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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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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站住,同乔川打招呼,并有一个美国式的拥抱,随后他身边的洋妞也同乔川拥抱下,乔川给他们介绍。
萧楚一直站在旁边嘴角上扬,右手环抱着洋妞的腰,眼神很少扫到我这边。
我目瞪口呆,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萧楚,看着他眼中那一抹陌生。
忽然感到手足冰凉,这不是萧楚又是谁呢?在这有生之年,还有幸能狭路相逢,是否应该高兴,或者否?
不是没有想过与萧楚重逢的戏码,从台词到表情到动作,我臆想过几百几千遍,我们再次相遇会像《甜蜜蜜》中的黎明和张曼玉那样,再一个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头的陌生小店门口,互相静静地看着对方历经沧桑的面容,露出淡淡的笑容,说一句:只可惜,不能陪你走过世间繁华。
只是从没想过会是在这么突兀的场合。
我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说出:“萧楚……”
我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萧楚萧楚萧楚……最最撕心裂肺的时候,我用尽了全力对他说:“萧楚,从此以后我们形同陌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果还会遇到,请你不要再认识我,也算是给我留下最后的自尊。”
但是心底那个另一个自己却不断的撞击着胸膛,每说一句都会被疼得万劫不复。
那不是我想说的话,却是我一定要说的话。
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萧楚听到我叫他便看向我,张了张嘴,清楚地说:“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了人,我叫李斯。”
一股子猛地热涌上眼眶,我赶紧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想,我是认错了……”
就听他哈哈大笑,然后搂着外国女友与乔川道别,在与我擦肩而过时停了半分钟,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等着他说一句“与你开玩笑呢”,只是事实情况是他轻声说了声“bye bye”就走开了。
“左兰,你怎么了?”乔川关切地问我。
我依然低着头,转过身背对乔川哑哑地说:“我有点累,先走了。”
然后就义无反顾地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TAXI。
乔川有些不知趣地把我扯了回来,粗暴地说:“我送你!”
“不要……”我虚弱地说。
乔川拉着我钻进车里,我用力挣脱却不行,终于爆发,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面孔对乔川狠狠地说:“放开我,我自己回去!”
乔川看我这样,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更用力地握住,仿佛随意又崩定地说:“过去的,也便过去了,生活还是在继续。”
然后关上车门,用力踩下离合器冲了出去。
“系好安全带。”乔川没有带一点感情地说。
“我知道,”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你没有买足车保。”
“记性还挺好。”乔川苦涩地笑了一下,接着便冷着一张脸也不去看我悲伤的模样,专注地开车。
“乔川……你爱我哪里呢?”
“……”
“我知道你并不是爱我,你只是从没遇到过像我这般平凡的女孩,觉得新奇罢了。如果我们有机会,你就会很快地厌倦,厌倦到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厌倦到看到我的脸便觉得没有新意,闻到我的味道便觉得没有朝气,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分钟都印证着生活的无奈,到那时你就非常非常讨厌我了。”
渐渐的,我停止了哭泣。
眼泪干了贴在脸上,湿湿的,我低着头看着双腿呆呆地自言自语。
“他……这样对你?”车速明显地又提了一档,“也许,他并不是对你厌倦,而是有人更需要他……”
乔川说着说着就断了,一句话没说完,被他吞回了肚子。
窗外的景物如同PS做出来的速度模糊,一条条横线密密麻麻,没有一条是清晰的。
“怎么会呢?”我突然抬起头,看向乔川那张有棱有角如上帝雕刻般的脸庞,嘴角绷紧成上弯的弧度,努力笑着说,“他是那么地爱我,怎么会那样不待见我。”
乔川说:“你是不是喊他萧楚?”
“萧楚?他不是叫李斯?”这下变成了我在刻意地装着迷糊。
提到萧楚我的心中一阵阵震动,波涛汹涌地即将从内向外地将我颠覆。
“不,他叫Lethe,我在法国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叫这个名字。”
一个急刹车,我的身子随着车的惯性向前倒去,身子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一下,“看来你不是想让我车祸,而是想用安全带勒死我啊,心机狠毒。”
乔川没回我,把车停在一个桥上,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就见他在路边靠着栏杆,从口袋中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中,然后点燃,用力地吸了一口。
我解开安全带,走下车,来到乔川身边,趴着栏杆看下面平静的水流,碧绿色的水面飘着些许叶子,秋色渐渐到了。
风微微吹拂着脸庞,荡起我的头发,这样天气下的北京是最适合居住的时候,香山的枫叶也已经红遍了整座山吧。
曾有个带着窘迫表情的男生,在那大声地宣布:“我发誓,从此以后,从现在开始,从这一时刻开始!左兰,我永远与你不离不弃!”
“凭什么呢,我和方堃可是左兰的死党,都是见证!如果你只是兴趣来潮想高呼那么赶紧道歉,如果是真心的那么我们祝贺你,只是日后如果达成不了可饶不了你!”苏艾笑得大大的,眯着眼看着萧楚意气风发的样子。
萧楚的脸有些发红,也不知是爬山的原因还是听了苏艾的话,他窘迫地说:“当然是真心的,我从来没对左兰说过假话。”
“那你立保证书!”苏艾这么一说,作为她预备男朋友的方堃也立刻迎合,“是啊,立保证书!”
看着萧楚木愣地站着,不知如何接口的羞涩模样。
我有些不忍心,刚想走快点去到萧楚身边,苏艾却拉住了我的手,“左兰,我可不是刁难他,因为我是你的好姐妹才帮你出这个主意。”
“那你怎么不要方堃写啊!”我冲了回去。
苏艾没想到我会来真的,瞪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写?他还没说过爱我呢,如果他说了必然也要写,这才是保证!”
我看了眼方堃,这下轮到方堃满脸窘迫了。
“萧楚也没说过爱我啊!”
本是想帮萧楚解围的话,却被苏艾逮到了把柄。
“也是,萧楚,你爱谁呢?”苏艾直直地看着萧楚,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
萧楚没想到苏艾会问的这么直接,像一个正在追男生的女生的语气质问他。
萧楚脸上的红越来越深,他看了看苏艾又看了看我,然后抿住嘴偏过头不去看苏艾,说:“左兰。”
“啊?!”
我看到苏艾的面色有点发白,大约是日头炙热正晒着她脸庞的原因,就听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你爱谁?”
一阵大风吹过山头,把枫叶吹得飒飒直响,掩去了萧楚干涩的声音。
我看见萧楚对我眨眨眼,心中便开心了,仿佛绽放出了一朵花。
我轻盈地来到萧楚的身边,嘴唇贴着他的耳边,“我也是。”
心里一个奸笑,你没有给我全话我也不给你。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爱”从此便再没说过,当时间匆匆流逝,爱便从青春的浪漫变成了成长的负担,谁也无从再去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爱。
“你说你爱谁?”一个冷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恍惚地转过身,看向眼前的男人,正略带忧伤地看着我,这眼神我见过,多少年来对着镜子想萧楚时的我,总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是被伤害的眼神。
“乔川,不要这样。”我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哪里伤害到了他,伸出双手想拉住他,不想,被他那双冰凉的手给甩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乔川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车,我赶紧跟随却打不开车门,看来被乔川在里面锁上。
“乔川,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这是哪里呢?!”我有点愤怒地拍着车窗。
乔川没有睬我,把车子启动,飞似的向前开走,留下我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今天是怎么了?明明最应该伤心的是我,好不好!怎么身边的旧爱新欢们个个搞得仿佛他们才受了最大的伤似的……
我脑子里山路十八弯,怎么也想不通眼前的状况,就见乔川那辆大宝马倒了回来,才心放了下,原来他只是耍脾气。
乔川并没有开车门,摇下车窗丢出一只包,我敏捷地接住,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我年前痛下决心买的GUCCI。
“我把李斯的电话抄在了一张纸上放你的包中,希望对你有帮助……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乔川并没有看向我,依旧冷着一张脸,用干哑地声音说,“保重。”
直到车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我才从慌乱中清醒了些,一阵阵风吹来,不像刚才那般凉爽了,有些寒淂刺骨。
我把外套拉链拉上,打了个寒战然后慢慢地从包中拿出那张纸,看了一眼之后把右手攥紧,攥紧,那张纸条也随着被无情地蹂躏,变成了一个小团。
最后被我扔进包中。
365圣诞礼服的设计在花裳公司热热闹闹的进行了,在外看到沈总不断的出现在各大财经类、时尚类节目、报刊采访等,在内我们几个设计组已经将全身心铺在了这套“小公主”方案中。
万盛公司特邀了法国有名的设计师雷欧来中国,和万盛的设计总监一起成天地呆在花裳,和我们一起交流各个方案。
可以说,除了小公主的理念外,我们完全都是在听从万盛的设计总监和雷欧的安排,沈总倒是不在乎,他认为这次除了是公司的一次机会,更是给我们这些设计师一次学习的机会。
只是流言不断,公司内部突然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斥我,连李缪染也会神神秘秘地对我说:“我知道万盛这笔单不是简单的决定,是不是你在中做了什么手脚啊。”
我只有无奈地笑笑,乔川在我公司门口接送我不是一两次了,同事们没有眼见的也都有过耳闻。
一些自持身高的几个设计师觉得受了侮辱,仿佛是受人恩惠才得到这个项目设计,还要在他人的领导下工作,心里不是很平衡。
于是,聚在一起工作时,总有人会时不时说上一句:“她那么有本事还来工作干什么?嫁入豪门算了。”
我听在耳中,也不多说,自己做好自己的一份就好,这段时间的我需要压力需要工作。
白天在单位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停地画图,每天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回了房子继续干,在网上大量搜集着获奖的或大受好评的服装设计作品。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精力,也许我只是想这样把自己的精力耗完。
那一年,萧楚飞去法国的那一年,我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学习、写试题,我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到他。
现在,他回来了。
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贴在墙上,我抬眼就能清楚地看见一串刚劲有力的字体写下的电话号码,
我多少次想拨通这个号码,却总是在最后一个数字时失去了勇气。
乔川,你把它丢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苏艾拍醒我,叫我去床上休息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趴在电脑边睡着了。
“怎么贴了个电话在墙上?”苏艾凑近了去看那纸条,我叹了口气:“不想记在手机里。”
“是他的?”苏艾问。
“你以为是谁?”我将处在待机状态下的电脑关机,起身。
“你不想记在手机里,却想记在脑中记在心里的,只有那一个人。”苏艾苦笑,不等我回复,就说了声bye然后回自己房里去了。
如果不是我看着苏艾与方堃一路走来,很可能会认为苏艾与萧楚有过什么关系,在每次说到萧楚的时候,她的表情总是很寂寥。
那是一种对得不到的遗憾。更是对已失去的怀念。
我甩甩头,笑自己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苏艾和萧楚的关系想不透。
人家苏艾只是因为我而伤感,我怎么总把她拉进一个俗不可耐的思想中呢。
射手座的方堃过生日,苏艾和我一大早就跑到味多美定了个丘比特蛋糕,然后去新天地逛了半天,好不容易挑了一套西装。
我说:“买西装不用试吗?”
苏艾说:“相信我,这西装一定适合他。”
看她眼中暖暖的笑意,我不由得羡慕起来。
方堃家住在华城小区,虽然是一处新的楼盘,但因为地处五十中学对面,房价比一般的 soho住宅要高。
苏艾多次建议方堃换个房子,至少能降下1000元的房租,还能租个两室一厅。
方堃不在意地说:“又不是缺这个房钱,现在所赚的钱还是够交房租的。而且我也不像搬来搬去的,麻烦,只要莎拉和莎莎住的舒服就好。”
莎拉和莎莎是方堃养的两只猫,双胞胎,一黑一白,从她们出生第三个月开始方堃便开始养它们了,而那时他便住在这里,现在两只猫已经两岁了,对这里也有着非一般的青睐,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所以想让她们适应新环境可能也比较难。
苏艾敲了两下门,见没有人应便把门打开了,一般来说只要家里有人方堃都是不会锁门的,苏艾深知这一点。
我跟着进了屋子,见方堃没在客厅,电视机却开着,DVD里面正播放着《gossip girl》,而正对电视的红色沙发上,就见两只猫正懒懒地躺着,半眯着眼睛,电视像是为它们在播放。
“方堃,你不会在睡觉吧,都快晚上了!”苏艾脱掉鞋子,光着脚啪啪啪走到卧室门口,“这男人,又不锁门就出去了!”
她小心地将西装放平在方堃的床上,蛋糕放在床头柜,这样,方堃一进卧室就能有惊喜。
衣柜中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苏艾有点害怕大声叫我,我一过来就看见方堃撞开衣柜,顶着个老虎头从衣柜跌跌撞撞的出来,差点摔一跤。
苏艾笑得喘不过气来,“生日快乐,小老虎!”
方堃尴尬地把老虎帽子从头上取下,柔软卷曲的头发蓬松开,面色异常苍白,“本来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却不想自己差点被憋死在衣柜中。”
“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脸色怎么这么差!”苏艾停止笑,拉着方堃的手。
“没事!”方堃皱了下眉头,“这不是在帮一朋友筹备画展的事吗,每天都忙到通宵,回来后还要忙着我的小说写作,所以都是从中午才能睡觉。”
“要注意休息啊,看你一脸的疲惫……”苏艾说着,就走到方堃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背上,只有在方堃身边,苏艾才会变成个小女人的模样,服服帖帖、柔柔顺顺。
方堃同苏艾说,他要写一本科幻名著,把宗教与世界的风俗结合在一起的、关于异世界控制地球的小说,取名为《第八日》,在圣经上主七日创造了人,而异世界的生物准备用第八日来改造人。
苏艾同他说这是没有市场的,他不听,反而反驳:“难道只有男欢女爱的才有人喜欢,我是奔着诺贝尔奖去的,我要把人类的灵魂提升一个档次!”
方堃说到做到,把自己封闭在房子里拼命地写,苏艾同我抱怨,我觉得我能理解,方堃是一个有追求的人,他不愿意为了商业而玷污了自己的文字。
为了让他还有生活来源,我就介绍了几家我一直供稿的杂志社的编辑给他认识,每个月写三四篇商业稿起码能把房租缴了。
直到最近他才稍微抛头露面一下,有朋友来宋庄办起了画廊,他也乐于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