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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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挺快，方木昭高中毕业了。
报的是名牌大学，学的是经济。
挺好，这样出来就可以进大公司。
周言渡倒是对方木昭的选择很满意，因为他觉得能考上名牌大学就是好事。
高中毕业，方木昭长高了，一米七八。
大一开学，方木昭还是一米七八。
看样子应该是不长了。
一般大学都是要住宿的，但周言渡依旧不放心，于是申请走读。
身边很多人劝周言渡让方木昭内宿，因为周言渡现在正在事业的上升期，工作忙，任务重。
但周言渡还是不听劝，一意孤行。
但他还是没料到自己有多忙，每次方木昭放学，只能托刘防舒他们接方木昭来警局，然后让方木昭和自己吃饭。
那段时间，方木昭呆的最久的地方就是学校和局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木昭天天犯事，被警局请去“喝茶”呢。
方木昭正在上课，结果屉子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方木昭觉得不太对，于是偷偷溜出教室。
“喂。”方木昭摁下接听键。
“方弟弟，你快来！周队，他，他出事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你先去医院！”刘防舒给了医院的地址。
方木昭的表情僵住了，他挂了电话后，急急忙忙搭出租车赶到医院。
“呼呼……”方木昭喘着粗气赶来了。
刚打算缓一口气，结果救护车来了。
还在大厅的方木昭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堆医生冲到救护车旁。
他们从车上推下一个人，那个人的胸膛和腹部都是血。
衣服也全被血染上了色。
方木昭看不清那个人的面貌。
就在医生们推着病人从方木昭身边经过的时候，方木昭看清了，是周言渡！
顿时方木昭眼眶红了，他立马跟上那些医生。
医生走的很急，方木昭起步慢了几秒，后面为了追上，方木昭跑了起来。
“咚。”方木昭摔了。
他努力站起身，但医生们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涌上方木昭的心头。
“方弟弟，你怎么坐在地上。”黎梓布和刘防舒赶了过来。
两人的身上有血迹，一大块一大块。
“哥，哥，你们带我去见他！”方木昭焦急道。
黎梓布和刘防舒把方木昭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带方木昭走到一个手术室门口。
那是一扇通往生死的门。
方木昭经历过在门口等李久的事。
他当时不知道手术失败的后果。
只知道当时王姐得知手术成功后的喜极而泣。
但在后来的某天，方木昭从周言渡的口中听到李久去世的消息，心里的酸涩立马袭来。
李久切除肿瘤的手术是成功了，只是在后续的生活中，李久的大脑发生了大出血。
当时王姐正好有事出去了，等她回家时，一切都晚了。
李久没了。
方木昭知道后在周言渡的怀里哭了很久。
再一次经历这种生死诀别，方木昭真的怕了。
他怕周言渡像李久一样，永远离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方木昭从来没有想过死，因为有很多人想活着。
死很简单，活着却很难。
曾经在被方辜义虐待殴打的时候，他凭着这个信念，一直顽强生活下去，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出去。
他曾多次朝外面大喊，但没人理会过，倒是引来了方辜义的殴打。
但他还是继续尝试。
在生日的前一天，方木昭拼了命大喊。
喊声惊动了过路的人，也惊动了方辜义。
又是一通殴打，方木昭觉得不能放弃。
于是趁外卖员给方辜义送餐的时候，又发出了嘶声呐喊，方木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嗓子都喊破了。
“救命！”嘶哑的呐喊声不断从底下传来。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外卖员询问。
方辜义马上否定，然后直接把外卖员打发走。
外卖员觉得方辜义是在骗自己，于是他绕到方辜义房子的后面，喊救声更明显了。
外卖员确定了方辜义在地下有藏人。
但后面喊救声没了。
因为方辜义又来了，方木昭又遭到一顿毒打，方木昭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他醒来了。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气味。
身上的疼痛感，让方木昭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里看不到天，没有阳光，无法分辨白昼。
就在方木昭准备失去活下去的欲望的时候，他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方木昭以为方辜义又要来了，便释然地坐在板子上。
听脚步声，不止一个。
方木昭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昨天的喊叫真的惹到了方辜义，现在他雇人一起来给自己教训。
看来，这次真的要死了。
“周队，就是这里。”一个女声传来。
“周队？”方木昭心里默默读了起来。
来了，来的人就是周言渡。
他长的就不是那种近人情的人，而且体型也让瘦弱的方木昭感到害怕。
就是那天，方木昭的世界从自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他不再孤独，有人陪着他。
直到李久那件事，才让方木昭意识到，他是多么恐惧死亡。
他不想死，更不想让周言渡死。
他一直盯着手术室上面的灯。
红的很吓人，很刺眼。
方木昭看着看着，泪止不住的流。
“方弟弟，你过来坐着等吧。”黎梓布把方木昭往椅子按。
“梓布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木昭哽咽道。
“今天，出警……”
“周队在去捉捕犯人的时候，被阴了。”
“好在周队的经验多，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就退了出来，但还是晚了。”
“最后我们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周队。直到任务准备完成的时候，周队才出现。”
“他浑身都是血，走来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手上还拿了一根铁棍支撑身体。”
“就在大家为周队归来松一口气时，冲出来一个歹徒，朝周言渡的胸口捅了几刀。”
“有人手疾眼快开了枪。”
“犯人倒下了，但周队也在我们面前倒下了……”
方木昭听着听着，泣不成声。
黎梓布心疼地把方木昭抱进怀里。
在赶来的路上，黎梓布他们也哭了，以为哭过了，到医院的时候就不会哭了，但看到方木昭哭的样子，黎梓布还是忍不住哭了。
等待的过程很痛苦，方木昭醒着哭，哭完睡，睡醒接着哭。
眼睛都肿得像桃子。
黎梓布怕方木昭身体受不了，就给方木昭买了一些吃的。
她听周言渡提起过，方木昭喜欢吃甜品，于是给方木昭买了蛋糕。
方木昭没有心思吃东西，就连自己心爱的蛋糕也不为所动。
黎梓布看不下去，“方木昭！你不吃也得吃！你这个样子怎么行！如果周队出来知道了，不得心疼死了！”
方木昭顿时体会到当初王姐不吃不喝守在手术室外的心情。
方木昭接过蛋糕，轻轻用叉子舀了一点，然后放进嘴里。
原来蛋糕也没那么好吃。方木昭心里道。
现在的蛋糕，没了当初的甜，心里的酸涩将蛋糕包裹，吃着吃着，又流了泪。
这是周言渡第一次给方木昭买的蛋糕种类。
到了晚上，周言渡被推了出来。
方木昭向上前看，却被医生拦住。
医生一句话也没说，就把周言渡推走了。
方木昭瘫坐在地。
“病人的情况很严重，明天还要再动一次手术。”主刀医生出来对黎梓布说。
“那他现在被推到哪去了？”黎梓布一边拉方木昭起来，一边问。
“ICU。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别太难过。”医生看了一眼眼睛肿肿的方木昭道。
他们在医院不远处的饭馆里吃饭。
刚刚刘防舒陪赵阿休去打石膏去了。
赵阿休左手骨折了，脸上有擦伤，刘防舒和黎梓布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划伤。
方木昭看着面前手上的三人，心里的酸涩再次袭来。
“停！方弟弟，别哭，我们没事的，过几天就会愈合的。”黎梓布已经见识过刚刚哭得像没有阀门的水龙头的方木昭，现在心疼地阻止。
“对啊，没事的。方弟弟要吃点什么？”赵阿休也跟着安慰。
“粥，白粥。谢谢。”方木昭轻声道。
吃过晚饭，黎梓布把方木昭送回了家，并且还叮嘱了几句，让方木昭别想不开。
方木昭今天哭虚脱了，于是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之前。
那时高中晚自习刚放学，周言渡带方木昭去吃夜宵。
周言渡从刘防舒口中得知有一家老店，里面的菜很好吃，于是带方木昭一起去。
因为是老店，所以位置比较偏。
后面要经过一个漆黑的小巷。
车辆无法开进，于是只能步行。
说黑也不算黑，因为今晚有月亮。
周言渡顺着月光往里走，方木昭也跟着走。
不过是牵着周言渡的手走的。
周言渡走的快，方木昭有些跟不上，然后方木昭急了。
“哥，你走慢一点，我看不见。”
周言渡看了一下，发现在月光下还是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于是他伸了两根手指放在方木昭的眼前。
“这是几？”
方木昭伸出另一只手，在周围碰了碰，碰空了几次，终于碰到周言渡的手，然后摸了摸，“二。”
看样子是真的看不见。
“你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周言渡问。
“从，在医院那次。”方木昭老实回答。
难怪那时方木昭走的那么慢。
“只有晚上看不见吗？”
“不全是，只有在偏暗的环境才看不见。”
“你这是夜盲吧，看来过几天得带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周言渡牵着方木昭的手，往老店的方向走。
里面的菜确实不错。
方木昭和周言渡吃了很久很久，直到方木昭的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