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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周总感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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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庄笑天天跑医院,但是复习进度他一点没敢落下,他白天在医院背书记单词,晚上回家做复习题,到奶奶出院那天,堪堪完成了周定择给他制定的阶段性学习计划。
周定择有些意外,那份学习计划定的非常严格,给庄笑留了一些偷懒的空间,可见庄笑完成的这么好,他觉得可以再把计划调整一下。
晚上吃完饭,周定择把庄笑叫到了书房。
“想不想挑战一次性过三科?”
庄笑愣了下:“但是其他的我都没有复习呢。”
“你不是每天都有背单词吗。”
庄笑用他当初的话回复他:“背单词是背单词,做题是做题。”
周定择从书柜里拿出一摞厚厚的英语试卷:“自考的英语试卷非常简单,没有听力,没有口语,只有选择题、阅读和作文,这些都可以突击训练,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有机会完成。”
庄笑挠了挠头,他对自己的英语水平心知肚明,怕是都没到小学毕业的水平。
“如果你能一次性通过三科,不用等到明年就能入职锋锐了。”
庄笑眼睛一亮:“你们年底是不是也有那个年会什么的,到时候我就能参加了!”
实习生是没有参与年会资格的,但周定择还是点了点头:“嗯,怎么样?”
庄笑咧嘴笑:“没问题!就算我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你的眼光!”
周定择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是真的,我按照你教我的方式复习,现在都能答八十多分了!如果我早点认识你,说不定现在在清华。”
周定择把试卷扔到他怀里:“别在这胡说八道,赶紧去做题。”
庄笑接住试卷抱在怀里:“得嘞!”然后屁颠屁颠的出了书房。
“傻蛋。”周定择无奈摇头。
晚上,周定择在健身房锻炼完,路过庄笑的小教室时见里面还有灯光,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于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庄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最近为了追赶学习进度,每天熬到半夜,英语卷子做了一半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定择走过去把他叫醒,把他的卷子抽了过来。
庄笑迷迷糊糊的去抓:“我还没做完……”
周定择看也没看就将他的卷子折了起来,放到一边:“去睡吧,要休息好学习效率才高。”
“但是这里有这么多英语卷子,我一天两套到考试都做不完。”
“不用全做完,听我的,明天休息一天,晚上我教你怎么用这些卷子。”
庄笑现在把周定择的话当成圣旨来听,闻言乖乖回了房,脸都没洗就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庄笑吃完早饭,去后院给花草浇水,他拿着水管突突突浇了一通,一边浇一边说:“喝吧兄弟们,长大个!”
周定择从卧室的窗户看下去,后院的草坪被庄笑用石砖隔成了一块一块的小方形,种子刚撒下去不久,现在还光秃秃的,看不出种了些什么。只有墙边的小花圃里有一些已经开了花,那是庄笑从家里移栽过来的,有茉莉、有月季,还有几颗看着长相喜人的大向日葵,还有一些周定择叫不上名字,远远的看过去,花花绿绿的还挺漂亮。庄笑像只野兔子似的在后院草坪上乱跑,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他摇了摇头,转身去了书房。
周定择在书房看了会股票,正要打开书就听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庄笑在门外大叫:“周定择!你在忙吗?”
周定择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走过去开了门:“怎么了?”
庄笑一声不吭的拉着他往楼下跑,一直跑到了客厅的沙发旁。桌上摆了一副拆开的扑克,琴姐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
庄笑嘿嘿一笑:“周定择,我们斗地主二缺一,你给凑个手呗!”
周定择眼神相当复杂的看了他一样,不知道庄笑是哪个神经不对才会觉得自己有这么闲。
“难得你在家,我跟琴姐两个人能玩的太少,都玩腻了,你陪我们玩会好不好?”
周定择面无表情:“你闲的没事就去学习。”
“今天是休息日,你说的,要劳逸结合。”
“我没时间。”周定择转身就走。
“你是不是输不起!”
周定择一边卷袖子一边走了回来。
琴姐调了一碗浆糊端过来,心惊胆战的看了眼周定择:“大少爷,这个……”
“平时我跟琴姐都直接用唾沫的,今天你在,我们就卫生点。”庄笑晃了晃手里的一把纸条,坏笑了一下,“输了的要贴在脸上哦!”
周定择给了他一个不自量力的眼神。
庄笑的斗志瞬间就燃了起来:“来!”
庄笑原本以为,周定择这种商务精英肯定很少参与这种娱乐活动,牌技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可当周定择再次面无表情又难掩得意的捏着纸条贴向他的脸的时候,他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聪明那么帅那么有钱的同时,还这么会斗地主?上帝到底为他关上了哪扇窗,微笑脸。
“这把我不要地主。”庄笑晃了晃满脸的纸条,将牌一合,然后对琴姐偷偷使了个眼色。
琴姐是庄笑的下家,她接收到信号,将三张地主牌掀了起来:“我做地主!”这三张底牌来的非常好,琴姐喜滋滋的将他们插到合适的位置,第一手就出了一个大长串,只要她再出两手,手上的牌几乎就无敌了。
哪想周定择上来直接压死,见没人要,他又出了个小对。据他推断琴姐手里大概率还有一长串和一把小对,她的牌不不好拆,单个出容易把她送走,所以他出了一对四,希望庄笑可以用大对压一压。
他看了庄笑一眼,只见对方挠了挠头,出了个对五。
“对六!”琴姐马上跟上,“哎呀,真是大一个数我都管不上。”
周定择黑着脸拆了自己的三个二:“对二。”
两人都要不了,于是周定择又出了一个对七。他瞪了庄笑一眼,示意对方往大了出。
庄笑点了点,啪的一声甩出两张牌:“对八!”
周定择瞬间眼前一黑。
“对九!对九!”琴姐迫不及待的甩出两张小牌。
周定择怒斥庄笑:“你怎么不出对A?”
庄笑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对A?”这狗日的竟然会记牌!
周定择咬牙:“我猜的,有你为什么不出!”
庄笑有点心虚:“我想留在后面……”
“别说了别说了,继续,五到J!”琴姐眼看要胜利了,激动的往前坐了坐,输了一上午,纸条都能做个刘海儿了,这终于要赢一把了!
周定择别无他法,出了自己的四个三。他这一步有点冒险,他手里没什么大牌了,如果庄笑配合不好他们没法翻身,但是如果再放琴姐一把他们铁定输,所以他只能搏一搏。
“一个十。”他出完,死死的盯着庄笑。
这次庄笑接收到了讯号,直接甩了一个大王出来。周定择总算松了口气。
“一个九。”庄笑马上出了一个。
周定择人都傻了。
“一个十!!”琴姐激动的摔出一张十,这是她刚刚出串剩下的,正愁不知道怎么出去呢。此时她手里还剩一张全场最大的单牌——小王,和一对圈,周定择和庄笑两个老农民已经没有出路了。
周定择直接扔了牌,起身就走。
“你干嘛去!”庄笑挂着一脸纸条把他拉回沙发坐下,“输了得贴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今天高低得给周定择贴一条!
周定择抽回手,不悦道:“你牌打的也太臭了。”
庄笑把一手牌塞进牌堆里,拿了一张纸条沾好浆糊:“我就这水平,摊上我算你倒霉,来,贴上!”
周定择往后一靠躲过他的手:“这把输了责任在你,应该都贴你脸上。”
庄笑不依不饶的贴过去,嚷嚷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一个团队!”
周定择捏住他的手腕:“对外团队担责,团队内赏罚分明,这是基本的管理守则。”
“我不管什么管理不管理的,我就知道你输了,贴!”
“不贴。”
“周定择!你竟然耍赖!”
两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庄笑脸上的纸条掉了一地,他拼命把手里的纸条往周定择脸上招呼,奈何对方身手了得,一个扭头又躲了过去。周定择仗着体能优势将庄笑死死抵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上方,抓起一把纸条在浆糊碗里沾了沾。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放水,嗯?”周定择跪在沙发上将庄笑的身体夹在两腿中间,一下子把手里的纸条都糊到了庄笑脸上,“就你那点小伎俩……”
“噗噗噗!贴我嘴上了!啊啊啊周定择你果然输不起!放开我!”
“你不是想贴吗,今天让你贴个够。”
庄笑趁着周定择又去拿纸条的空档猛的挣脱束缚,一只手抓到周定择腰上用力拧了一把。然后就见对方的身体像被电到一样猛的缩了一下。庄笑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又用力抓了一下。
“喂!”周定择一下子跳开了,脸有点红。
庄笑顿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到停不下来:“周定择,你不会也有痒痒肉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定择摸着肚子,冷着脸瞪了庄笑一眼。
庄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半晌才喘匀了气,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难道你也有人疼?”
周定择闻言哼了一声:“怎么没有,说不定我爸妈疼我呢。”
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周定择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庄笑则是被心口瞬间涌上的酸涩激的说不出话。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事情,除去周身的光环,周定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也曾是个小男孩,在所有人都有爸爸妈妈疼爱的时候,他却带着对家人的愧疚走上了天台,虽然他最终活了下来,但是天台的风已经带走了他所有的天真和烂漫,他只能心事重重的活了一年又一年。时光给他披上了成年人的盔甲,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不会倒下的巨人,然而事实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伤感、会寂寞,会为朋友的离世悲痛欲绝,为奶奶的疾病忧心焦虑,也会为了自己的学习费尽心思。
周定择只是看似不近人情,但其实他的内心比谁都细腻,他总是默默的关心和照顾着身边的人,对诸葛明美、周定轩,还有他自己,不管他有多生气,都不会放任他们不管,一直以来,周定择扮演的都是“付出”的角色,而冷漠是他的伪装。
会不会他原本并不如此坚不可摧,只是因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周定择!”庄笑突然大声叫道。
“干什么?”有点不耐的样子。
“以后我疼你吧!”
周定择愣住。
“我知道现在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很有限,但只要是我能为你做的,我都愿意去做!而且我也会努力的,我要为你分担更多的事情。”
周定择回过神,本想说开什么玩笑,但是看着庄笑认真的眼神,他突然有点好奇庄笑要怎么“疼”他。
“比如说?”
“比如说进入锋锐,成为高层,为你排忧解难。”
“……希望在我退休前能享受到你的‘疼爱’。”周定择摇了摇头,起身回了书房。
庄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嘻嘻,我会先从小事做起!期待我的‘疼爱’哦!”
在周家的推动下,宋佳琳的案件很快进入了审查起诉阶段,如果没有意外,最少要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宋谦没有再找过周定择,此刻他已经自顾不暇。
锋锐原项目部副总李然因收受承建商贿赂,在项目招标过程中有重大违纪行为被开除公司职位,永不复用,施昌笠独揽项目部大权。财务部经理曾亮、法务部负责人孙雯雯在此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职行为,被停职留用,待公司查清事实后再行处理。这个过程中,孙雯雯主动离职,曾亮主动向公司坦白自己是受宋谦指使才违规放款,一场更强的集团反腐调查自此展开。
诸葛明美靠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的两位不速之客,那与周定择肖似的神情看的对面的人头皮发麻。
宋谦咽了口唾沫,背弯的很低:“老夫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已经向周总解释过了,但是……”
“明美,这件事你得出面!你这孙子做事也忒狠了些!”宋唤安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敲打地面,“不过是挪用了些款子,都是自家的钱,怎么能……”
“唤安。”诸葛明美神色骤然冰冷, “这早已不是当初吃大锅饭的时候,一切都要遵循公司的制度,当初让你宋家掌管财务,可不是为了让你用着方便的。”
宋唤安知道这事是自己儿子做的不对,拿起拐杖棒棒敲了他几下,气到:“你怎么这么糊涂!”
宋谦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宋唤安长叹口气:“是我教子无方,明美,你就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让定择放他一马吧!”
诸葛明美抚了抚鬓边的发丝:“他要做什么,我可管不了。”
宋谦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不知道周家真正掌权的是老夫人您,只要您出马……“
诸葛明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的能割伤人的喉咙,他见宋谦偃旗息鼓,才淡淡道:“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你把缺口填上,我或许还能帮你求求情。”
“……填不上了,已经赔光了。”
宋唤安恨铁不成钢的重重叹了口气。
诸葛明美冷笑了下:“你填不上,难道要我孙子来填不成。”她有些疲惫的闭上眼,“刚做完手术身子还虚着,恕不奉陪。”
明叔走上前,推着轮椅将诸葛明美送回了屋。
“明美!!”宋唤安站起身,“非得走到这一步吗!啊?”
“唤安,我孙子当年在董事会被他们挤兑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诸葛明美微微侧头,双眼含泪,“小舒,我唯一的儿走后,你们当时,又是怎么对我们孤孙寡母的……你可还记得?”
宋唤安闻言,缓缓转开了头。
“回去吧,我们说好了,退了就是退了,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
宋唤安带着宋谦离开了。诸葛明美转着轮椅推开书房的门,周定择正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他们走了。”
周定择冷冷的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诸葛明美将轮椅转到他身边,犹豫几许,还是道:“有没有可能,把事情在公司内部解决,如果到了警局……”
周定择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奶奶。
诸葛明美在那样的眼神中逐渐败下阵来,她移开目光:“是我妇人之仁了。”
周定择收回目光,低声道:“如果佳凝没有死,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听他这样说,诸葛明美彻底闭了嘴。
屋内安静半晌,周定择突然垂着头说了句:“奶奶,当初您让我跟佳凝结婚,完全是为了股份吗?”
诸葛明美从没想过周定择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坚强了一生的女人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哽咽道:“定择,奶奶没有那么狠的心!”
周定择的声音也有些嘶哑:“那是为什么?”
“因为奶奶从来没有见你对哪个外人那么好过,而且我也看的出来那个孩子是真的喜欢你,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改变心意。”
“我对她好是因为什么,您忘了吗。”
诸葛明美彻底哽住,眼泪唰的流了下来。七岁的周定择爬上天台要自杀,是宋佳凝跑了几公里告诉了家里的大人,她在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磕的浑身是血。
“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是她陪着我度过的,我把她当成亲人。”周定择哽了一下,“我无法原谅伤害她的人。”包括我自己。
“好,那你就做你想做的,奶奶不会再干涉你。”诸葛明美听懂了他未尽的话语,顿了一下,继续道,“定择,你也是时候走出来了。”
周定择想起庄笑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不由笑了下:“是啊,我该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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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佳琳的辩护律师多次斡旋想要为她减刑,抓着宋佳凝的尸体早已火化的空子,狡辩说从检方提供的尸检报告来看并不能证明宋佳琳下毒与宋佳凝的死直接相关,因为她原本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周定择找到了宋佳凝当时的心理医生,并邀请了首都医科大学化学系罗教授做背书,把中毒致使宋佳凝精神错乱,最终导致她崩溃自杀砸成事实。
“根据临床经验,抑郁症的患者只会伤害自己,但当时宋小姐发病时会对身边的人无差别攻击,这是周先生提供的证据。”律师将一张手臂有刀疤的照片放了出来,“这已经完全可以证明宋小姐当时已经不只是抑郁症这么简单,她的神经系统被□□侵入破坏,导致出现幻觉,精神错乱,最终在思维混乱的情况下走向了大海。”
长达半个月的拉锯后,宋佳琳的案子终于一审宣判。宋佳琳因犯投毒罪,致人重伤,被判处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与此同时,锋锐集团以职务侵占罪将宋谦告上法庭,宋家疯狂抛售股票套现,填补侵占财产空缺获取减刑,周定择理所当然将股票收入囊中。最终,宋谦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期两年执行。锋锐集团发送全员内部公告,痛斥宋谦种种危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开除了宋谦的公司职位。周定择的动作又快又狠,他的隐忍退让让宋家失了戒心,所作所为越发无法无天,这次被周定择抓住把柄,一瞬间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宋家无力抵挡,一时势弱。
周定择找了装修公司过来把宋佳凝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番,本想和庄笑的房间打通做成书房,但庄笑说他已经习惯了小教室的学习氛围,于是这个计划就搁置了,只把房间内的家具换了新的。那架宋佳凝最喜欢的古钟被拍卖了,周定择把拍卖金全部捐给了宋佳凝生前做义工的福利院。
一切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