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36、第三十六章 又不是真的

　　舒长意看着那朵花呆滞了好一阵，他不太理解邹遂的行为，说好帮他插好花，转头却把它扔进垃圾桶。他还特地把花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枯萎烂枝，一切都好好的。

　　会不会是叔叔不小心弄错了？舒长意这么想着，默默将花插进了花瓶里。

　　“长意？”邹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画室这边做什么？”

　　“打理一下花。”舒长意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最后也没把邹遂扔花的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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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今天一大早就接到纪浏打给他的电话，说是因为难得暑假，家里人都想回一趟老家看看爷爷奶奶，剩下家里一只小狗没人照顾，于是提前来问舒长意能不能帮忙。

　　“可是我没养过宠物，我怕照顾不好它。”舒长意有点为难，“或许可以带到宠物店去寄养？”

　　“你说巧不巧，我家附近那家宠物店前几天就关门了，我还愁哪里能寄养呢，实在没办法才找你。或者你那边有地方能寄养的话帮我带带？”纪浏重重地叹了口气。

　　舒长意就像天生不会拒绝人似的，纪浏多说这么几句，正好他也想起画室附近似乎有家宠物店，于是就答应去把狗接过来，带到自己家附近的店里寄养。“太好了，我过几天就来接它走。谢啦。”纪浏说道。

　　男孩换好衣服刚出房间门，就看见坐在客厅桌前吃早餐的邹遂。他坐到邹遂对面坐下，大抵是注意到他身上的着装，对面的人问了一句：“要出门吗？”

　　“嗯。”舒长意夹起一根芝士肠放进嘴里，“纪浏说让我帮忙去把狗带到这边的宠物店寄养。叔叔养过宠物吗？”

　　邹遂沉思片刻：“我还没怎么接触过小动物。一会去接小狗吗？我陪你。”

　　于是舒长意就和邹遂一起到了纪浏家门口。男孩走上前摁响了门铃，不一会纪浏就牵着一只大体型的黄毛走出门口，另一只手里还大包小包的。他向旁边的邹遂打了个招呼，接着抱了一下旁边的舒长意，将狗绳交到对方手上：“真是救苦救难，我这马上就要走了。”

　　舒长意牵着大黄狗在街道旁边走着。大狗很乖，刚见到舒长意的时候还会朝他摇尾巴。他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大狗的毛，虽然是大型犬，但是性格意外很温顺，一人一狗就这么贴了好一阵。

　　而邹遂也自然而然地被晾在一边好一阵。

　　“长意。”邹遂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舒长意这才回过头看：“怎么了，叔叔？”

　　“我现在开车送它去宠物店。”

　　舒长意摆出一副小可怜的表情：“可是我想和它多待一会。”

　　“……”邹遂迟疑了一下，“过会要准备午饭了。”

　　“叔叔，刚吃早饭呢。”舒长意轻笑一下，“我先和它逛一会那边的公园，叔叔累了可以在附近休息，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跟你一起。”

　　舒长意牵着大狗在公园里逛了好几圈，时不时停下来梳毛顺毛。“叔叔不来摸吗？”

　　邹遂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太习惯和动物接触。看着和大狗越玩越入迷的舒长意，邹遂犹豫了好一阵才跟着蹲下身，摸了两把大狗的毛。

　　“长意。”邹遂又唤了一声，舒长意看他的时候，他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脸颊。

　　舒长意没忍住笑：“怎么捏我，我才没调皮呢。”

　　“叔叔等一下，狗狗它踩我裤脚了。”

　　“……”邹遂顿了好一会，“好。”

　　接着他继续开口：“差不多该送它走了，长意。我想早点做午饭。”

　　舒长意看了眼大狗，这才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他抱着狗坐在邹遂的车后座上，就算狗绳到了宠物店店主手里，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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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舒长意就看见邹遂在画室里忙着作画。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边看，发现对方画的是上午刚带到宠物店的纪浏家的狗。

　　“叔叔什么时候画的？”舒长意眼睛都亮了，邹遂笔下的狗栩栩如生，隔着纸面舒长意都能感受到它的可爱。

　　邹遂画好之后收笔：“我抽空去店里看它，打了大形，画了大概的明暗，再回来细化。”他把那张素描取下来放到舒长意手里：“送给你的。”

　　舒长意很珍惜这副素描，他将画收好，笑着朝邹遂道了声谢。叔叔画的画都很好看，想把它们都贴在墙上。他想。

　　邹遂问舒长意有没有养宠物的打算，男孩回答说没有想好，毕竟小动物也是一条生命，他不能草率做决定。

　　“可以看看你的伤吗？”不知道为什么，邹遂突然提起舒长意身上的伤疤。男孩迟疑片刻，但还是解开自己衬衫上的前几个扣子，露出肋骨上一道长长的伤疤。

　　不管怎么用药，它也依旧在自己的皮肉上留有痕迹。舒长意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父亲留下的痕迹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起过往那些不见天日的时间。

　　邹遂的指尖在伤疤上缓缓摩挲。“……为什么。”

　　“没关系的，叔叔。”舒长意握了一下邹遂的手腕，“看到叔叔的时候，我就把这些都忘了。”

　　邹遂顿了一下，让舒长意靠近些自己。“来。”

　　男孩乖乖地靠过去，只见邹遂用画笔蘸了一些颜料，接着就开始在舒长意肋骨上的伤疤上作画。

　　柔软的笔尖搔得舒长意有些痒意，但他还是忍住没有动。过了好一阵，邹遂轻轻收笔，舒长意低头却还是看不太清：“叔叔画了什么？”

　　“是学校里有的杏花。”邹遂道，“它像杏花一样美。我很喜欢，我经常在杏花园写生。这是我买的特殊颜料，没什么毒性。”

　　舒长意走到镜子前，才看见一根开满杏花的细枝盖过了他的伤疤。

　　“长意，你这样看上去很漂亮。”邹遂走到他身后，嘴角温柔地弯起一个弧度，“以后记得要想起杏花，想起我。”

　　舒长意的视线凝在镜子里的邹遂身上。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你，他想。

　　“叔叔，我已经总是想你了。”

　　“傻孩子。”邹遂揉揉舒长意侧边的乱发，“那么我的漂亮小孩长意，可以给我画一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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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觉得，要追人的话，约会是很重要的一环。

　　以免像上次一样在山上丢人，舒长意决定这次的约会内容可以简单一点，就选在附近一家新开的冰室。

　　他和邹遂坐下点完单，对面的人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忽然在某个角落停住：“好像有人在看你，长意。”

　　“诶？”舒长意顺着邹遂的视线望过去，角落那桌坐的是一个女生，“没有，叔叔看错了。”

　　“……是吗。”邹遂的目光又往角落那块偏了好几眼，好一阵才作罢收回视线。

　　这次约会比上次顺利许多，舒长意和邹遂聊了很多生活上的事，小脑瓜里又多了不少邹遂笔记。

　　邹遂开车和舒长意一起回去，等舒长意在公寓楼底下车的时候，同时旁边停着的车也有一个女孩子从后座上下来。

　　虽然只看过一眼，但舒长意很擅长认人，他知道对方是刚刚冰室里邹遂说的那个女生。

　　“你们好，”女生首先朝向邹遂，“我们刚刚在冰室见过。你们也住这里吗？在几楼？”

　　邹遂随口回答住在十二楼，舒长意知道旁边人在撒谎。

　　“真巧，我也在十二楼。”女生接着转向舒长意，问两人的关系，邹遂迟疑片刻，淡淡地答说是朋友的小孩。

　　“既然住在同一层，要不要加个好友，互相有个照应。”

　　还没等舒长意反应，邹遂直接替他开口：“不了，我们家小孩不随便加别人的联系方式。”说完拉着男孩的手腕直接进了电梯。

　　舒长意那时候问邹遂为什么要说谎，对方只是解释：“不要随便给陌生人透露信息。”

　　后来和邹遂出门，舒长意偶尔会碰上那个女生。女孩总是会和他聊起一些话题，比如说她在十二层不怎么见到他。舒长意本想解释，但总是被邹遂拉住。

　　“可是她也不像坏人。”舒长意说，“万一她就是有事会想找我帮忙……”

　　“她想认识你。”邹遂冷道。

　　“多认识个朋友也不是坏事，我在学校只和两个男生玩得好一点。”

　　“……”邹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总之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你太乖了，长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舒长意偶尔和女孩碰见的时候，邹遂对他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男孩今晚有些饿，便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桶泡面。他刚回到画室，进门拐角到客厅，发现邹遂坐在桌前，但并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喝酒。

　　印象中邹遂很少喝酒，这还是舒长意第一次见到对方喝，而且喝了不少，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了。

　　男孩连忙放下泡面，几步走到邹遂旁边，抢过对方手里的半瓶酒：“叔叔，不要再喝了。”

　　“乖，长意。让我喝吧，我不会醉的。”邹遂抬眼看他。男人喝酒似乎不太上脸，喝了好几瓶脸也没怎么红。

　　“我不管。”舒长意硬是抱着酒，“我每次都听叔叔的话，为什么叔叔不听我的？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