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与你相随 离了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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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赢好奇问：“你这批产量高的稻种，根据的原理是杂交水稻吗？可皇城身处北方，杂交水稻能在此推广吗？”
这个问题恰巧问到温吟知心坎上去了。
推行任何一项新的事物都是需要成本和承担风险的。
雍朝占地面积广阔，各地气候不一致，并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种植这超级稻种。百姓一年到头来就靠着这几亩薄田吃饭，所以第一年推行超级稻种就不能大刀阔斧的改革。
要实践，要拿出数据和实绩，要让百姓的风险降到最低。
她晚膳都不吃了，拉着肖赢入书房，掏出一张铺满案牍的宣纸，拿起毛笔在上面画上一个鸡地图。接着凭借记忆将各省划分好，连南北纬回归线都一一画好。
温吟知落笔又快又稳，继续教育雍朝学院将她的绘画技能培育的很好。
“我们如今在这个位置——洛阳。”温吟知用笔指出洛阳的位置，“当地传统农业以种植小麦为主，属于暖温带气候。热量不足，没有霜期和积温，也没有足够的水资源支持一季水稻的生长发育。”
“为了发挥土地最大化的利用价值，应该采取小麦—水稻一年两熟的轮作模式。”
肖赢提出了疑问：“小麦是秋中夏收的产物，适播期在十月中下旬。如果要采取小麦—水稻一年两熟的轮作模式，这水稻必须得在六月种下，十月初成熟收割，时间线非常紧迫。”
“你说得对，这就要求我们要将它的生长期严格控制在一百二十天至一百三十天以内。能够满足这个苛刻生长期的，只有早熟或中熟的粳稻品种。所以我们不能像南方一样种植杂交籼稻，得改品种，由籼改粳。”
籼改粳——这是她改良稻种的路上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也是攻克了十多年才勉强解决的难题。
为什么说是勉强呢？
因为温吟知不是专业的农事人员，在没有现代科技专业设备下，她全靠人工经验提高的品种产量算不算合格的籼改粳。
温吟知做出总结：“因此要推广这超级稻种，我个人的想法是因地制宜，因势制宜。”
这因地制宜就很好理解，就是根据当地的气候判断这个地方适合种籼稻还是粳稻。
但这个因势制宜肖赢就不太能明白。
这因势制宜解释起来就比较复杂了。温吟知是打算采取不同的手段为超级稻种推广打基础，做宣传。
她尽量将因势制宜简单化告知肖赢。
“封建王朝里，上行下效是最好的推广方式。”温吟知盯着偌大的地图，聚精会神说道：“而且大多数土地也都掌握在世家贵族手中，百姓的试错成本高，承担不起失败的风险，但这群世家贵族可以。”
她神情冷静又专注，说这话时她像是一位执掌乾坤的上位者。
世家贵族可不好应付，可她温吟知从小学习的就是如何在宫中生存，如何与权势打交道。没人比她懂得如何利用她自身的权势，去获得想要的一切。
此时此刻，她的野心写在了脸上。
肖赢忽然间就懂了她所说的因势制宜是什么意思。在这个时代里，她早融入雍朝，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肖赢不去想这因势制宜的问题，他回归到因地制宜这个问题上。她在洛阳培育出的稻种能产四石，前面他听她提过岭南已经种出五石产量的稻种，想必在岭南所采用的稻种是籼稻。
粳稻虽好，但籼稻明显产量更高。
华南地区从古以来就是稻子的主要产粮区，但古代交通运输不便，主要依赖陆运（马车）或者水运运输。要想在雍朝推广这超级稻种，不单要在洛阳成功试验，还要再找一个能够验证籼稻的试验点，而且这个试验点还不能太远。
他垂眸看着这份来自后世版的舆图，将视线落在洛阳的西偏北方向。
和他一块看向这个位置的还有温吟知。
洛阳目前粮食还不够自给自足，需要靠江南运送粮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关中地区的粮食产量，不足以支撑庞大的都城人口和官僚体系。
视线一致落在梁州与金州这片区域的温吟知和肖赢，默契般地顺着这个思维继续说下去。
“无论是梁州还是金州，均地处汉水谷地，属北亚热带气候，降水充足，河流密布，是长安通往南方的重要通道和军事战略要地。”这一切都是温吟知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结合这雍朝国情得出的结论，这可是后世被称为xx鱼米之乡的产地。
肖赢点头，补充道：“且与洛阳相近，若试验成功种植出产量更高的籼稻，洛阳便不必再从江南运输粮食。在这里作为籼稻推广的第一个试验点再合适不过。”
定好籼稻推广的试验点，接下来便是确定粳稻推广的第一个试验点。
“粳稻的第一个试验点还是定在洛阳，但洛阳也不是全方面推广。”温吟知去找洛阳舆图。
像都城舆图这种东西只有权贵才有，但好在温吟知的身份足够权贵。
她从卷筒里抽出洛阳舆图，将其打开挂在墙壁上，指着地图上的河流道：“洛阳适合推广粳稻只有伊河、洛河等河流沿岸灌溉条件好的地区，洛宁县和伊川县就可以作为代表推广。”
肖赢颔首，赞同她将这两个地方作为粳稻的第一个试验点。
温吟知忽而紧了紧眉说道：“其实，目前最紧要的事情不是推广超级稻种。现在是十月初，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的稻子都刚成熟收割。我们想要推广籼稻，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三月华南地区种植早稻。在此期间，我们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嗯那我们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肖赢顺着她的话问道。
温吟知取下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取出一枚由纸包裹好的深褐色丸子，捏在指尖说道：“是它。”
“这是什么？”肖赢凑上前去仔细观察，“麦丽素？”
温吟知噗嗤一笑，解释道：“的确很像麦丽素，但这是我父皇吃的仙丹，外面的涂层是巧克力。”
肖赢眼睛一亮：“外来物种说明还有其它外来物种！”
温吟知点头，将这仙丹收起来随意放置在桌子上，说道：“我怀疑这巧克力欧洲商人带回来的。”
这个时代食物品种太少了，像后世常见的红薯、土豆、玉米都未出现。若是知晓陆今年获取巧克力的方式，便也能引进这些产量高的外来物种。
但是只有来自后世的她和肖赢才知晓，哪些是经过老祖宗严选可以引进的外来物种。温吟知的一举一动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特别是在她以女子的身份入朝后，盯着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怕打草惊蛇——惊得陆今年以为她是要和他抢长生丹的配方药材，再不与那欧洲商人合作。
所以这件事要越少人知道越好，越严密越好。需要有个人替她去完成这份工作。
眼前，就有个很好的人选。
他同她一样来自后世，她见过他用英语流利交谈的样子。即使因为历史的原因存在口音或某些单词的词意更改，但基本的交流应该是没问题的。
温吟知满怀期待地询问肖赢：“你会帮我的对吧？”
果不其然，肖赢毫不犹豫地颔首：“当然。”
得到肖赢的承诺后，温吟知心中挂念的事又少了一件。
屋外一直有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像是想进又不敢打扰的意思。温吟知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往屋外走去看看是谁寻她何事。
她踏出门，便看见春雪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幽怨地喊她名字：“公主，该吃饭了。”
温吟知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我这脑子，一时间忙起正事来便忘记了。”
她侧身，往里侧喊了句：“吃饭了肖郢。”
春雪悄咪咪将她扯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公主，今夜肖公子该安排在何处过夜。”
这两日总是因为一些必要的原因，导致肖公子总留宿在栖鸾宫。可肖公子毕竟是外男呀，总留宿在栖鸾宫那可不行。今日肖公子身子骨瞧着好转了些，公主恰巧也在，她便来找公主拿主意了。
肖赢从屋内走出，瞧见春雪在同温吟知说密语，便停在原地并未上前打扰。
温吟知心中已有主意，但她还是回头看了看站在灯檐下的肖赢，提高声量询问他：“今夜你打算留宿在何处？继续在这还是回太常寺。”
肖赢侧眸回头，给出了第三种答案：“你在哪，我便在哪。”
温吟知一怔，直直看着肖赢。
春雪八卦的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默默后退了两步。
肖赢眼中闪过笑意，从容不迫地解释道：“离了你，我怕死，所以不走了。”
“你在哪，我便在哪。”
在这个时代里，我只认识你，只记得你，只认得你。
也许，也只有你了。
温吟知朝肖赢莞尔一笑，点了下头。
经历了前面那些事情后，她本意也没打算再放肖赢离开。
风吹动那宫灯，光光影影明明晃晃之际，肖赢亦回她更温和的笑容。
春雪在一侧满眼欣慰地欣赏着二人，忽而觉得岁月静好，就此停留在此一刻，那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与你相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