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学习礼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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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暮色四合，余晖倒影。
沈南茵来找了谢颖，主动坦白昨夜前往御鄂山庄私自救人的行动，认错态度诚恳而乖巧，垂头黯然又无措的模样像极了做完错事请求长辈原谅的小孩。
身为“长辈”的谢颖自然没有好脸色，冰山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不过看在她态度尚可，主动积极认错，并不准备责罚她。她若是不来找他说明此事，才真是叫他失望。
是以，他口头警告道，“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警告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我明白。”沈南茵低着头，眸中的失落和彷徨一览无遗，却在抬起头的瞬间被掩盖，恢复成一派清亮。她并不想被他看到那样的情绪，不想被他看不起。
她心里清楚并且理解他有他的立场，他不会出手相救，也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哪怕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婢女，至少也是有一份私交，至少她是特殊的，和其他姑娘不一般，但并不是的。
此刻，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哪怕问问她昨夜有没有将人安全救出，有没有受伤……一句话都没有。
罢了，今世的他……根本不再是前世的人了，她和他还有很长很远的一条路要走。
“坐。”谢颖指了指棋局，沈南茵落座，两人开始对弈。
“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他一边落子一边问着。
“还没想好。”她回答。
两人继续安静地对弈，片刻后，他又开口道，“我会给他安排一处地方，但是需要他信得过，只听命于你。”
“他信得过。”沈南茵抬眸看他，眼神清明而坚定。
他也看向她，眸光淡而平静，“若出了事，唯你是问。”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其实暗中已调查过连铭这个人，知道他忠心于御鄂山庄，并不需要那金叶子的担保。况且沈南茵又救了他的命，他定然对她言听计从，是以信得过。
她也平静地问道，“你准备把连铭安排去哪里？”
在这样一段关系里，她无数次问自己该怎么做？她想要靠近他，可他却冷得像冰块。她怕自己太过主动把他吓到，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虽然，本就是不公平的——她惦记了他一世，他却早已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她想清楚了，索性平常心对待，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份情感隐藏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陪在他身边，哪怕不那么炙热，却真诚也够了。
“原博侯府。”他回答，落下一子。
“你怀疑原博侯？”她紧盯着棋局，忽而抬眸看他，却正好撞上他的双眸，正在看着自己的脑袋，于是她怔了怔。
——他为什么盯着我后脑袋看？难道他……
“低头。”谢颖淡淡说着，伸手来到她乖乖垂下的后脑，从她的红绸发带上扯下半片枯叶，轻声又道，“沾了叶子，现在没了。”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有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轻得没有起一丝涟漪，以至于她对那抹指尖的触碰毫无察觉，可不知为何，后脖颈像是遭受了致命一击，滚烫了起来，牵连来到耳根，传至红红的耳尖。
“哦，谢谢。”沈南茵紧张又害羞，亦是再次难掩心神失落，原来是一片树叶惹的祸。
她悄悄藏起一个人的悸动。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对原博侯仅仅是怀疑，所以需要一张生面孔去他府上探一探。他府上多有谋士，那个人需得机警而且信得过。”
连铭符合以上任何一点。
沈南茵当晚就去找连铭交代了这件事情，他一口便答应下来。第二天，天星出面办这件事情，连铭很快拿到了新身份，成功进入原博侯府。
星霜荏苒，已至深秋。
沈南茵即将迎来她的第一个任务。正式开始任务之前，谢颖说她还需要做些准备，当时她满不在乎，觉得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不过，当宫中嬷嬷真的来教导她宫廷礼仪之时，她确实被难倒了。
“我怎么想到会是这种事前准备？”沈南茵头都大了。
她一向自由惯了，来去自如，要她穿上贴身的宫女服，还把胸前那团肉箍得那么紧，她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偏偏还要让她练习走路姿势，练习如何给主子请安……等等。
要人命。
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地焰和玄水，既心疼又好笑。玄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你的脸和手都要易容，你看看你的这双纤纤玉手哪里像是宫女的？”
“你学完宫廷礼仪，恐怕就是要学易容术了。”地焰也点头说着。
“我宁愿学习易容术。”沈南茵正在学习福礼，双手拈着兰花指交错摆放在腰部，弯腰提臀，轻轻地行了一个礼。她还很不习惯，做得有些笨拙有些可爱，有些四不像。
逗得玄水和地焰笑了起来，两人有些幸灾乐祸。
“再笑就揍你们！”沈南茵佯装嗔怒，双手叉腰看向他们，继而又大笑起来，觉得还不够畅快，和他们追赶打闹起来。
她大笑的时候，迎着秋日薄薄的光，隐隐温柔。那双笼烟眉会向内蹙起，雅淡细眉之下，远山蒙雾般的眉眼忽而明朗，如雪的肌肤也被照得清透，像是万年古树有光照落的瞬间，一切都变得明亮舒心。
看着的人，也忽而心情大好，变得明亮舒心。
满月门旁，谢颖驻足看了一会，见他们还在玩弄，便没过去打扰，慢慢转身离开了。那抹笑容，却长久地定格在他心里。
一个月的时间，沈南茵终于把宫廷礼仪学得差不多，当着谢颖的面演练了一番，直到他点头说满意为止。为此，沈南茵发了一些小脾气，因为他总是挑刺般，指出她哪里不好哪里不好，分明是无伤大雅之处，她很不服气。
看她像个小孩般置气，他笑了笑，耐心解释着，“宫里不如外面，你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知道吗？”见她还是气鼓鼓得，他又说，“你要接近的那个人是个很谨慎心细的人，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能有。”
“我虽然在宫中安插了人，但我不在你身边，有个万一呢，我鞭长莫及，救不了你。”
“我知道了。”沈南茵低着头，闷闷说着。
几天之后，沈南茵成功出师，一举一动像极了王宫的宫女，叫谢颖称了一句赞叹。她心中雀跃不已，开心得不得了，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冷冷酷酷说了一句，“没什么能难倒我。”
“一个走路也就学了一个月而已。”玄水又开始故意调戏她，和地焰一唱一和，那地焰也说道，“一个福礼，也就学得差点没哭爹喊娘了。”
沈南茵警告地看着他们，佯装握拳朝他们揍了揍，若不是主公在，又得是一顿打闹。
“你们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谢颖瞥了他们一眼，那两人立刻呆若木鸡，寒蝉般乖巧地摇头。谢颖则看了沈南茵一眼，道：“跟我来。”
沈南茵立刻跟在他身后，还不忘回头朝那两只寒蝉吐了吐舌，得意地笑着。
两人来到谢颖的书房。
他走到书桌后，不知道在找什么，一边说着，“进入皇宫，你需要易容。所谓易容要改变的就是你的角色和身份，完完全全变成一名宫女的样子，其次也需要使用一些外用药物改变你的面容，还有你这双手。”
“好。”沈南茵坐在扶手椅上，晃了晃腿。
谢颖终于找到了画卷，打开画卷后指着画卷上的人说，“这个人是梁国送来的质子，从小生活在王宫，不和任何人接触。你进宫的目的就是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
“梁国质子？”沈南茵看着画卷的人，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又问道：“我大概听说过他的事情，他是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被送过来了？”
“年仅十二。”谢颖点头，将画卷重新收了起来。
“十二？正是懵懂的时候……那他，性格如何？”沈南茵刚问出口，一本日志本就送到了她面前。她接过后，听谢颖说道，“宫里人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忧郁美人。这是他的观察日志，宫里人每天都记录在上面，你看一看，应该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真麻烦，还得自己总结。
沈南茵将画卷和日志本放到一旁，又问道，“那我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之后呢？之后我需要做什么。”
“等你获取了他的信任，我自会告诉你。”谢颖看向她，又嘱咐道，“你进宫之后，或许会遇到一些事情脱离你的掌控，该如何应对，你需要自己想清楚。如果来得及，你就派人尽快通知我，若是来不及……”
“我会自己看着办。”沈南茵忽然也认真了起来，盯着他的脸庞道，“放心，我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他也正对着她的视线回望，两人忽然认真地对视起来，一瞬间都望进彼此的眼眸，又像是怕被发现眼眸深处有什么，迅速挪开了视线。气氛霎时变了味。
谢颖刚想说什么来缓解氛围，屋外便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说道，“主公，御鄂山庄递了拜帖，有事求见。”
御鄂山庄？
沈南茵立刻朝他看去，两人对视一眼后，谢颖朝屋外说道，“带过来。”然后，她来到书房旁的圆形屏风后，拿了杌凳坐了下来。
且听听他们来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学习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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