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白月光收为手下了怎么办》杳杳冰敲月

55、水落石出

　　半月后，流言飞满都城，以至于小君上的案桌上摆了不少朝臣们的弹劾奏折，首当其冲的便是原博侯。迫于形势，小君上让谢颖同司寇徐大人前往御鄂山庄调查，若不配合就当场拿人。

　　百姓纷们纷看戏。此前有称，唐家愿把御鄂山庄归还给小君上，为国分忧为民牟利，无疑赚足了美名，但转眼间，唐家就被扣上通敌叛国、诬陷忠良的帽子，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听说了吗？沈家是被冤枉的，真正通敌叛国的人是唐家。”

　　“唐沈两家不是亲戚吗？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家人都不放过吗？”

　　“你看看御鄂山庄那么大的家业，血脉算什么？何况亲兄弟姐妹还能不共戴天呢。”

　　御鄂山庄山脚下围观的人，三两聚在一起私下议论，也管不着唐沈两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先过了嘴硬再说。有官兵匆匆经过，人群收了声，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待官兵走后，继续议论开来。

　　谢颖带着徐大人和一众官兵来到御鄂山庄大门，上了石桥往不远处的正堂而去，远远看见唐博带着子女已经等候在那。想来他们已经收到了风声。

　　待一行人走近，唐博立刻迎了上去：“谢公大人，徐大人，不知两人大人造访，怠慢了。我们里头说话？”他侧身，朝大开着的正堂看了一眼。

　　“谢公，何妨入内说话？”唐以瑈漫步来到谢颖身侧，微微颔首。

　　谢颖看了她一眼，淡笑道：“不了，我这次前来是奉了小君上的口谕。有人举报是你们冤枉沈家通敌叛国，而且证据就摆在小君上的面前。来人呐，先把人押走。”

　　“不，不会的，这……”唐博和唐寅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唐以瑈暗自瞪了父兄一眼，又柔静地朝谢颖行了个福礼：“谢公大人，这件事情定是有误会。我和父兄对家国一心，忠于君上，断没有二心。”

　　立在谢颖身侧的蒙面女子忽地上前，挡在她面前：“唐姑娘，这些话你留着给小君上说罢！”

　　“我与谢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唐以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充满不屑和高傲。

　　不过区区一个手下，谁给她的胆子呛声？

　　“谢公都没说什么，你又在恼什么。”沈南茵笑了笑，眉角一挑：“是被我说中了二恼羞成怒，难不成你唐家都是犯了罪？你若没犯罪，怕什么呢。”

　　“好一张尖牙利嘴。”唐以瑈不信自己还斗不过一个区区婢女？她往前走了几步，右手微抬：“主人家尚未发话，做下人的狗吠狗吠是要掌嘴的。”

　　眼看着唐以瑈抬手就要朝沈南茵扇嘴巴子，身后的谢颖身形一动，已然来到她的面前，伸手用力握住了唐以瑈的手臂，眸光冷得很。

　　“她是我的人，你也配？”谢颖甩开她的手臂，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谢公？”唐以瑈满面的不可置信。

　　她犹记得谢公曾经说过的那句“不过区区婢女而已”，以为他至少是将自己看得比这些手下重要。她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嫁进谢府。他凭什么为了一个婢女，这么对她？

　　一定是因为谢公听信了谣言，误会了她？

　　“谢公，沈家的事真的和我们无关，就算是去小君上面前，我们也这么说。”唐以瑈眸光微痛看着他。

　　谢颖只是冷冷地偏头，朝徐大人吩咐：“劳烦徐大人将人押走，好生看管。”

　　“是。”

　　被人拉走之际，唐以瑈沉默了，她在思考对策。唐博和唐寅帆还挣扎着，不断说自己是无辜的。

　　唐家被关入牢狱，已过三天，还没有受审的迹象。唐以瑈有些痛恨，她实在受不得牢狱的生活，每天晚上都能感觉有老鼠在自己身上爬。是不是与人故意要让他们多在牢中待几天，折磨人？

　　虽是如此，但这也给了唐以瑈充分的时间，和外部取得联系。

　　沉寂许久的洛仙门终于有了动静。

　　这也是谢颖他们的目的，为了引蛇出洞，看看唐以瑈背后的人，竟然是洛仙门？虽然引出了洛仙门，但却不算真正引出背后那个人。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谢颖立刻提审唐家人，由小君上主审。

　　审案开始，唐家人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一副遭了天大的冤屈、誓死不从的态度。人群中围观的原博侯到还有些心虚，毕竟那些证据是他提上去的假证据，会不会被发现纰漏？

　　他有些担忧地问一旁的连铭：“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我办的滴水不漏。”听连铭这么说，原博侯才放心了下来。

　　没人知道连铭曾经是御鄂山庄的人，一直替沈南茵和谢颖办事。更是没人知道沈南茵就在谢颖身边。至于连铭提供给原博侯的所谓“唐家污蔑沈家的证据”，那都是真真切切搜集回来的。

　　谢颖早就不久前就发现了关键的证据和证人，不过是借原博侯的手来对付唐家。

　　审案继续，当小君上将证据一一拿出来，唐博和唐以瑈猛然惊了，脸色变了变。一旁的唐寅帆早是吓得跪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谢颖目光沉痛地看向唐以瑈：“这些，你如何解释？”

　　她无法解释。她望着谢颖，试图辩护：“谢公，这些证据都是假的！沈家说他们买的不是武器，只不过是一批食品，那所谓的采买单据难道不能是造假的吗？说我爹卖了一大堆武器的单据，难道不能是造假的吗？”

　　“况且，还有沈家和南陈通敌叛国的书信证据！这如此解释？”

　　“别着急。”小君上朝大太监看了一眼，不一会儿走进来三个人，分别是证明沈家采买食品的商人、唐家购买武器的商人以及那位唐家委托了去购买武器的中间人。

　　看到这几个人出现，唐以瑈方知道事情不妙，恐怕这次逃不了了。

　　她又望向堂上的谢颖，那么谢公呢？他到底对沈家和唐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三个人证，皆证明了采买武器的是唐家，而沈家不过是买了一批食物。至于那封证明了沈家和南陈通敌叛国的书信？另有人证。

　　那天，沈家在和南陈小贩交割货物的时候，有个南陈小贩声称自己是南陈和赵国通信的小厮。他的证言很重要，直接证实了沈家的罪名。

　　他进了牢中就被杀人灭口了。

　　谢颖是费了很大劲才找到这个人在南陈的家，也找到了他家中的母亲和娘亲。他临走前，和她们交代，赵国有人想找他做生意，买一批红番椒。但过了几天后，又有一男一女来找他，让他把红番椒换成他的东西，事成之后给他十万两银子。

　　他当时听了，有些迟疑，毕竟声称自己是南陈的奸细，说不定就在赵国丢了性命。他娘子是个胆大的，让他和那一男一女说，只要事成，首先要保住他的命，再给他一万两黄金，他才肯答应。

　　那一男一女答应了。可他妻子没等来相公回来，辗转打听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只得在家中等候。

　　谢颖寻到她们的时候，交代了来意。她起初不肯说，直到谢颖说了她相公早已横死，她泣不成声。哭过之后，她交代了这一切，还说出寻来的一男一女的长相。

　　“这是画师根据那妇人的描写，所画出的一男一女长相。”谢颖从案桌拿出两张纸，赫然正是唐博和唐以瑈。

　　唐以瑈此刻已无话可说。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喧哗声，两位男子走了进来。沈南茵看去，是父兄回来了！她有一刻激动，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按捺住了。

　　沈百万和沈渃星回来了。

　　两人来到堂下，恭敬地拜见小君上和谢颖，小君上免了他们的礼。谢颖起身迎了他们，又坐下。

　　“沈家父子也回来了，你们有什么可以当堂问清楚。”小君上发话。

　　沈百万淡淡地扫了唐博一眼，气势压人：“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心里恐怕有数，只不过现在证据都摆在眼前，我要你亲口承认你的罪行！”

　　唐博瑟缩了一下，他从前就怕这位姐夫，哪还敢说话？

　　他们唐家若不是靠姐姐换个姐夫接济，哪会有今天？他如今承认自己冤枉姐夫他们、一心要害死他们，这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行为，等他魂归黄土，哪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是！是我们害了沈家，诬陷你们通敌叛国！”唐以瑈跪在堂下，挺直了脊梁。

　　她记得小时候，家里很穷很穷。娘亲病逝，父亲带着他们兄妹俩居无定所，江南又总是爆发洪灾。那几年，她啃过树皮，吃过猪食，好不容易一路逃荒来到咸阳城。她听爹说她有个姑姑嫁得很好，或许会救助他们。

　　她当时觉得，他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可是，那高高的府门，他们根本进不去。她望着自己褴褛的衣衫，第一次觉得人和人的差距，就连一只看门狗都瞧不起她。那是个冬天，她挨冻挨饿，大雪纷飞，不记得是在门外等了多少天，终于等到那个美妇人出。父亲表明身份之后，那美妇人把他们接近了府中。

　　她一辈子都会记得，那种从地狱来到天堂的感觉。那是她第一次洗热水澡，吃了一顿饱饭，穿上温暖的衣裳。她抱着姑母哭个不停，后来有个病弱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她喊她娘亲。她忽然觉得心冷了。当时，她只在那个府上住了十几天，便离开了。

　　她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哥哥脑子不够用，人情世故懂得还不如她，爹爹也不能事事周全。后来，她大小事情都要操心，如何能不工于心计？怎么去做一个善良的人？她就是嫉妒沈南茵出身优渥，想夺走她的一切有错吗？

　　“女儿……哎……”唐博看了她一眼，终是哀叹一声，低下了头。

　　事情水落石出，小君上恢复了沈家的清白和荣誉，将唐家一家三口宣判死罪，关入牢中，等候三日后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