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大逃亡》李三笑

23、23 故人

　　匕首刺入了两分……

　　三分……

　　唐小楼绝望了。唐小亭的眼中已经氤氲，她仍然全速往这边冲了过来。

　　碧光。

　　一道突兀的碧光。

　　一道谁也没有料到的的碧光带着一道黑影直直冲着李连生的后背刺了过去，带着划破的风声。

　　李连生背对着，没有看到，但是他看到了唐小阁惊讶的眼神，顿觉不妙。

　　野王也只愣愣地望着——他距离李连生太远了，即使过去也只会和唐小亭一样徒劳。

　　可是，令他惊讶的是，唐小亭并没有徒劳。唐小楼满头冷汗，腹中鲜血淋漓，可是他还活着，他甚至在这生死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望着那个人。

　　救他的不是唐小亭，是那道碧光后的黑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时刻关注着李连生的七郎果断地放弃了追猎已久已经无法挣扎的猎物，足尖猛力一点，顿时横掠了过去，往李连生背上一靠，形成了背靠背的姿势，他面向那道碧光，那个黑影。

　　原来还是个故人！七郎心中冷笑，他匕首稳稳地对着那道碧光横档了过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碧光刺进了匕首的正中央，一剑一匕首形成了一个十字架的样子，然后碧光消失了，卡在匕首之间的是一把波光粼粼的碧色长剑。

　　碧玉剑离七郎胸口只有一公分远，但是还有一公分远啊。七郎冷笑，把匕首猛力朝着自己身前扭转了一个很大的弧度，碧玉剑被牢牢地卡在了里面。

　　李连生转过了头，冷笑：“今天还真是好天气啊，怎么大家一个个都变得我认不出来了？一击不中，全身而退，这句话原来只是放屁，你说是不是啊，鬼面剑？”

　　黑衣的年轻杀手冷酷地眼神开始了漂移，他避开了李连生眼中的质问和不屑。他惨白的手指松动，碧玉剑失去了他的掌控，剑尖尚卡在七郎的匕首中，剑柄一点点垂下，摇摇晃晃。

　　七郎心中大叫不好，转眼间，掌中排着三柄飞刀，叮叮叮，三根银针被击落，在这带着雾气的林中最难防备的就是这种微小的暗器了。他心中紧张起来，眼神戒备地对视着鬼面剑。

　　李连生在鬼面剑放弃碧玉剑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对了，所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对杀手而言尤其如此。况且是碧玉剑这把名列兵器谱的名剑，他就这么放弃了？一边打起心里对付不依不饶的唐小阁，李连生喊道：“鬼面剑！你可还记得清水塘的薰香？”

　　他指的是鬼面剑在清水塘那天刺杀他的时候中的薰香之毒，那毒说歹毒也不歹毒，并不会像有的毒一样废了武者的内力或者残害内脏之类的，但是每隔七天就会疼上一个时辰，全身筋脉疼痛万分，难以忍受。若不是考虑到鬼面剑那个规矩，他又怎么会斩草不除根？可恨如今留下了这个心腹大患。李连生说这话的意思是拿那个薰香的解药作为威胁。

　　可是鬼面剑不为所动，失去了碧玉剑的他依旧招式狠辣，这个杀手完全没有一般江湖人的规矩，他专门向着伤人的会阴、眼睛、咽喉等处向七郎招呼。

　　鬼面剑没有反应，不代表七郎没有，七郎听到李连生的话语，心中不禁一动。他脚步一个虚闪，错步旁移，不经意地凑到了鬼面剑旁边，鬼面剑怕他一口咬上自己咽喉，自然是弯身欲退，耳边却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小红。”

　　鬼面剑微微一怔，眼睛刹那失神，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七郎明显注意到了，他似笑非笑地轻声又加了一句：“一会儿来找我们。”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唐小亭扶着唐小楼，野王看见危机解除了也就无所谓地慢慢和唐小榭厮打。唐小阁看着李连生一般朝鬼面剑喊话一边和自己对打，心中觉得大受侮辱，一刀一刀更加卖力，虎虎生威。李连生虽然看起来接得轻松，可是想要伤了唐小阁，也不大可能。

　　鬼面剑眼神刀一样剜向七郎，七郎占了便宜，面色不露，眼神却带着讥诮。

　　鬼面剑虚应了一阵，一道黑影带过，像来时候一样去得突然。

　　李连生看着鬼面剑去得突然，心中不免愕然，看了看地上的碧玉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想着鬼面剑连碧玉剑都不要了，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否则也不会破了自己立的誓言。怎么现在还毫无作为就忽然走了。

　　正思量间，李连生收到了七郎的一个颜色。心神一转，手中扇子上下舞得更快了，他扬声笑道：“好了，玩够了，野王兄，咱们走吧。”

　　然后一声朗笑，和七郎双双往那迷雾中纵入。七郎临走前还不忘拿起地上那把中间穿洞的匕首还有鬼面剑的波光粼粼的碧玉剑。

　　野王看他们二人去得飞快，咒骂了一声，也只好怏怏地放弃了这只被他成当猴子戏耍了好半天的唐小榭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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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小榭看着野王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愣，怎么都走了？

　　唐小阁脸色阴沉地看着李连生离开的方向，狠狠地把大刀塞进了刀鞘。

　　唐小亭赶紧拿出了伤药：“大哥？”唐小楼无声苦笑，他没想到他们四人一来便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虽说有那个不知名男人的原因，但是自己想想，即使自己四人对他们二人，胜算也不能算很大。看来自己真是托大了啊！这条小命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还要多亏了鬼面剑啊！

　　“唐兄。”黑衣的剑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神情依旧冰冷。

　　唐小楼捂着腹部站了起来：“今日还要多谢鬼面兄了，要不是鬼面兄，可真是……惭愧，惭愧啊！”

　　鬼面剑僵硬着脸试图扯出个笑容，可惜失败了，他只好收了神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了个方向：“唐二兄。”

　　听得周围没人应答，唐小阁诧异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位唐二兄就是自己啊。他连忙点头：“不知鬼面兄有何要事。”

　　鬼面剑明显脸色有点为难，顿了顿，对着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小弧度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两人到那边去谈。

　　唐小阁微微诧异，收拾好了他的夺魂箭便同他前去。

　　“慢着。”一个娇俏的女生。唐小亭面带微笑，眼中却满满的警戒：“我们四杰一直都是一体，彼此没有什么事情是别人不可以知道的。鬼面兄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在这里说说。二哥，你说呢？”

　　唐小阁没作声，停住了脚步。

　　唐小楼皱着眉头看向唐小亭，呵斥道：“放肆！”又满怀歉意地对鬼面剑道：“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就是这么没大没小，还望鬼面兄不要在意。”他虽然这般说着漂亮的道歉话语，却始终不提让唐小阁和他去石头那边。

　　唐小阁和鬼面剑两人显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唐小阁脸色还是淡淡的，那脚步却是一步也没有挪动了。鬼面剑脸色不豫，僵硬地回答：“不碍事。就一句话，在这里说也行。”

　　唐小阁问：“什么事。”

　　鬼面剑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唐小阁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鬼面剑只得又凑过了头去。

　　唐小亭神色温柔了些，不由为自己的担心好笑，这林子诡异得紧，自己可真是草木皆兵了！她转过头去看着唐小榭，唐小榭也向她微笑。

　　唐小楼一直关注着他们：鬼面剑和自己四人素昧平生，忽然来找唐小阁干什么？如果是为了对付李连生二人，那么他要找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啊，毕竟唐门四杰在外行动的时候，主事的一向都是自己。难道……是为了那个什么薰香的事情？今天听那李连生的口气，似乎鬼面剑曾经在他们手上吃过亏，难道是中了什么薰香的毒来找自己四人要解药了？还是不对啊，四人中毒术最好的还是自己啊。唐小楼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好静观其变。

　　鬼面剑又在唐小阁耳旁说了句什么。

　　唐小阁僵硬地回答：“你……什……么……”他的眼中是不由置信。

　　鲜血顺着唐小阁的嘴角流了下来。一线又一线的鲜红慢慢落下，滴到了鬼面剑白皙的手背上。鲜红的血，白皙的手，以及手中黑色的小刀。

　　鬼面剑和唐小阁轻声说话，他们贴地很近，黑色的衣服很好地隐藏了黑色的小刀。虽然不远，可是雾气很巧妙地掩住了那一小滴溅到了地上的鲜血。

　　唐小楼看到鬼面剑好像回应唐小阁的话一般，又很快速地说了一句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清楚。

　　鬼面剑说的是：“对不起了，唐二兄。”鬼面剑的神情忽然微带凄楚和悲哀：“我今天已经破了好多戒了，怕是再也不能在江湖上混了。”

　　鬼面剑一边说着，一边又拔出黑色衣袖掩盖的小刀，血如泉涌。然后他又狠狠一刀，刺入了唐小阁的心脏。

　　唐小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在江湖，就要时刻明白什么是杀人，就要明白什么是被杀。从配上刀的那一刻起，他已注定了被别人杀死。不，应该说，从他生在了一个武林世家开始，那么杀戮和死亡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这，就是江湖。

　　很好，他脑袋里最后想的是，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背叛，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幌子，然后他就死在了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他看着那如雾如霞的瘴气，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作为一个唐门的人，死在这里，或许是最美的归宿吧。

　　唐小阁闭眼的那一刹那，没有想起任何一个人，没有想起疼爱自己的娘亲，没有想起爹爹，没有想起姨娘，也没有想起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甚至没有想起自己旁边的大哥三弟四妹。他只是忽然感到一种轻松：终于……到了这一刻了啊。

　　唐小阁只是忽然觉得，这林间好美好美，如梦似幻，袅袅娜娜的瘴气魅人心惑，要是能在这里甜甜地睡下，该是多美妙的事情啊。他忽然露出了一个小时候才有的轻松至极的笑容，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