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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战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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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上方传来一声长啸,似鸟的尖叫又似狮子的低吼,纪刻英气喘如牛,拼命穿梭在狭小的树丛之间,将才他与老伯二人跟着那些运死人的走了一段路,半路经过一处藤条密集生长之处。
纪刻英还想跟着他们往前走去,猝不及防被老伯拽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山洞,老伯不知哪里来的火把,陡然间整个山洞都被照亮了,纪刻英这才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人的住所,四周虽墙壁粗糙却很干净,一双碗筷破烂却摆放端正,一处不高不低的台子上放着些稻草,还有个作枕头状的草堆。
纪刻英看的出神,便听那老伯道:“这里是我现在住的地方,不必多留,跟我来。”
话罢,他径直朝着侧方一处墙壁走去,那光秃秃的墙壁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老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只见那双手伸进面前的墙里,手腕一动,纪刻英清楚的听见“咔哒”一声。
老伯面前本来的墙形状突然扭曲再扭曲,逐渐变成一个漩涡的形状运作着,他微一侧头,纪刻英会意,抬脚上前,好奇的往里看了看,却惊觉有双手在他背后一推,纪刻英“卧槽!!”一声,直直坠进深渊,耳边却模模糊糊听见一个声音说道:“别告诉阿闵我在这里。”
“那老头该不会是个骗子吧?!”纪刻英一遍边坠一边这样想着。
再醒来时纪刻英发现自己还是在一片树林子力气,仰面朝天的躺着,他爬起来晃了晃头,还没将周围情况看清楚,纪刻英头皮一麻,几乎是下意识的,再次扑倒在地,下一秒一个双翼巨大,爪子尖恶的丑东西张着嘴朝他冲来,纪刻英被它嘴里的味熏的差点死了。
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他屏住呼吸,半躬着身子,快速往旁边的树丛滚去,几乎是纪刻英刚离开那里,那鸟爪就狠狠抓在地上,简直入土十分,这被抓的要是纪刻英,他现在已经没有全尸了。
纪刻英进了树丛便开始拔足狂奔,恶鸟一直跟在他上方,想抓抓不住,树丛快被它的爪子抓没了,纪刻英心里盘算着怎么办,忽见前方一处墙壁,有个半人高的洞,他想也没想直接钻进去。
大鸟一爪子将墙壁碾碎,墙里面的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叫着四处逃窜,纪刻英趁乱也跟着大叫到处跑,最后躲在了很多人躲的柱子后面,看那只大鸟对着一个坑啄来啄去。
有人道:“这大鸟怎么来这了?”
“不知道啊,这大鸟也太吓人了……”
“唉,食人肉的家伙,早晚死了才好!”
“这少主也不看好它,整日里叫他乱跑,不知道祸害多少人了都。”
““唉,少主已经不是以前的少主了,他都把解公子家端了,自己亲爹都……”
那人没再说下去,几人纷纷摇头叹气,见那大鸟吃完走了,几人才出去,纪刻英也跟着出去,看着坑里的一堆碎肉,猴头一动,差点呕出来,干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旁边人听见他的动静,一边埋土一边问道:“你是新来的?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纪刻英见他问自己,笑着点点头,也没在意,拿起旁边的一个铁锹也动起来,就听那人又道:“唉,来这里干什么?这不比以前了,没那么容易好活下去,有今天没明天的……”
纪刻英未答便听一人叹声道:“现在这世道去哪里不一样,哪里都一团遭,活着死了都凭运气罢了!”
听见这话,纪刻英谨慎问道:“大哥,这人……是怎么了?”
听纪刻英问这话,几个人神色都一愣,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看,瞧见没外人,一个胆大的男人压声道:“还不是这里的大公子,突然发了疯,说造反就造反寄,拿人命不当命……”
“这是突然吗?”一人截断他话语,愤然道:“刚才那畜牲,这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千了,本来多山清水秀的一个地方,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不是计划已久,说出来谁信!”
一老者慢吞吞道:“不知解家大公子现在何方,怎样了。”
众人一听他说到解家公子,分分摇头叹气,纪刻英听见有人小声道:“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对外宣称失踪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不再说话,纪刻英心道:“看来是躲起来了。”
他这么想着,下意识就往四周看去,正巧一只黑靴悄无声息的躲进一柱身后,纪刻英心里又惊又喜,他扔了铁锹就往那处方位跑,引的人都看向他,躲着的人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快速闪身,纪刻英过去时,已然没了那人身影。
“喂!你干什么去?快回来不要乱跑!”
纪刻英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呼喊,他直接那就是解闵,只凭直觉往深处跑去,他现在所立之处似乎是一片装废墟的小巷,越往里走越窄,纪刻英小心的走了一段,发觉面前是条死路,一股失落之意油然而生。
他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转身欲走,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立在他面前,挡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呲牙咧嘴。
不见人先闻声:“为何跟我。”
一听这声,纪刻英原本龇牙咧嘴的样子呈现了一瞬间的呆滞,很快又被惊喜代替,他一下子跳起来,转圈圈喜道:“解闵!是我啊!”
解闵一听这个声音,身影现于屏障之前,眼神不明的看着面前的人,纪刻英看见真的是解闵,高兴的就要往他身上扑,奈何屏障还在他俩之间,再看向解闵的不解的样子,又联想到之前有人问自己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很乱吗?
但他也来不及细想了,伸手扒了扒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又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解闵道:“真的是我!”
解闵其实在刚才他要扑向自己时就感觉这人很像纪刻英,再加上那个声音,本来被污泥遮了的眼睛也露出来了,解闵心里一阵跳动,这几日自己出不去,也找不着他人,急得快疯了,只怕他出什么意外,现在那人好好的站在他面前,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刻英!”解闵一下撤了结界,纪刻英很给力的一下扑进解闵怀里,又扭又蹭,直蹭的解闵心头发痒。
纪刻英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跟他不熟时,他也可以跟你说上话,但只限于陌生人之间的那种友好,点到为止,倘若你跟他熟了,就像是梁晨那样的,你会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玩的很开的人,人也细心,会照顾人的情绪,几乎没人不喜欢他,但如果你们刚好相互喜欢,你又会发现,纪刻英其实是个特别粘人的人,就比如现在——
解闵抓着他胳膊,将人转着圈的看,看不出什么异样,又问:“有没有受伤?”
纪刻英皱着眉道:“有,可疼了。”
“哪里?”解闵抓着他胳膊的手一下收紧,眼睛快要看不过来他。
“屁股。”纪刻英委委屈屈:“刚才摔得可疼了。”
解闵哑然失笑:“抱歉,我最近比较多疑。”
听解闵这样说,纪刻英又有些心疼他,语气轻松:“我没事啊,现在好多了,看见你就一下好了,神不神奇!”
解闵笑看着他没说话,心道:“还好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