耳朵里了。”白司摇晃着高脚玻璃杯里的葡萄汁，深紫色的流体晃出潋滟晴光，“你猜猜，当他知道自己最不争气的小儿子要把他的‘初心’低价贱卖，会有什么感觉呢？”

　　愤怒是一定的。依照那家人的德行，叫人把他暴揍一顿都有可能。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深深觉得小看了101号宿主。

　　白司其实是水很深的一个人，他把所有温存留给了于浅寒，装的像一只摇着尾巴讨食的大金毛。

　　他生前毕竟也在各种明争暗斗中杀出一条血路，天真磋磨殆尽，热火被冰冷萃。从某种角度看，他和于浅寒其实是一类人。

　　————都没做过什么好梦。

　　仿佛心有灵犀，几分钟后白家家主打电话过来。白司拨了免提。

　　“白司，你是不是要死？！”
　　手机事前放到茶几上，距离隔得很远，耳朵趁机逃过一劫没有遭殃。

　　白司慢吞吞道：“爸，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拖长尾音，刻意装出委屈和撒娇的意味。锋芒敛起，回到了角色本身。

　　“你，咳咳咳咳咳……”白呈利呛得一阵咳嗽，助理忙送上一杯温水，“白总，您先消消气，有高血压，医生说不要轻易动怒。”

　　白司嚯一声，果然钱财都是拿命换，老头子还有高血压，其他的病症肯定少不了一大堆。他甚至很不要脸地想着怎么分配遗产。

　　“您当初把酒庄交给我保管，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白司摊手，“我可是中途辍学的废物，哪里有什么能耐管理公司。合作伙伴跑路，只剩我一个人，爸，我怕啊。”

　　能把自己的过失说的有理有据，转手把锅扣到亲爹头上，系统汗颜，宿主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有什么好怕？哪个创业者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听起来白呈利气得不轻，他嗓子不好，几乎扯破喉咙讲话。

　　白司很满意，翘着腿，脚尖一点一点。

　　他听见白呈利苦口婆心相劝，“你啊，就是不会来事儿。尔虞我诈都是商场中的常事，今天你坑我一脚，明天我坑回你，两不相欠，默认的规则。”

　　白呈利摇头，“这孩子，就是太傻了。”

　　系统看看白司狞笑的嘴角，一边听白呈利的激昂发言。心中疑惑，这人到底说什么鬼话？他宿主怎么会和“傻”粘上边？

　　“对不起，爸。”
　　白司挤出几滴毫无感情的眼泪，扭捏作态道：“我是废物，真的挺不下去了，公司被吃空，没办法了。”
　　就是几两臭银的事。

　　半晌，对面传来粗哑的声音。
　　“儿子，不要妄自菲薄。”

　　白呈利对自家儿子有超乎寻常的纵容。
　　他猛然想起了八年前把“白司”关进禁闭室，那个委屈巴巴，缩在角落里把《道德经》一页页撕碎的小孩。

　　从小到大，“白司”在两位大哥的光环下，扯上了废物的标签，未料一沾上，就是二十三年，再也没撕下来。

　　好像他无论干什么事，没一项做成，没有一项让人满意。

　　白呈利在他小时候处处打压，终于想起弥补愧歉，弥补他缺失的童年，人却一晃眼长大，逃离白家，越飞越远。他人也老了，早没力气追赶。

　　仔细回想，“白司”这几年做了什么事，学业有什么不顺，事业上有什么挫折，竟然统统指不清道不明。

　　白司继续打出苦情牌，把“妄自菲薄”发挥到极致。
　　“是我混蛋，没发现公司里有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把好好一个公司一搅而空，救都救不回来。”

　　白呈利和他想象稍有不同，并非铁石心肠的人。白司说的又是真话。

　　酒庄亏空，不全怪原主管理不力，只怪原主太容易付出信任，而“信任”在名利场是一条毒蛇，付错了人，就有可能被反咬一口，最后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原身当然发现不了卧底，那是他才二十岁，尚未洞察世事，被骗只怪自己，太天真。

　　白司有点明白了，原主为什么小时候能这么单纯地把酒泼到沈添脸上，能大半夜翻强给于浅寒送生日礼物，不求任何回报。长大后却恍然间变了一个人，得不到就要毁掉。

　　人是受环境影响的生物，一出社会遭到如此暴虐的摧残，不“变态”才怪。
　　当然，也不排除白家祖传“变态”基因。

　　“这样，”白呈利嗓音沙哑，“你缺什么，和爸爸说。”

　　系统惊了，和白司对上眼神。白司示意它不要说话，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您旗下不是有几个打算抛出去的小公司嘛，反正也盈利不了，不如给我试试，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是一个娱乐公司，前几年从竞争对手手里低价收购，不属于白家的主打产业。却正好撞到了白司的枪口上。

　　没等白呈利回答，腹稿脱口而出，“爸，求求您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不听教训。要是这次还不成，您就把我永远赶出白家，不用认我这个儿子。”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白呈利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最后一次。”

　　白司眼睛放光，“谢谢爸，一定最后一次！”

　　“启动资金的事…………”

　　白呈利揉着眉心，就知道这个幺子永远不会让自己省心。
　　“先给你五百万，不够自己想办法。”

　　挂断电话，白司打一个响指————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