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马青葱》温尔彧

43、第 43 章 老徐，

　　老徐，很久没有和你说话。
　　活着的人总要有新的生活，我以为所有人都做得到。
　　哥吃了药，他选在除夕夜，也许要去找你，用你给自己设计的方法，挑选的时间，绝不留一点后路。
　　可是他活下来了，因为阿诺去看他。
　　哥哥啊，万家灯火通明处，你的游魂孤孤单单。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因为你机关算尽，也还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没有人陪你跨年，老徐，徐哥，没有人知道你生着病，没有人知道你去意已决，我们都爱着你，可是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
　　我守在哥的病床边，看他沉默地流泪。
　　他讲给我很多很多事，我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关于你的那一些。
　　你好久不见的老同学打来电话，邀请你参加她的婚礼。
　　小区里的橘白倒在绿化带的边缘，好心人给了它安适的晚年。
　　你的离开静悄悄，像月亮升起来，太阳就落下。
　　我坐在他身边，低着头看他哭泣。
　　伯伯伯母安慰着他，像从他的身上找着你的影子。
　　老徐，你看，你身边的人都很善良。
　　阿诺抱着孩子挤进病房，他的妻子提着食盒。
　　打开，是元宵。
　　和你亲近的人挤在这小小的一亩三分地，阿诺说，“这也算团圆。”
　　我们都笑起来，然后，在突然的某一个瞬间泣不成声。
　　老徐，你告诉我，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你明明那么鲜活地爱着这个世界，不计一切代价。
　　你喜欢猫，喜欢花，喜欢邻居家吵吵闹闹的任性小孩，喜欢总是沉默寡言的阴郁少年。
　　所以你喂养小区里的流浪猫，陆陆续续给他们找了新的家。
　　你总是在家里装点鲜花，喜欢用花语替代爱语。
　　我记得你喜欢柑橘味的沐浴露，也记得你总是在和我说话时半跪下来，我记得你的仰望你的庇护，记不清的只有死亡。
　　哥哥，哥哥，如果遗忘才是永诀，你会长命百岁。
　　世界带着你的影子，你看，我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