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盛夏》狸末

65、教她成长

　　姚蕴目光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她的话。

　　察觉到姚蕴眼里的犹豫，言诺眼角挤出两滴泪来：“我是他既定的女朋友，我现在一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我就会发了疯似的吃醋。”

　　她握着姚蕴的手加紧，身子贴上姚蕴，眼角处靠在她的肩上。

　　一股湿意顿时透过衣料刺激着姚蕴的感觉。
　　“姚蕴，我真的很难受。”

　　“我…”
　　姚蕴嘴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手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姚蕴，”言诺抬起头，眼泪顺着抬头的弧度流到发丝里，“帮帮我…”

　　姚蕴紧蹙着眉，她心里为难，可在看到言诺那令人心疼的眼神后，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好。”

　　“真的！”
　　言诺抹了抹眼角的泪，她抱紧姚蕴，语气里是听得出的高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可姚蕴却高兴不起来，一边是言诺，一边是许木筱，两个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而今，却硬要她在两人之中做出选择。
　　这就意味着有一个人一定会受到伤害。

　　为什么事情总是做不到两全呢。

　　吃过晚饭。
　　楼道间，姚蕴身子贴着墙往上走。

　　兀然，肩膀处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嘿，老姚！”
　　她转过头，可在看到许木筱的第一眼不是许久未见的欣喜，而是害怕。

　　害怕得想往后退，可她身后就是墙，没地方退了。

　　看到她紧张得抖颤的身子，许木筱眼中的笑意逐渐消退，她主动往下走了一步。

　　一只手挡住自己的眼角，有些歉疚地说道：“是我的伤口吓到你了吗？”

　　姚蕴眼眶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眶蓦地发红，她吸了下鼻头，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没有。”

　　她朝许木筱伸出手，想到言诺刚刚的话，纠结又狠心地吐出几个字：“木头，我能和你聊聊吗？”
　　“好啊。”

　　许木筱搭上她的手，任由她带自己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查看了一眼四周，姚蕴松开她的手。

　　姚蕴看着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木筱疑惑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我…”

　　姚蕴，你必须做出选择。
　　她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

　　她咽了口气，平稳下心绪。
　　“你知道顾殇他前段时间请完假回来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吗？”

　　其实许木筱也能猜到他是碰到了不好的事，但现在从姚蕴的口中问出，那股不安感还是迫使她后退了一小步。

　　“因为…他的父亲出车祸了，没抢救过来。”
　　“现在的顾氏，全要靠他支撑。”

　　许木筱眼睫颤了颤，呼吸有些乱了节拍。
　　她后背贴到墙上，眼神不敢置信地看向地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自己居然还在那天中午和他提起自己父亲的事，现在在她看来，她的那些话就像是在往顾殇的伤疤上撒盐。

　　所以，他的状态才会变得那么差。
　　所以，他才会去看那些他本不该看的书。

　　许木筱的嘴唇咬得充血，一股剧烈的愧疚感朝她袭来。

　　她不敢想象那一段时间顾殇到底有多煎熬，她不是他，她无法替他分担。

　　姚蕴朝她走进一步，她还想告诉她…

　　告诉她顾殇应该是要和言诺在一起的。
　　告诉她分手吧。

　　可是她看着许木筱眼中的自责与担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话全都变成哭声的絮语。
　　她抱住许木筱，模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木头。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她。

　　对不起，言言。
　　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

　　情人节那天。

　　许木筱早早来到教室，她特地把那只小狐狸放到抽屉里。想着顾殇来了，她方便拿出，给他一个惊喜。

　　临近早读，顾殇才缓缓地迈着步子走进教室。

　　忽地，班里一个同学从门外冲进来喊道：“我去，隔壁班有一个人直接送了他女朋友一大捧玫瑰花！”

　　“真的假的？”
　　“牛啊，这么高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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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们的话，许木筱手伸进抽屉里，刚想拿出那只小狐狸。
　　却听见身旁的一句：“对不起。”

　　许木筱手一顿，不解地看向顾殇。

　　“许木筱，我没打算过情人节。”
　　顾殇喉结滑动了下，眼神里有些决绝却又有些歉意。

　　许木筱松开握着小狐狸的手，从抽屉里伸出放到桌上。

　　她嘴角咧着笑，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觉得过这个节没什么意思。”

　　她眼眸澄澈干净，像是真的不在乎。
　　顾殇沉沉的应了句：“嗯。”

　　随后，两人归心于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许木筱回宿舍时，有两个舍友抱着几个快递盒慢她一步进来。

　　她们将快递盒放到地方开始拆快递。
　　许木筱在阳台洗漱完，进来后，被围观的舍友弄得有些好奇。

　　她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
　　安林元解释道：“她们男朋友送的情人节礼物。”

　　里面有鲜花，还有满满当当的小零食。

　　安林元看了啧啧两声：“还挺浪漫的，突然又想谈恋爱了。”

　　许木筱蹲下看着她们把几朵花插进一个玻璃花瓶里，眼里有些羡慕。
　　但很快，她起身躺回床上。

　　她该理解顾殇的。
　　正如每一次顾殇都会替她考虑一般。

　　顾同学，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里苦苦挣扎了那么久，她也要尝试着去成为一个让他可以依靠的人。

　　*

　　翌日早。
　　许木筱到教室时，顾殇已经在了。

　　她要从抽屉里拿英语书时，猛地记起抽屉边侧的那只小狐狸还没被她收起来。

　　她手刚覆上那只小狐狸，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那个，是给我的吗？”

　　许木筱抬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看见顾殇目光正盯着露出一角的狐狸。

　　被发现了，许木筱也不遮掩。

　　她拿出那只狐狸放到顾殇的掌心：“嗯，作为那个狐狸面具的交换。”

　　既然情人节没送成，那她便给这个礼物赋予了新的赠送意义。

　　顾殇的目光停留在掌心几秒，随后哑着嗓子说道：“谢谢。”

　　“木筱。”
　　过道处忽地有人喊了她一声。

　　许木筱转移视线，问道：“怎么了？”
　　那人说道：“我傍晚有事要处理，你能帮我做一下值日吗？”

　　不是换，而是直接做。
　　许木筱知道的。

　　她已经替她做过两次了。
　　不过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就当作是助人的一个举动。

　　这一次，她刚想同意，桌底下的手却被一只大掌牢牢箍住。
　　许木筱知道顾殇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自己拒绝，因为她没有任何义务要帮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值日。

　　她看了顾殇一眼，掌心被握住的力道加重。

　　她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对那人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傍晚要去图书馆，可能没空。”

　　那人“啊”了一声，不太乐意地说道：“那行吧。”
　　他走后，顾殇才松开手。

　　“许木筱，以后也要。”
　　没有必要的，就得学会拒绝。

　　他抬眼不经意地扫过她的眼角，那块结痂的地方昨天还在的，今天已经被她抠掉了，露出有些粉粉的皮肉。

　　顾殇用指腹摩挲过那处地方，痒痒的，并不痛。
　　“许木筱，以后受伤了记得自己拿药膏涂抹，知道吗？”

　　许木筱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她乖乖地点头。

　　傍晚。
　　图书室里。

　　许木筱坐在顾殇身旁写着复习材料，忽地听到身后闷哼一声。

　　图书室不允许大声喧哗，所以身后的声音一开始很小。
　　可好像就在一瞬间，两人互骂的声音突然爆发出来。

　　也许是觉得嘴上过瘾不解气，他们开始互扔书，但最后演变为扭打。
　　这一切，就发生在她的正后方。

　　许木筱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这一举动却像是在顾殇的预料内一般，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

　　许木筱扛不住这股力，半离开的身子再次回到椅面上。
　　她看向拉着她的顾殇，他兀自翻着书，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眼眸不曾抬起：“与你无关的事，没必要害怕。”

　　顾殇抓着她的手已经放开，许木筱指尖不自在地弯曲了下。
　　“好。”

　　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人已经被周围的同学拉住了。
　　这会儿保安也到场了，似是要带两人去德育处。

　　许木筱收回心，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一直到六点多，晚自习快开始了，才不紧不慢地离开图书馆。

　　路上。
　　许木筱手中抱着书，她步子比较小，落后了顾殇半步。

　　也因此，她稍微转个头便能将顾殇冷冽的侧颜一览无余。
　　察觉到脸上多出的视线，顾殇特意放慢步子，与她并排同行。

　　“一直看着我干嘛？”顾殇问她。
　　只要一对上她的眼，顾殇的眸色就会不自觉地放柔。

　　许木筱摇摇头，嘴角提起浅淡的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像个大家长。”

　　“那大家长说的话你会听吗？”
　　许木筱乖巧地点头：“听！”

　　顾殇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算我哪天不在了，你也一定要记住。”

　　许木筱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附和地点头。
　　回到教室，许木筱放下书，走出教室。

　　走到男女卫生间的交界处，她忽地听到洗手台处传来的一道声音。

　　“靠，那个许木筱早上居然拒绝了我，该说什么要去图书馆，明摆着找理由嘛。”

　　“她怎么这样啊，你又不是故意要让她帮你做的。”
　　“就是啊，以为自己去个图书馆就能考到班级前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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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嘲讽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
　　许木筱手指微曲，稍长的指甲陷进肉里，一阵反白。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地面，眼眸飘忽不定。
　　闷气几秒，她转身回到教室。

　　自然地坐回座位，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几口水。

　　嘴里还含了一大口，小脸蛋鼓鼓的。她的两只眼睛停滞在前方，看上去像是在发呆，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或许有时候，不是她不想反抗。
　　只是反抗后的结果并非是她想要的。

　　她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说这些。
　　她怕自己又落人讨厌，然后一块集体排挤她。

　　她经历过的，她知道那种感受。
　　所以她宁可学着去迎合别人，宁可让自己累一点，也不愿再尝一遍那种滋味。

　　*

　　后几天，进入二轮复习了，顾殇开始给她加压加量。

　　因为傍晚早去食堂人多得很，况且这段时间留在教室的人也少，顾殇总会在这段时间里让她限时完成一道数学大题。

　　周五傍晚，当许木筱写完题目时，顾殇还在做自己的题。

　　她起身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些。她把头探出去一点，吸着外头的新鲜空气。

　　“许木筱。”
　　身后传来一声。

　　她转过头，外头的几缕路灯的光打在她的侧脸，照得她的眼眸一闪一闪的，像在发光。

　　顾殇此时已经停下手头的东西，他把书本叠好，看向她说道：“去吃饭吧。”

　　许木筱点头，朝他走来。
　　她从抽屉里拿了一本小本的英语单词速记放进口袋里，两人并肩走去食堂。

　　这个时间段的食堂人不多，基本不怎么需要排队。
　　两人很快打好饭，找到一个位置面对面坐下。

　　顾殇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许木筱的盘中，他不喜欢吃，但许木筱很喜欢。

　　许木筱看着盘里的多出来的鸡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要还给他：“不用了。”

　　但被顾殇止住了：“多吃点，你瘦了。”

　　“哪有。”许木筱艰难地从脸上捏出一块肉来，嘴硬道：“我觉得我这几天都胖了好多。”

　　顾殇闷声笑了下：“快吃饭。”
　　许木筱也不狡辩了，坦然地接受顾殇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