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兔萱儿

16、chapter 16

　　各怀鬼胎 chapter 16

　　文/兔萱儿

　　“咳，爸向来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做事。就连妈妈的素描像，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柔柔也不管爸心情如何，既然小姨那么敏感地发现了妈的画像，不妨围绕着妈妈的话题，听听她怎么说。

　　小姨站在妈的素描像前，紧抿着唇，很是沉默，连目光也变得呆滞，仿佛在回忆从前。

　　柔柔也目光不变地盯着她，揣摩着她此刻的心情。

　　“妈妈很漂亮，爸爸笔下的妈妈很有灵魂。”小姨轻轻将目光移开，一半忧伤，仿佛在为妈妈的命运感到惋惜。

　　柔柔真的不忍心憎恨眼前的女人，她对妈妈是尊敬的，突然落寞的神情，甚至她眼里一丝肃穆的悲怆，她都隐约感觉，她是富有同情心的。

　　“是吧，所以，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画像，很难抑制对妈妈疯狂的思念···”柔柔逼退眼里的柔弱。

　　不不，我不要把弱的一面展示给她，她很可能是假的，慈悲都是假的！柔柔此刻心情很复杂···

　　突然落地画框下，有点晃眼~

　　柔柔差点忘了屋里还有个不速之客，直到看到落地画框下一双目测44码的旅游鞋露出来，才拾起记忆。

　　小姨目光从妈妈画像挪开，忽然看到画框后面可疑处，心里一惊。她趋了趋眼，再次确认，的确是一双男式的鞋。

　　不好，柔柔发现小姨的目光在自己停留的地方也稍作停留，心思，坏了坏了！被她发现，结局不好收场啊！

　　哪知小姨却淡定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现，还假装不看她，将视线自然流畅地回收到另一幅，

　　“看来爸爸对人物素描很有研究”

　　她说的是那副，那个男孩认识的那个！我该怎么回？

　　“是啊，爸的画功的确不错，所表现的年代也层次分明···”柔柔故意挡住小姨的视线，恐怕她再次好奇令她惊慌的地方···

　　另外她更想看看小姨对这张年轻的画像什么反应？是不是也会眼前一亮，说出认识的话？

　　然而，看不出任何端倪~

　　小姨反而装作漫不经心地离开画室，走向爸爸，

　　“顾，需要拿的东西可以了吗？”

　　她用崇拜的眼神看向爸爸，更多的是善解人意。柔柔都有些嫉妒···

　　爸从抽屉拿出自己的手表，柔柔第一眼就认出那是爸妈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好了，不过，我看你对这里很感兴趣，不妨转一转画展？”爸爸边戴腕表边提议。

　　“哦，我只是对先生的工作室感兴趣而已，改日吧，我们还有别事···”小姨的刻意，柔柔听了酸酸的···

　　透过她的语言，似乎更能看出她的良苦用心，让她纠结的是，每当恨意绵绵，想把她视为敌人，内心深处却毫无理由地原谅了她。

　　她做事总能滴水不漏~这真是个讽刺！

　　呵呵~好假，那眼神，那说话的语气，抢白又似乎分寸感十足，做事游刃有余，柔柔不知道要不要感激，连爸都不能识破吧！真是心机满满！

　　她难以形容此刻复杂的心情···

　　“好的，改天给你专场···”爸没有任何表情地抿了一下唇，不忘邀上柔柔，

　　“柔柔，一起走吧，”看意思爸爸一切准备就绪。

　　“哦，我，还得等一下下···”柔柔想找个拖延的理由，正不知所措，小姨解围，

　　“好了，再让柔柔准备一下吧，咱们先下楼···”

　　沉一秒，爸发话，

　　“快点啊，还要去花店“

　　“好嘞爸~“目送爸离开，柔柔一身轻松，赶紧走向渊浩，

　　“出来吧，”

　　渊浩蹭着鼻翼，

　　“我，我其实什么也没听见，光顾紧张了、”

　　“行啦，听见什么，我也不会逼着你将记忆抹去，我老爸，这是他的私人工作室，这下满意了吧，是不对外开放的工作室。”

　　“哦，原来这样啊，这么说你是顾先生的千金？冒犯啦冒犯啦”渊浩嘴上客套着，因为小颖那张画心里却对顾先生产生疑问。

　　“算啦，我还有事，你最好从正门出去后，把门给我带上、”

　　“好的好的”渊浩连连点头，带上门后又不死心地推开门，

　　吓人一跳，柔柔刚要靠近，检查一下他有没有走远，门又开了，

　　“哦对了顾小姐，冒昧的多句嘴，那个画作上的女孩，是你的亲戚吗？”

　　这话问的有点突然，柔柔哑口三秒，不悦地回他，

　　“爸爸是搞艺术的，谁规定他的画作一定是自己的亲戚？”

　　说这话带着倔强，她当然不希望是！和自己年龄相仿，而且说的不明不白，什么已经死了的女孩，凭什么都要跟他父亲挂上钩！

　　还要不要人活！他父亲在她心里更加令人扑朔迷离！

　　“哦，我只是随便问问，不好意思啊···”

　　柔柔开始反感，见男子砰地一下把门带上，靠在门面闭上眼，开始心乱如麻。

　　特别是在爸爸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异常发现，令自己这次回来的计划陷入绝境。

　　————

　　妈妈的墓碑旁摆上鲜花，柔柔怕自己抑制不住，提前戴了副墨镜。毕竟这样的气氛很有代入感···

　　黑咕隆咚的墨镜下，她看小姨恭敬地给妈妈摆上生前喜欢的水果，爸爸也很虔诚，但就是看着有点别扭~

　　幸好妈妈不在这里，不然，怎么受得了这女人的‘假装’！

　　哦，不是真的该多好，此刻她真的不希望姐姐跟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希望一切都是姐姐的推断，此刻的爸爸好可怜！

　　墓碑前走几步，都显得踉跄，小姨却显得十分体贴，手挽着爸爸的胳膊，柔柔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似乎没有她着手的必要，她更想把机会留给那个女人，好让她好好表现！

　　此刻真想醉一场，但她不能，她要寻找蛛丝马迹，必须先学会伪装！

　　“顾，节哀顺便吧，这么久了，该放就得放下，活着的人总得要活下去！”小姨扶着颤抖的爸爸，此刻，爸的心应该都是颤的！光看小姨的用心，她就能感觉出来。

　　“回去吧，我们也不要太打扰她平静的生活。”顾先生看了一眼表面平静的柔柔，顿了一秒说，

　　“柔柔，你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没有话可说吗跟你妈？”

　　这时柔柔有点哽咽，仿佛妈妈真的躺在了那里，上前一步，单膝下跪，

　　“妈，你走的好突然，柔柔不知道崩溃过几次，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弄明白你狠心丢下我们的原因，妈，我保证···“

　　这些都是对自己说的心里话，表边上，柔柔只是泣不成声。

　　小姨见柔柔长跪不起，松开顾先生的手，走过去。

　　“柔柔，可以了，妈妈在看，她一定不希望看见你这么的不坚强···“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涓涓流水，但她就是听不得她说话，倔强地甩开她，力气之大，令小姨震惊，终究还是嫌弃的，她抖了抖下颚，表情变得好苍白，勉强镇定后说，

　　“柔柔，我们走吧，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她知道可能她听不进去任何劝阻，但她必须扮演‘令妃’一样的善解人意，只是没有再去碰她，想了想，不想自取其辱，话到位方可，在顾先生面前，她想守住自己的面子，也想留给柔柔面子···

　　柔柔意识到自己将情绪带了出来，为了不搞砸这个上坟的‘善’举，倔强的起身，先一步走到了最前头。

　　“···”顾先生看着柔柔的背影，只是心情复杂地抿上了唇，然后安慰式拍拍小姨的手。

　　“没事，我没事，柔柔也肯定没事，不过是触景生情，想妈妈罢了。”

　　顾先生看着小姨干咽一下，有些话还是不要说明白的好，他怎么会没感觉？自打大女儿生前带着疑问问他那次，

　　“爸，妈是怎么走的？真的是意外吗？”

　　“不然呢？”

　　“坠楼的概念我有点迷茫···”

　　“···”爸狠劲咬了咬后槽牙。

　　“为什么妈会出事？”

　　“没有人希望出事···”

　　“你们是不是争吵了？”

　　“没有”

　　“妈是亲妈，爸也是亲爸，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女儿显然情绪不稳。

　　“警察也录过笔录，法医也做了鉴定，你在怀疑什么？”爸爸当时情绪也很不稳，眼圈里逼出红血丝。

　　“妈妈狠心抛下我们，这不科学！”

　　“你妈患了抑郁症，她拒绝药物治疗···”顾先生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触碰到心底的柔弱，语气变得缓和。

　　“我不信！妈妈没病！”

　　“那是你妈要面子，假刚强！不敢面对现实！”爸再次被情绪困扰，他受不了女儿治罪的眼神。

　　“够了！我不想听任何理由！”

　　妈妈的遗体被警察带走尸检，任何结论都没有的时候，大女儿和顾先生来了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随即砸门而出。

　　顾先生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无可奈何地瘫坐在沙发，

　　“她死了，good night”

　　哪知道第二天鹦鹉突然就记住了这句不吉利的话，而且一天重复数次。顾先生就不明白这鸟有什么可凑热闹的，‘选择性’重复这个，于是决定当场放生。

　　鹦鹉扑棱棱地飞出顾先生的家，去寻找下一个主人~

　　想起这个，顾先生没有了任何表情。

　　“顾，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议看一下柔柔母亲，或许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心情。”小姨察言观色到顾先生阴沉的脸，小心道歉。

　　“跟你没关系，清明节上坟是必须的习俗。”

　　“可是我有点难受，柔柔今天有点反常”

　　“没关系，小孩子闹情绪，一会就会好。”

　　“我一直不明白，哪句话说错了？来时还好好的。”小姨重点审视自己的失误，不忘小心脚下的山路，

　　“顾，慢点，这里有石子。”

　　“···”顾先生没再言语，心情看上去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