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37 ...
-
年轻人微笑着，手按住了拉古尔的肩膀，然而那笑容怎么看都是生气的前兆。我梦看上去快要炸了，拉古尔想到。她尝试先开口解释，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这种时刻，我梦终于开口说话了：“抱歉啊，藤宫，你先走吧，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和拉古尔讲。”听到他这么说，藤宫博也朝拉古尔露出个“你自求多福”的微表情，这混蛋绝对是在幸灾乐祸，而后转身离开了。
“我、我梦……”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你听我解释——”
高山我梦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时间，只是伸手轻轻戳了下女人的肩胛骨，拉古尔疼得哆嗦了两秒，这还是她尽力控制住躯体反应后的结果，面对我梦那无声且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当下她想不出来任何能够解释当下场面的言辞。“你想说你没事是吗？”我梦的声音很轻。“这就是什么事也没有吗？嗯？你上次战斗中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身体被摧毁了大半，如今还要强行解放。”他抱住了拉古尔，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再多相信我一点吧，拉古尔。”
“……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
“我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死不了。”拉古尔主动回抱住我梦，声音带着些许闷声闷气。“所以你不许和我生气。”
“走吧，回去吧。”
“不生气了吗？”
“算账的事情之后再说。”
拉古尔松了一口气，又乐呵呵地想要牵住他的手，结果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原本就没好利落的伤势复发了，让她痛得走不动路。
无可奈何的我梦：“上来，我带你回去。”
回去之后，拉古尔不出意外的、又去医生那里报道了。接下来一连几日，拉古尔都显得病怏怏的，指挥官也大发善心地给她放了一周的假，强令她必须养好伤后再回到工作岗位上。突然闲下来的女人有些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在假期头三天，她经常睡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还是我梦过来喊她去吃中午饭。拉古尔坐在食堂里吹着冷气，等着我梦去拿两人的午餐，她看着傻愣愣的。这种有点傻的神态倒是把我梦逗笑了。
“多休息两天还不好吗。”我梦说。
“……你……大家还忙得过来吗？”
“只缺一颗螺丝钉，机器是不会立刻散架的，更何况又不缺替换的螺丝钉。”
“噢。”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很闲的话，不如去我老家看看，就当是帮我看看我父母如何了。”
“噢……等等，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目光挪到了午餐上。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过了一会儿拉古尔才开口说话：“我会回去看看的，或许会带点西瓜登门拜访，最近天气比较热。”
“……我知道了。”我梦似乎急着把这事翻篇。
这顿午餐因为我梦的一句话，两个人都有点食不知味，但拉古尔把这件事却放在心里了。
翌日，她打了个报告后就暂时离开了空中基地，循着我梦上次回老家时的路线，来到了这个他出生的小镇。小镇临海，又背靠着一座山，绿意盎然。女人只穿了件白T恤和蓝色牛仔短裤，戴了顶遮阳帽，漂亮的脸孔和高挑的身材偶尔会吸引路人的目光，想入非非的男性想要和这样美丽的女性搭讪，然而却对她身上那种利刃出鞘的凶气望而生畏。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推着推车的中年男性，前方是公家的办事处，想来他应该是小镇公务员，抑或者是社工之类的。推车上堆着很多东西，摇摇晃晃的，遮挡住了男人的大部分视线。在离拉古尔只有几十米远的距离时，推车上的不少东西失去平衡，掉了下来。
拉古尔帮他捡起了大部分东西，那些东西被封在箱子里，每个都颇有分量。
她朝内瞥了一眼，都是生活日用品。
“欸……？谢谢你啊，年轻的女士，放这顶上就好了。”中年人笑着向拉古尔道谢。
拉古尔觉得眼前这人的长相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你要去哪里？我帮你拿着吧。”她说。
“不用了，得爬山呢。”
“你这推车已经不堪重负了吧，小心在山上散架。”
客气了几个回合后，见拉古尔拿着这些东西确实很轻松，中年人才松口答应下来，让她和他一起去山上拜访一个独居老人。
老人名叫德造，儿子前些年因为意外去世，就连妻子也在早年间死掉了，一直以来过着孤独的生活，偶有几个老朋友会过来看他。可那些老朋友也逐渐凋零在时间里。
只剩下他一个人寂寞地继续生活着。
中年人作为社工，经常会带些日用品去拜访他，和他说说话，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山上的路不算太好走，拉着已经减轻重量的推车，中年人走得颇为吃力。
“年轻就是好啊，腿脚都这么好用。”中年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朗声笑道。
“以前也是要拿这么多东西吗？”
“就这次带的多些。”
路上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他们才到达德造老人的家。老头子很和蔼，只是笑着抱怨中年人干什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他根本用不了多少。
“你能过来和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德造老人说道。“这是给你打下手的年轻人吗？”
“只是路上遇见的好心人啦。”
德造老人笑呵呵地给两人切了冰过的西瓜吃，并且打算留他们吃顿饭。
此时拉古尔才想起来自己甚至没问过中年人的姓名，可眼下似乎不该问这种事情。
“欸，老爷子你这西瓜是自己买的吗？”
“那位先生送给我的。”德造指向厨房的方向。换完灯泡的田端健二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这不是KCB的田端先生吗？是来拍摄的吗？”拉古尔笑了笑，没想到在这碰见了熟人。
“神代小姐——！您怎么也来了？”田端还有些高兴。
“帮着拿点东西。”
“我是过来采访的，最近台里要做一档关于独居老人的节目。”
“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呀。”德造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起身去厨房里拿已经做好的食物。四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拉古尔帮忙洗碗，大致收拾了下这座简单的房屋，田端搭了把手。
“采访到有用的东西了吗？”拉古尔和田端搭话。
“得到了不少有用的内容，他过得太寂寞，和我讲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为什么不搬到镇子里呢？那样会更方便吧。”
“神代小姐不理解这种感情吗？”田端露出了苦笑。“人越老的时候就会越发有一种怀旧倾向，苦闷地怀念着已死之人，怀念着过去相处的细节。”
“……我没有想要记住的过去。”
“真的吗？”田端的反问唤醒了拉古尔的某些记忆。
“最近天气是不是越来越热了。”
“您转换话题的速度可真是够快的，是啊，热得有点不正常了，简直就像是人类在不经意的时候按到了电暖风的开关，空气迅速加温。”
“那个空调坏了吧，一会儿我修一下。”
拉古尔从德造老人那问到了工具箱的位置（其实不问也可以的），踩着桌子，先把空调的盖子卸了下来，按部就班地诊断问题然后修复。
正当修到最后一步时，拉古尔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而且正在痛得越来越厉害。
她装作没事人似的稍微低下头，变成银色的眼珠避开了在场所有人的视野，手依旧很稳地把盖子安了回去。
她晃晃脑袋，强行屏蔽那个开始呼唤她的声音。
“喏，这就修好了，觉得热的时候就打开空调吧。”
拉古尔跳下了桌子。
通讯器在响。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拉古尔的身上。
女人面不改色地接通了通讯。
“我梦？”
“阿剑你现在在千叶县吧！”
“是怪兽吗？”
“现在快点离开那座山！带着所有人撤离！”
通讯器里，我梦的声音刚刚落下，房屋附近传来了一声惊雷般的炸响，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在巨响过后的一片死寂里，拉古尔只是说道：“快点离开这座山，先带着德造先生避难。”
田端立马反应过来，和社工先生一起简单收拾了下要带上的东西，准备带老人去镇里避难。
德造握住了拉古尔的手臂：“你要干什么去？不一起避难吗？”
“我会保护你们。”
拉古尔的声音沉静而掷地有声。
“还愣着干什么，带他走。”
背对着离去的三人，拉古尔向着山深处走去，越过大片树木与绿叶的遮挡，一块古老的石板突兀地出现在拉古尔的眼前，上面刻着篆文：炎山。
这是这台机器的名字。
下一秒，炎山的程序似乎因为检测到了附近的所有生命反应，自动释放出了一股炽热的风浪，拉古尔感应到这股风浪的瞬间温度已经达到了上千摄氏度。那几人还没有到达镇子，热风如果完全释放，一定会造成人员伤亡。拉古尔抬起手，淡蓝色的光芒亮起，奥特屏障先行隔绝了炎山的防御性热风。
“拉古尔，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你不许变回原本的姿态，与那台机器交战这种事交给我们。”
闪电队的战机已经在女人的头顶盘旋着，她看见了正在赶过来的我梦。
拉古尔苦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正当拉古尔打算趁着热风释放完毕后就离开，忽然她发觉自己的意识在某一个瞬间链接到了炎山的核心程序。
熟悉的代码书写方式，熟悉的恶意（善意）。
以及克图尔特要传达给拉古尔的信息。
“我梦，关于上一次的天界，被你完全消灭了是吧？连碎片也没有留下吗?”
“你问这种事做什……你想留它一个全尸？”
“炎山的核心程序里承载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我知道了。”
在做出这句回答后，我梦中断了通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