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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夜宿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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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要住在村庄这件事,沈南茵心里是抗拒的。进到屋子,看到陈旧的摆设和床榻,她心里更是抗拒。陌生的环境,她容易失眠。
谢颖看出她的为难,轻声说,“我们可以偷偷溜走?”
沈南茵犹豫了一下:“若是他们第二天发现我们不见了,会不会以为我们出了事去报官?”
“我明天派人过来通知他们一声就行。”谢颖沉吟说着,当下牵起她的手。
两人走出屋子,借着月光前行,广场上依旧有几名大汉在拼酒,说着豪言壮语。沈南茵忽然拉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前方的一堆牛粪,隐在暗处几不可见。她摆手在鼻子尖扇了扇,神情灵动有趣。谢颖带她绕了过去,她吐舌笑了笑。他们放轻着脚步,避开那些人的注意,溜出了村庄。
进村庄前,谢颖让车夫架着马车先行离开,也回家团圆去了。这个时辰,两人走回都城的话,着实远了一些,也晚了一些。再要是被玄水他们看到,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为了。
两人心照不宣,朝望春雪而去——到底还是要宿在外头了。
望春雪虽是用餐之所,但也有留给客人过夜的厢房,只是比较少,而且一般看老板和客人的关系。像谢颖这样的,只要他开口,总有一间厢房是常年为他而留的。
守夜的门人有些惊讶,但很快收敛神色,带他们来到一处厢房,安排入住。很快,有丫鬟过来伺候,被沈南茵屏退了。
“这是什么,好神奇。”她走到床榻前,看到褥子上摆放着一只像是小动物的东西,是用锦帕叠起来的。
“好像是兔子。”她拿在手上,逗弄着伸到谢颖的面前。谢颖露出宠溺的笑容,由着她:“店老板总有那么多新意,出人意料。”
沈南茵嗯了一声,将那只小兔子摆放在梳妆台上,打量了一圈四周,坐下休息,又和谢颖四目相对,霎时想起了那个吻,有些无所适从。
谢颖如是,他轻咳一声:“你先梳洗。”他坐到罗汉榻上,随手拿出书架上一本书,认认真真(假模假样)看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卸下头上的簪子。手上的动作依旧,心思早就跑到九霄云外,想入非非了。
哪有刚表明心意的两个人,接连两晚都住在一起,这么折磨人呢?
有多折磨人,但都是甜蜜的过程。
谢颖的目光黏在书本上,许久才翻动一夜,因为许久才看得进去一页,因为耳边的声音不断传来不断放大:是她摘下了发簪、是她在梳发、是她双手入了铜盘、是她绞干巾怕上的水、是她轻轻擦脸、是她褪下外衣……
等她完成梳洗上了床,谢颖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书,迫不及待站了起来,活动几下,也开始梳洗。
有了前一晚的经历,沈南茵在他上床前将他那一侧的褥子拉开,道:“你进来睡。”一边说,她都能感受到脸颊两侧变得热起来。
谢颖这次没有拒绝,轻手轻脚入了被窝,和她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黑暗中,他微微笑着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忍心我受冻。”
沈南茵知道他指的是昨夜,小脸一红,偷偷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嘴唇。两人的肩膀隐约相触,都仰面而睡,睁眼看向床顶。
“明天回去,我得进宫一趟,后面几天可能会比较忙。”他说道。
她轻声嗯着:“我们还是照常,先不公开吗?”
“你觉得呢?”他问。
她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先不用刻意公开,总有合适的时机让大家知道。”至于小君上和小梦,也暂时不说为好……免得天下人尽皆知。
“嗯,听你的。”他忽然转了身,侧对着她。她紧张了一些些,被褥里的双手绞在一起,偏头看向他。
谢颖:“你若是觉得无聊,我可以把小梦接过来住。”
“不用刻意为我安排,一切照旧就行。在外,你还是我的主公,我还是你的手下。”沈南茵侧过身子睡,将手掌撑在脸颊下,以便看向他。
“我可,做不到了。”谢颖笑了笑,伸手,摸到她的脸颊,手指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几下,然后滑到她的脑后。
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他的身子前倾,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嘴唇离开的那一霎,他却没动,继续在她鼻尖落下一吻,耳鬓厮磨,接着是……嘴唇。
这样的亲吻似乎并无无法打破她的拘谨,就好像他觉得……这样的浅尝辄止根本不够味。
但以免做出坏事,他并没有深入,瞧了一眼她红彤彤的脸蛋:“睡吧。”
沈南茵低低地嗯了一声,转正身子,双眸眨了两下,又猛地闭上。是第二个吻啦,为何她的心跳那么快,为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灼烧一般,哪里,怪怪的。
这样的夜晚,甜蜜又折磨人,到底还要经历多少次?
后半夜,沈南茵好不容易睡着觉,发了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前世,但又不算完全回到前世。她成为了阿音,而不是沈南茵,来到谢颖的身边,目的是为了刺杀他。
谢颖全然不知,还以为她是沈南茵,依旧与她相恋,依旧在那样一个雪夜和告白。她的心却是冷的,在他抱着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刀刺进了她的心脏,将刀柄用力推了进去。
他倒地。她僵硬而茫然的眸光才有所闪动,那一瞬间,所有属于沈南茵的感情铺天盖地而来。她痛苦不已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难以置信,浑身战栗。
……
“阿茵?”谢颖察觉身侧的人有些不对劲,连忙起身查看。
她双眸紧闭,蹙眉,额间覆了一层汗,双手死死握着,是发了噩梦。她梦到了什么?谢颖小心地靠近,将她抱在自己怀中,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长发。
“没事,阿茵。”
“我在你身边。”
他一遍一遍地安慰着她,沈南茵慢慢猜镇定下来,似乎那个噩梦渐渐远离。
谢颖抚摸着她的长发,手指被打结的发丝阻了,他顿了下,没有硬拽,松开了手。看着怀中的人终于睡得安宁,他朝她额头亲了一下。
眸光闪烁,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因他现在想的事情,就很荒唐。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睡颜,带着宠溺地闭了闭眼。他心里,恐怕得默念无数遍静心咒,才能睡着了。
翌日,沈南茵和谢颖回了府,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玄水和地焰跑归来,揪着她问这几天去了哪里。她说去了连铭那里一起过节。
玄水的神色稍微古怪一些,明明谢公这两天也不见了,哪有这么巧的?疑惑归疑惑,他到不会多说什么。
之后这段时间,沈南茵如同往常一样,偶尔和玄水、地焰他们煮小铜炉,偶尔练剑,偶尔看到趴在墙头的白榆,早已是见怪不怪。她不想见他,所以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
谢颖的确很忙,白天见不到人影,沈南茵会去找小梦,带着她吃吃喝喝,买好看的新衣服,偶尔也会和金子玉约上几回。等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入夜,他每晚都直接来找她。两人对弈也好,各自看书也罢,有了空闲,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是以,谢颖每晚都宿在她房间里,但并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最近这几天,他忙着和唐家周旋,处理山林湖泽的专营权问题。这事金子玉是知道的,因为唐以瑈的大部分主意都是她出的。她已经和唐以瑈混熟,成为了沈南茵放在御鄂山庄的眼线。
金子玉愿意帮忙自有她的理由,并非仅仅凭着她和沈南茵的那点微薄关系。
沈南茵自然也不知道,谁人背后没故事?
元年后的几天,谢颖安排唐家进宫面圣,唐以瑈把金子玉也带了去。小君上听唐家人和金子玉说完,深思了一会。
“这件事情,谢公和朕提起过,只不过……”小君上面露难色:“如今天灾不断,国库并不充盈,百姓们的生活也很艰难。你如果把这些列入专营,百姓们使用需要向官府交钱,让他们怎么活?”
金子玉料到小君上会这么说,给了唐以瑈一个眼色,早就教她怎么讲了。唐以瑈点头,信心满满地上前,“君上,这可以解决,一方面我们可以减轻赋税,另一方面可以让四方的富商们捐款。如此,可以让国库充盈,也可以解决百姓的难题。”
“减轻赋税是可行,但是如何减?一旦减轻,国库更是空虚。此为民生根本,并非儿戏。再者,你让富商捐款,他们若是不肯呢?难道我们要强行吗?那盒暴政有何不同。”谢颖淡淡说着。
金子玉想了想,低声在唐以瑈耳边说,“御鄂山庄乃是赵国首富,就由你们率先捐款,起到带头作用,不怕其他富商不跟上了。”
“就算是你们把御鄂山庄让出来,这专营权是双赢之事,不无不可啊。”
御鄂山庄?那不行。唐以瑈摇头,此事还得继续考虑一下,至少要先问过主公。
“富商捐款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御鄂山庄来办,若是能办成,到时候国库充盈,君上可否答应我们的请求?”唐以瑈说道。
“到时,可以商量。”小君上微微点头。
这件事情不好商谈,唐以瑈为了完成主公的交代,必须硬着头皮上。若主公答应让出御鄂山庄,她会担心吗?
此时的王宫外,原博侯正气冲冲地进宫。
那唐以瑈真是恬不知耻,山林专营权一事分明是他的主意,她倒好,鸠占鹊巢,竟然和她抢了起来?抢了他的黑矿石还不够!
他非得进宫,和她把事情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