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邪神人人有责》汤圆蘸酱

25、仇恨 见

　　见他们一脸茫然，楚尧没多纠结，大概是自己身具诡力的原因，可以看见不同的东西。

　　这是一枚定时炸弹，不出意外是在死亡人数达到某一个数值的时，黑雾中的实质黑就会被放出，收割剩余的人。

　　到那时候，楚尧还能靠自己三十五公分厚的诡力罩苟一苟，小区里的其他人都将死路一条。

　　所以……

　　活下的去的关键在哪里？

　　楚尧开始回忆，广播的死亡预告里，说的是全小区住户因地裂致死，但现在的几个死者都不是，广播中为什么是地裂也不得而知，但显然不重要。

　　关键点在于，红裙子以及丢手绢。

　　红裙子指的是牛家那两具尸体，丢手绢应该指代的是杀人方式，刚才要‘丢手绢’是‘红裙子’，所以诡怪不是直接杀人。

　　楚尧语速飞快的对沈大爷发问，“刚才死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沈大爷被他问得一愣，虽然并不想回忆刚才发生的事，但他还是如实开口，“刚才那个谁本来还在说话，他背后就来了怪物，然后他就炸开了。”

　　楚尧注意到，在沈大爷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是一个抱着抱孩子的老奶奶。

　　她的神情格外紧张，非常害怕，好像随便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慌乱不已，她紧紧的把孩子抱在怀里，可奇怪的是，她抱孩子的姿势，她的手过分用力，用的姿势也会让孩子非常不舒服。

　　孩子的头脸被她捂在怀里，一点都没有外露。

　　孩子也很古怪，待在她怀里安静极了，四肢被奶奶用别扭古怪的姿势抱着也一动也不动，一声不啃，四肢下垂的样子，仿佛像一具尸体。

　　尸体！

　　周围人也发现了楚尧在看那个孩子。

　　孩子的奶奶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神经质，发现楚尧在看怀中的孩子，仓皇的背过身去，不想让楚尧继续看。

　　沈大爷也伸手拦了想过去的楚尧，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叹了口气，“不关孩子的事，他只是把看见的说出来。”

　　楚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孩子露出的脚看。

　　诡力丝的感知告诉他，孩子的脚已经开始发冷了。

　　那样细的脚踝，他有五岁吗？

　　莫名的楚尧也觉得冷，很冷。

　　然后他突兀的开口说，“那样抱着孩子不舒服，换个姿势吧。”

　　孩子的爷爷也在，方才的事情太过骇人，他一直没能回神，也没发现自家老伴是这样抱孩子的。

　　“桂芳，快给娃换个姿势，这么抱怎么行。”说着还要上手帮忙。

　　“不！”桂芳叫的尖利，对想要帮忙的老伴避之不及，双手紧紧的抱着孩子，用力的要勒到骨头里去。

　　这下不用楚尧多说什么，大家就发现了她的异常，以及孩子的异常。

　　孩子的爷爷伸向孩子的手开始发颤，却不肯收回。

　　“桂芳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孩子给我看看啊！”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桂芳不肯，明晃晃的敌意摆在脸上，对她来说，现在所有要靠近孙子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她抱着孩子左闪右避，但终归她只有一个人，又上了年纪体力不行，动作也不敏捷。

　　孩子还是被她的老伴从怀里抢走了。

　　青白的小脸就这样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孩子死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桂芳像是失了精气神，跌坐在了地上，只看着孩子，呆愣的淌着泪。

　　孩子的爷爷，不敢相信的去探孩子的鼻息，却什么都没探到，他又伸手去摸孩子的脖颈，一点跳动都没有。

　　其实哪里需要做这些，孩子的脸色与体温就已经昭示了一切。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全部，不要遗漏。”楚尧问沈大爷，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大爷这次没遗落，从广播声，到孩子忽然开口，再到中年人炸开，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孩子当时还活着吗？”

　　“是吧？”沈老头有些迟疑的回答，说完后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当时情况很乱，大家都在听中年人说话，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让大家看他的后背。

　　众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看向中年人，然后就是中年人的死亡，这个时候大家都被吓到了，哪里还有时间关注孩子。

　　孩子是什么时候死的，大家确实都不知道，谁也没有发现。

　　楚尧看向坐在地上的孩子奶奶桂芳，她唯一一个可能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出事的人。

　　楚尧走过去，矮下身子，与桂芳的视线平齐，“你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出事的吗，你能告诉我吗？”

　　桂芳好像忽然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是你！是你！你这个怪物！你怎么不去死！”

　　操劳一生的手，格外有力的一拳拳锤向楚尧。

　　楚尧没有躲，硬生生受了她的拳头，直视着桂芳像是要看到她心底，“你不想给孩子报仇吗？你不恨吗？”

　　桂芳怎么会不想报仇，儿子儿媳前年没了，现在唯一的孙子也没了，她怎么会不恨？

　　桂芳满脸的眼泪鼻涕，浑浊的眼珠仇恨的看着楚尧，嘲讽道，“报仇，你能帮我报仇？你以为我骂你是怪物，你就真的是怪物了吗，和真正的怪物比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和我们一样都要死！都要死！”

　　“这个小区没有人能活着！都要死！都要死！”桂芳越说越大声，最后甚至是喊出来的。这像是在诅咒大家都去死，原本还在同情她的住户，脸色也都变了。

　　楚尧并不在意他说的，他只是有些难受。

　　桂芳的情绪太满了，满到楚尧有点想收回面对着她的感知，那些仇恨的情绪顺着诡力，往他的身上来，那样绝望又无力。

　　楚尧看着她仇恨的表情，有些愣神，他并不是因为被迁怒而难受，他很清楚桂芳的仇恨不是对他，而是对诡怪。

　　他愣神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幕太过熟悉，亲近之人死去的仇恨太过熟悉，熟悉的好像就在昨天发生。

　　只是那一次失去的人是他。

　　仇恨着的人是他。

　　楚尧顿了顿直起身来，格外认真的看着地上的桂芳。

　　“是的，我太弱了，谁也保护不了。

　　能不能帮孩子报仇，我不知道。

　　我只能告诉你，我尽全力去杀它，

　　就算死也没关系……”

　　楚尧尽全力的努力活着，却从来不是惜命的人。

　　他在保护区钓邪神，每次都踩着刀尖，稍有不慎便是终结。说起来他像是去送死的，可却又会拼尽全力杀掉诡怪，做活下来的那个。

　　同事还问过他，是不是享受濒临死亡的快感。

　　这当然不是，只是楚尧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是想活，还是想死。

　　他只知道，他想杀掉诡怪，杀更多的诡怪，杀到这个世界再无诡怪！

　　这个诡怪是高级诡怪，是他在新纪元的保护区里从未遇到过的强大诡怪。

　　就算是过去的他也没有杀掉对方的把握，更别说现在的他比过去的他更加弱小。

　　就算如此，他还是想去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