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42、反骨（四）

　　白司：“我干嘛要告诉你？”

　　系统友情提示：“白徊璟到了你家楼下。”

　　白司哧笑，后背向沙发大剌剌一靠，“到了楼下有什么用，我不下去，他能一直等我出来？要是我在家里宅上十天半月，他就在楼下等十天半月？”

　　系统哑然，扫描白司家中的物资状况，冰箱里只剩几片干瘪的菜叶，正常人在不吃饭不喝水的情况下大约能存活1～2周，它把事实诚恳地告诉白司，却被一句“简单，我可以点外卖。”堵住口。

　　“嗯……如果你不介意外卖缺乏营养和容易诱发慢性疾病的话请随意。”

　　白司走到阳台，天空蒙蒙亮，两栋CBD高楼中升起一抹鹅黄，初生的太阳给人一种温暖美好的错觉，仿佛不小心从海上飘入水泥森林的海市蜃楼。

　　白徊璟拿他的无赖没辙，初秋晨间气温很凉，脖子却生出一排燥汗。

　　他扯掉西装最上面的排扣，因为用力过大导致价值不菲的扣子崩到地上。

　　白徊璟只是浅浅觑一眼，毫不留情用脚后跟碾碎。

　　“好，我问你第二个问题。”

　　他吸一口气，“那天你为什么骗我于浅寒在你身边？”

　　他迫切需要搞懂这个问题。

　　灵光一闪，他抬高音调，大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和何落羽商量好了演这一出戏，为了毁掉我的事业？”

　　这个假设棒极了。

　　氢气填满他的肚子，身体像一个气球鼓胀起来。他越飘越高，越来越笃定自己是正确的。

　　白家中白司是混得最差那一个。他是陪跑员，是落伍兵，是最最最不争气的小儿子。

　　白呈利费了大笔资金把他塞进国外名校留学，却中途受到蛊惑，跑去和别人合开酒庄。投资人半路跑了，资金链断裂，酒庄眼看就要倒闭。若非老管家程叔看他可怜兮兮，惦记着这个半吊子还剩一口气，瞒着白呈利给司南酒庄汇款。

　　老管家工资存款也不多，这点小钱如同泥牛入海，白司不仅没有发现，而且起不了根本性的作用。

　　就是这样一个不成器的人，于浅寒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他从小便是洞察力敏锐至极的人。怎么可能没发现于浅寒有意回避自己，是因为和白司走得更近。

　　没错，一定是这样。白司为了彻底占有于浅寒的心，谋划了这一场绑架案和英雄救美的舞台剧。

　　早有工厂附近的工人告诉他，把于浅寒救出来的人是白司。

　　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黑色风衣肤色苍白的男人，抱着一个纤细修长的美人从火海隐入黑暗。于浅寒发丝沾上点血渍，软软地搭在白司的臂弯上，贴着夜风拂动，勾人心间一痒。

　　白徊璟把牙齿磨得铮铮作响，舞台剧华丽谢幕，全须全尾只有他一个可怜的观众。

　　何其荒唐的一个笑话。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白徊璟冷笑，“不敢承认？我就知道，你就算撒下弥天大谎，也不会有勇气承认现实……”

　　话音未落，白司冷冽的嗓音如浸透寒风的刀刃刮进耳膜。

　　他天灵盖嗡一声，“白徊璟，你非要让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白司丝毫不惊慌，对他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哥感到可怜又可笑。

　　既然有脑子为什么不用在自己身上？说话言之凿凿字字珠玑，真把自己当成受害者或者什么伟光正角色了。

　　“你得了疯病，还想传染给别人吗？”

　　两道锋利的剑眉倏尔拧紧，扬声器传来的声响，像麦芒与针震颤着他的五感，密集而连续地扎在双耳上。

　　白司居然敢说他得了疯病。

　　没等他开口，白司慢条斯理道：“好，我给你数数。”

　　“第一，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你在于浅寒的公寓里装了八个摄像头。不顾人权，严重侵犯他人隐私，虽然公寓是你名义下，但只要于浅寒承认他是被你强迫安排住进去，成为你偷窥私欲的对象。一旦被曝光，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白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八年前于浅寒的妹妹简漫在寻找他的途中突然坠崖的事，你作为第一见证人，也没有如实告诉转告。简微微和于浅寒本来相处相安无事，最开始她确实把于浅寒当作亲儿子看待。”

　　“但是，”白司顿一下，“因为你在这件事上添油加醋，导致简微微认为女儿变成植物人都是于浅寒的错。”

　　听到这里，白徊璟如临深渊，脚下坚固的冰层延伸一条裂缝，随着白司的声音越开越大。

　　轰隆——冰层破碎了。

　　白司势要让他尝试被冰水包围的绝望滋味。

　　那件事，其实是有隐情的。

　　简漫在寻找路途中失足落崖没错，荒山野岭的坡度虽然不大，但蛰伏很多容易踩空的陷阱。

　　简漫从一个小悬崖滚下去。山里有很多树，密密匝匝的枝桠帮她抵挡一部分冲力，滚到崖底的时候左腿膝盖擦伤，肋骨三根骨折，但还没有伤及内脏。受到最重的伤是额前骨断裂，颅内受损严重。

　　早点发现，有救助的可能，不至于沦落如今这副模样。

　　白徊璟站在事故现场，顿一下，没有选择先救助简漫，而是跑去于浅寒那边，再折返回来。

　　就十五分钟的时间，却在于浅寒和简漫之间拉开一条生死的红线。

　　于浅寒在医院睁开了眼，简漫却在高压氧舱内永远合上眼。

　　她成为了一个植物人。

　　听完这一切，白徊璟脚跟发抖，“你怎么会……”

　　一时间惊惧与怒火冲得他前额处的血管嘣嘣鼓动。

　　白司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不应该沉入海底，永远翻不上岸吗？

　　“我怎么知道？”

　　白司把玩一只于浅寒喝过的玻璃杯，对系统道：“你说我怎么知道？”

　　【人渣悔过系统】：“………因为你向我买了情报。”

　　这就是上帝视角的叠加buff。

　　白司一指抵唇，“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你慢慢玩，我先告辞了。”

　　一周前为了更好地了解攻略对象的身世，白司花40点【生命值】在系统仓库内买了一个情报盲盒。

　　开出来全仓库唯一隐藏款——关于于浅寒和他妹妹悲惨经历全解析的超值豪华大礼包。

　　系统没有忘记白司难看至极的表情。

　　他的脸唰就白了，搭在卡带上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白司知道事情大概经过，但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于家“救命恩人”白徊璟设下的圈套。

　　看完后，那盘资料卡带在识海里被白司丢进火炉里，波澜壮阔的回忆化作融融火星，飘散进黝黑深邃的虚空之中。

　　系统问他，你干嘛要烧掉40点【生命值】？留下来对以后的任务还有用场。

　　白司弹掉指尖上一撮灰，乜斜眼，“比如？”

　　“呃，比如反复揣摩细节，还有人物的心理活动，说不定能抓到某人的把柄……”

　　系统紧张的卡壳，映在眼底的红光彻底消失，白司退出识海，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所有细节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就是他的书。”

　　系统嗫嚅问：“但是烧掉了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系统难得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白司好心回答，“因为我不想让第二个宿主看到资料带。”

　　“能救他的只有我，我也一定会救他。”

　　系统一时没听懂，“什、什么意思？”

　　“你们主神系统布告栏上写的，一旦穿书任务完成，此书将永久封印，不再投放新宿主。”

　　系统轻笑：“每本书的任务难度不一样，这本书是5星满级难度，前100个宿主都任务失败，你怎么能笃定你一定可以成功？”

　　“我必须成功。”

　　白司眼神坚毅。

　　他也不知道热血冲动到底从哪儿来，系统无数次警告他不要对攻略对象执念太深，他却一次次心甘情愿在这片冰海里沉沦。

　　就是不知道……于浅寒不知道会怎么想。

　　“既然你能搞到情报，为什么认为偏偏我没这个能力？”

　　戏谑的笑音充斥白徊璟的大脑，他能想象白司正斜倚在阳台的栏杆扶手上看他笑话。

　　他向24层望去，距离太远，只有灯亮着。楼层隐没在清晨的薄雾里。

　　天彻底亮了。

　　“让我猜猜，你如此心思缜密，理性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个人之中先救谁比较妥当呢？”

　　于浅寒是受到野狼袭击和受冻处于半昏迷状态，皮外伤居多，就算白徊璟不来，凭意志力也能撑一两天。

　　简漫不一样，她的伤是争分夺秒。

　　白徊璟冷静得可怕，那时候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落——铲除简漫，不仅可以让于家人更加憎恨于浅寒，还能充当救世主的身份让他对自己依赖加深。

　　从今以后不管对他做什么事，都有充足的理由，他救了快一命呜呼的他，这就是最坚实的后盾。

　　他要于浅寒依赖他，向他赎罪。

　　这样想着，他径直掠过简漫，半跪于浅寒身边。

　　撩开被冷汗溻湿的额发，指尖触一下蝴蝶般卷翘的睫毛。

　　他看见于浅寒眨了一下眼睛，湿透的睫毛就像失力的翅膀，眨了两下就飞不动了。

　　嘴角向上托起一个暧昧的弧度，白徊璟喃喃道：“很好，这样就很好。”

　　“别担心，我马上救你。”

　　然后你将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