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商州铁矿 ...
-
围捕西夏人的时候遭到了反抗,不过最终还是剿灭了,抓了几个投降的俘虏。谨慎起见,还排查了妇孺,果真又找出了几个细作。
如今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寻找商州的矿山和抓捕涉案之人。
密林搜寻人多无用,而后者需要重兵,因而黄毅坚也不推辞,直接领走了大部分人马。
众人不欲太子涉险,但是商州情况莫测,需要有人临时决断,赵珂的身份最为合适。
“不必顾虑太多,孤的身体还受得住。”赵珂宽慰众人。
说来也奇怪,这些时日他往来奔走,时常感觉身上痛楚真的有些减轻,连阿桃从绛州到来的那天,也说他脸色好了很多。
“想是西北养人,回去以后孤请封此地如何?”他还这样玩笑回复。
翌日,两路人马分别启程。
“黄大人,马到成功!”
“也望殿下一切顺利!”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
赵珂盯着那滚滚烟尘,静默片刻,转身回到车中。
阿桃穿着不合身的侍卫服坐在角落,正在整理她的小包袱。
“路上要辛苦你了。”赵珂说。
“没什么的,殿下都不怕呢!”阿桃笑眯眯的回答。
昨日定下路线,赵珂本想将阿桃直接送走,但是又怕西北局势有变,想了想反而不如跟自己一起上路安全。不料和阿桃说的时候,她却板起了脸。
“殿下,之前不是说了吗,阿桃要送您的。”
“咳,若是此间事了,我要回京呢?”
“那就一起呀!殿下您是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要为您服丧的……”
“服丧……”赵珂用手敲了一下阿桃的额头。
“宫里上下那么多人,不差你这一个。”
阿桃嘿嘿一笑,“殿下嘴上好像看淡了生死,其实还是很在意呀!”
赵珂苦笑,“面对死亡,都是会怕的,我当然也不例外。”
他心里如今把阿桃当成家人,“你还太小,不动此中艰难。若我在宫中……再送你出宫的阻力要大得多。”
阿桃对他的话懵懵懂懂,但是心里就是有一根筋拧着,没办法允许自己提前离开。“不过殿下,我看您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这么多天也没再昏迷,没准儿就好了呢?”
赵珂早就不做这样的幻想,心中已拿定了主意,也不再和阿桃多言。
赵珂一行人到达商州境内,刚一亮出身份,便直接扣住了知府等人。
商州贾知府心知东窗事发,主动要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只是必须太子殿下在场。
赵珂到狱中的时候,正听他哭着说:“我全都说,别,别动刑。”
行刑之人不管,反手一鞭抽过去,咬牙切齿地说:“那还说什么废话,还不快招!”一回头正好看到赵珂,下跪行礼“殿下!”
贾知府也想跪下,可惜被困着动弹不得。
“殿下!太子殿下!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求您……”
赵珂打断他,“刘骏是不是在商州?”
见他面露犹豫之色,一顿鞭子立刻抽下来。
贾知府涕泗横流,赵珂忍着恶心,继续问:“他在山中还是城中?”
他还不肯说。
“既什么都不说,你见孤做什么?”
“殿下,刘骏在矿附近的山林里!只有我能找到!殿下若能留我一条命,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珂冷笑,“通敌叛国,残害同僚,罪名已定。你们有多少人沆瀣一气不必孤告诉你,你不说,自有人说。”
见赵珂转身就走,似乎真对自己不感兴趣,贾德政心乱如麻,高声喊道:“我们按约定好的时辰给他送东西,如果见不到我,他会立刻逃入山林。”
不料赵珂头都未回,依旧缓步向外走去,只声音回传过来,“那又如何?”
“刘骏命贱不足挂齿,但是山林中还有华州那么多无辜百姓,殿下也不顾了吗?”
赵珂闻言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如同看死人一般盯着贾德政,脸上似笑非笑,却让贾德政无端发颤。
“贾大人,不如我们赌一赌,猜猜你这阖府上下,还有无他人知道你所知之事?”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所涉极广,怎么可能只有一人知晓。
“看你们谁的骨头更硬吧。”
傍晚,威胜军骁骑尉江东城领着五千人悄悄赶往秦岭东麓,和早前派往山中搜寻的诸人汇合。
贾德政招了刘骏藏身之处。五千夜行军趁着夜色,鱼贯潜入。
赵珂等在山下,他嘱咐江东城:“刘骏等人,就地格杀。若他们以人质相挟,”他微微停顿,“那就比他们杀得更快。”
“是!”
那位置的确偏僻,他们将贾德政卸了下巴带在身边,有两个路口,若无他指出,都可能错过。
隐约可以听到说话声了。
五千人分作数队,呈包围之势向里慢慢收紧。
刘骏坐在树干旁,心中莫名不安。
“贾德政还没有来?”
“是,往常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不行,我这心里觉着不对,把人全招呼上,往矿上撤!”
话音刚落,便听四周嗖嗖嗖响起利箭破空之声。
“什么人?!”
“什么味儿?!”
“老大,是火油!”
威胜军将蘸了火油又点燃的箭射向刘骏等人的外围,西北早春的山里还干冷着,地上刚薄薄冒出一段的野草被火舌一舔,立即烧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刘骏却看不清外面究竟来了多少人。
有人趁着火还小往外冲,被一箭射死,毫不留情,其他人见势又退了回来。
黑压压好像有人在外面窸窸窣窣做着什么。
“老大,他们在割草,这是要困死我们!”
将火焰圈以外的草割掉一段,以防火势蔓延。
“外面是哪路好汉?放我们过去,要钱要货还是要账册,都好商量!”
可江东城不应,一挥手,弓箭手开始向火圈□□杀。
“操,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刘骏等人妄图殊死搏斗,在有备而来的威胜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刘骏被活捉了,而后矿山里的人也被救出。
顺利得出乎意料。
原来刘骏的确有些布置,不过在矿山里。他手里有所有的东西,只要来人想要任何一种,让他借口进入矿山触动机关,便可全军覆没。
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只想要他的命。
江东城将刘骏押到太子面前的时候,“殿下,这便是刘骏,可要审问?”
“殿下?”刘骏打量赵珂一番,“草民得见太子殿下尊容,也算死而无憾了。”
赵珂却不理会他,“没什么可审的,不过既然活捉了,就一并押入京中吧。记得把手脚卸掉,省着路上惹麻烦。”
语气中竟似有些埋怨,仿佛活捉了刘骏是添了什么负担。
江东城羞愧称是,转身就要把刘骏拖回去。
刘骏如今不过不惑之年,已在西北一带叱咤了将近二十年,说呼风唤雨也不为过,从来是众星捧月,哪受过这种轻视,眼中戾气渐浓。
“太子殿下不好奇草民手里那点东西,但是西夏人的打算您也不在意吗?”
赵珂这才看了他一眼,继而又对江东城皱眉,好像在说怎么还没拉出去。
江东城赶紧手上加力,眼看就把刘骏拖出帐中。
“西夏人三年之内,定会出兵,殿下不好奇他们的计划吗?!”刘骏高声道,他料定这病秧子太子只是故弄玄虚。他运筹帷幄这么多年,对谁的秘密都了如指掌,朝廷不可能不感兴趣。只要把手里对东西漏点出去,就能把他们玩的团团转,刘骏相信甚至能换来自己的一线生机。
这回赵珂看向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情绪,是蔑视。
从轻视到蔑视,刘骏被彻底激怒了。
“是了,我差点忘了,太子殿下怕是活不到那一日,自然也不会关心这个。”
“放肆!”江东城一掌劈在刘骏脸上。
“无妨。”赵珂抬手止住了他。转向刘骏,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这些事,孤恨那些官员,却不恨你,你知为何?他们心有贪欲,钻了边军的空子,即便没有你,早晚也会有马骏、牛骏。”
“跳梁小丑,休要再乱言!”江东城一手揪住他散乱的头发,一手拽着绳索,又在向外拉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骏却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不止。
“殿下是在用激将法?保安军,定边军里全有西夏人的细作,有些人官职还不低,殿下将我比作畜生,可那些马啊牛啊可不会白纸黑字把这些人记下来!”
“那就都换掉吧。”赵珂闻言连头都没抬。
刘骏愣住。是啊,面前这位不是任何一个知府,从西到南,从南到北,不过是他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一句话而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如果自己真的没什么价值,随意砍了头,可不就同屠宰场的牲畜没有分别了?
“可我的人也在西夏,殿下也不想好好利用吗?”
赵珂冷笑一声,“呵,西夏。五年前他们不是也乱过吗?”
刘骏瞳仁巨震。五年前夏国主收拢兵权,仅一夜就除掉其叔父一家,连军中小卒都不知其中变故。赵珂的意思很明白,他也在掌握着西夏动向。
刘骏心跳错漏两拍,终于开始真的慌了。
他需要抛出更有价值的信息。
可惜赵珂看了一眼江东城,后者将刘骏彻底拖了出去。
第二日,拔营启程。
赵珂现在归心似箭。
他内心根本不像在刘骏面前表现的那般淡定。
或许在更深入的地方都已经渗透了西夏的细作,此时在他眼里,西夏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点着的火药。不管黄毅坚那里能查出多少,永兴军路牵出了一串蛀虫,他需要抓紧回京,商定方案,早做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