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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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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机课是按学号安排的,胡天亮和一苗中间隔了四个同学,于是他们聊□□
“一苗,你什么时候生日?”
“还早呢,要到九月份去。”
“现在还是十七岁哦。”
“对啊。因为我读书比较早。”
“有男朋友吗?”
“没有。”
“要知道,十八岁之前不谈恋爱,就失去了早恋的机会。”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我应该给你这个机会。”
苗苗刹时羞红了脸,她侧身向胡天亮望去,希望看看他是不是在说笑,他却死盯着屏幕就是不看她。
“我们交往吧。”
“你说真的吗?”苗苗赶紧敲了一行字过去。
“你看我象在说笑吗?”胡天亮突然就站起来冲她喊。
那天他穿着白色的棉T--shirt,滑板牛仔裤,给人一种落拓不羁的感觉,整个微机房除了电脑运行的轰隆声和空调的微响,就只剩下他这句话了,所有人都听得莫名其妙,只有苗苗笑了,很甜蜜的。
他们开始交往了,胡天亮每个下午都骑着她的单车穿过两条街,两个十字路口和一座桥,然后再打的回家。有时候会被巡逻的交警追,他便将车蹬得飞快,还一路吹着口哨,苗苗只好死死抱住他的腰,风吹起她齐肩的长发。
下午的时候,他们总要到顶楼坐到红日西沉才起身回家。沿着河走,河风吹来带着清凉的水汽,有时侯像西瓜,有时侯像芒果,更多时侯是她手中的香草冰激淋味。
苗苗过的很满足,这个高考后悠长的夏日,有一个高高帅帅宠溺自己的男孩,有冰爽香甜的香草冰激凌,变得美好幸福令人怀念。
高考成绩出来了,苗苗果然是超常发挥,妈妈喜滋滋的把女儿搂在怀里,可她并不是很开心,公布榜里她看到胡天亮的名字了,在榜尾的一个角落里,她清楚的知道单凭成绩,他上本三也困难。
填志愿那几天妈妈一直陪着她,好些天没去电脑学校了。
交表的那个上午,苗苗在门口等爸爸来接,一辆黑色的宝马驶进校门,苗苗看到副驾驶座位上坐着的胡天亮,戴着大大的蓝色太阳镜,一脸冷漠的表情,其实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脸颊有一个狭长的酒窝。她看他打开车门走下来,黑色T--shirt,蓝色的耐克运动鞋,高高瘦瘦。
半夜,苗苗突然从梦中醒来,月光从镂花的窗帘细碎的耀进来,正照在她的脸上,她用手挡住眼睛,泪水划过脸颊落在冰凉的蚕丝枕巾上,悄无声息。
爱情来得这么快,却眼看捉不住了,就像这月华,晃在脸上明明感觉得到,想用手去捧,却是空的。
苗苗回电脑学校继续上课,胡天亮却没来。
她每天都给他在□□里给他留言。
终于,某个黄昏,苗苗抱膝坐在台阶上几乎睡着了,突然有人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她知道是谁,单凭那股阿迪达斯的运动香水味,和覆在自己手背上冰凉的手掌,她就知道是他。
“我在等你,你知道吗?”苗苗哽咽着怕一不小心便哭出来。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我姑姑在新加坡,我也许得去那边读书了。苗苗。”
苗苗仰起脸望他,他的目光里深深刻刻的落进了忧愁。
“我一直在顶楼,每个下午都在,看你推着单车,一直走,一直走,一直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苗苗哭了,被他拥在怀里,紧紧的,静静的。
“这个夏天,不长了。”苗苗听到他喃喃地说。
风轻轻的吹过来,知了也停止了喧闹,一下子变得好静好静。
九月一号是苗苗的生日,九月二号是苗苗去上海的日子,也是胡天亮坐飞机去新加坡的日子。
苗苗坐在校门外的冷饮店里,烛光摇曳,她数了数,一共十八根,每根蜡烛上都雕着一朵玫瑰。
“闭上眼睛,许个愿吧。”胡天亮隔着烛光微笑的对她说。
“恩。”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闭上眼睛,一脸虔诚,然后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小小的元祖蛋糕原本是苗苗的最爱,她却咽得格外艰难,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早恋的滋味,美好吗?”胡天亮深深的看着她。
“恩。”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有种心碎的痛,化在绵软香甜的蛋糕里咽回心房,一点头便涌出来。
这时穿白衬衫打着红领结的服务声拿着相机走了过来。
“今天是我们店开业三周年纪念日,两位能否留个影,把照片挂在门口的那棵许愿树上。”
苗苗不回答,泪眼婆娑的望着胡天亮,他笑着的拥过苗苗对服务生说:“好啊,拍得好看点。”
苗苗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分手的,那个夏天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纯澈透明,天,似乎永远是宝蓝色的;云,如蚕丝般顺滑美好;风,轻轻的,有香草的味道。
一年后的夏天,苗苗又回到了铁局巷,那家冷饮店扩大了店面,她走进去,猝不及防看到门口许愿树上的照片,眼睛微肿的自己,笑容里落进深深忧伤的他。
照片背后还有他的字迹“经历了死别再来看生离,却仍然痛彻心扉,是因为爱得同样深沉吗?可是,说好了早恋只属于十八岁前的日子啊,所以只能祝你幸福。”
柜台角的花瓶里,蓝色的鸢尾依然盛开,白衬衫红领结的服务生支着脑袋昏昏欲睡,店里只有空调的微鸣,空空的,干净而整洁,没有人坐在窗边的吊椅上述说爱情。
苗苗在服务生发现她之前退了出去。
她走进电脑学校,四四方方的天井里,两缸粉色的荷花盛开在投射的阳光下,是岁月流转了吗?还是错觉?她抬头,天台上晾着白色的床单被风吹得鼓鼓胀胀,但没有一个叫胡天亮的男孩叉开长长的双脚坐在粗糙的水泥护台上向下张望。
她怀疑那个散发香草味的夏天是否有一场爱情来过。
她转过身,一个熟悉的身影倚着门,脸上扬起温和的微笑,纯白的T--shirt,深黑的滑板牛仔裤。
泪涌了下来,她相信爱情来过,而且至今盘踞心底。
幸福,就在他们交握的十指间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