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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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奥坐在病房的椅子前，迎着匆匆赶来的沢田家纲，缓缓站了起来。
“那边的人已经和我联系了，他们说奈奈没有大碍，很快就会醒过来。”还没有等乔治奥开口，沢田家纲就先说道。
“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幸好乔治奥先生跟小女一起，不然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唉……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乔治奥先生，我是否可以把小女拜托给您？除了您，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面前这位印象中颇为庄重的男人，似乎塌下来了一点，脸上和眼中爬满了忧虑，当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目光望向乔治奥时，乔治奥更感到愧疚。
“对不起，沢田先生。”乔治奥低下头对他道歉。出乎意料的是，见到他这样，沢田家纲反而恢复了些许冷静，连声安慰他：
“如果您不想那也没有办法。没事，我们家这摊事情的确很麻烦，乔治奥先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我很理解。”
“不，您误会了。”乔治奥连忙解释，“不是因为我觉得麻烦，只是怕……我现在还不够有保护奈奈的能力，今天的事情也是……我并没有第一时间顾及到奈奈，恐怕还不够称职。”
看着沢田家纲原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乔治奥这才感觉到，比起沢田奈奈的安全，他这次的失误恐怕不值多提。沢田家纲之后的说法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恐怕如果不是乔治奥先生，今天小女更是凶多吉少了。但乔治奥先生的这番想法也让我颇为感动，如果把奈奈交给您的话，我应该可以放心。”
这是将女儿托付给男方的说辞，但乔治奥的心情却极其的复杂。不管乔治奥什么心情，沢田家光自顾自地说，“乔治奥先生也不过二十出头，有的是时间磨合。奈奈那边我会帮忙说服的，以后的事情可以再商量。”
“沢田先生，请您等一下……”眼看着他擅自就把沢田奈奈的婚事定下日程，乔治奥连忙阻拦他，但沢田家纲没有听进去：
“现在的情况真是非常危险，婚礼最好就在这个月内举行。按照计划，乔治奥今后就是我的儿子了，关于名字的问题，根据沢田家的家谱，应当是沢田……”
“家纲！”九代目在此时赶到了，适时地打断了沢田家纲那潮水般的絮叨，“我来迟了，奈奈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Timoteo你也来了，万幸奈奈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昏过去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还有乔治奥先生的名字……”
“家纲，许久不见，你怎么突然这么急性子了。”九代目开玩笑打断了沢田家纲的话，他安抚地拍了拍沢田家纲的肩膀，“冷静一点家纲，我理解你的焦急，但是也要等奈奈情绪好一些了再和她商量嘛，如果奈奈不愿意，你也不能勉强她呀！”
“道理我是懂的……”听了九代目的话，沢田家纲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了踱步，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沉稳，“抱歉Timoteo，还有乔治奥先生，让你们见到我这样的失态的样子。”
“我们都理解。”
说到这里时，护士推门出来，冲着外面的三人问道。
“沢田小姐已经醒了，你们谁是她的家属？”
“哦，我是我是。”沢田家纲忙不迭地跟着护士进了病房，完全忘记了招呼九代目和乔治奥。看着病房的门重新被关上，九代目轻轻拍了拍乔治奥的手臂：
“他已经把今天的情况汇报给我了。”
“他吗……”乔治奥无奈地抬起了头，内心哀嚎起来。他特别不想在任务出现纰漏时被那个人见到。他必定事无巨细地报告了，包括乔治奥那幼稚的失误。然而再看九代目那双温柔的眼睛，依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非常抱歉。”乔治奥垂下了头，眼睛紧紧拧在一起。“这一次的确是我的失误……”
“怎么会是你的失误呢，乔治奥？”九代目缓缓摇头，“虽然，作为护送任务，你的第一反应是追踪敌方的确有所不妥，但是作为工作，既然没有造成后果，就远远没到说失误的地步，只能说是瑕疵吧。奈奈安全地醒来只是受了惊吓，已经是相当好的结局了。要不是你在场，她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些道理乔治奥都明白，当九代目强调“作为工作”时，他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个任务不只是个工作吧。”乔治奥叹气，他承认自己小看了S+级别的难度。“我在车上的时候也反省了，之前我的想法的确是过于轻佻了，从今以后，我会以更负责的态度对待奈奈和这次任务，哪怕是付出生命……”
“唉……乔治奥真是很喜欢动不动就说付出生命。”听到这，九代目反倒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本来也就是决定了我一生的事情嘛，对赔上人生这件事，我还是很有觉悟的。嘛，反正我现在的人生也不值一提。”乔治奥扶着脖子说。连自己也逐渐忘却的身世，还有乱七八糟的名字，他存在的痕迹淡得像是他如果在某一次任务中丧生，也没有谁会遗憾一样。
“我知道乔治奥君愿意为我和彭格列做到这一步，”九代目抬头望向窗外，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感叹，“你曾经不止一次地这么告诉过我，当然，我非常感动你有这份心意。但是，在这个任务里，‘付出生命’这可是不够的。对于现在的乔治奥来说，这种誓言实在是太随便了。”
“不够？随便？”乔治奥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重复。正想追问九代目时，病房的门被拉开了。
“乔治奥先生，能麻烦您进来一下吗？”刚刚走出病房的沢田家纲手又紧紧地绞在一起，看得乔治奥也一同紧张起来。
“奈奈她想见你。”
“好的。”
乔治奥又担心起来，一方面是因为沢田家纲的情绪，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丢下了她。跟随沢田家纲走到沢田奈奈床前时，他腿都有点发飘。
沢田奈奈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点苍，她看了进来的乔治奥一眼又垂下眸子，神色依然平淡。
不是恐惧害怕，也不是愤怒，自然也没有往日的天真烂漫的笑容。沢田奈奈这般平静的表情，让乔治奥读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奈奈，我知道这件事有些突然，但是这一次交通意外也是乔治奥先生在才化险为夷，乔治奥先生也同意了结婚的事情……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坐在沢田奈奈床边，沢田家纲又开始了刚刚的话题。
交通意外？沢田先生还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吗？火拼现场都被奈奈撞了个正着，奈奈还能信是交通意外才是有鬼。乔治奥一边苦恼着一边腹诽。这时沢田奈奈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让紧绷的他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了奈奈？”他努力压制住情绪，尽量平稳地问道。
“乔治奥真的想和我结婚吗？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比较有实感一点。”
一时间，乔治奥感觉心脏都快蹦出体外，这算是求婚吗？在这种情况下求婚？先不说其他，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啊！至少也要有戒指什么的……心里这么哀嚎，但是对上了沢田奈奈的眼神时，乔治奥更加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沢田奈奈的眼神。她的眼神和表情一般宁静，依然温柔，却有仿佛能洞穿他的力量，让乔治奥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九代目也拥有着这样的眼神，乔治奥什么事情都无法瞒过他。当面对这位彭格列后裔的目光时，他竟然胆怯了。在嘴边所有设想过的花言巧语和诗一般的浪漫告白在此刻统统失效，乔治奥顿了一顿，最终只说出：
“我当然是，非常想娶奈奈的……”
但唯有这句话不算说谎。顺利脱口而出后，他有点不安地等待起她的回应。
然而沢田奈奈又低下了头，不再用那双能洞悉他的眼睛看着他，乔治奥只感觉心被猛地拽起。她之后的回答，也不出乔治奥意料地，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对不起，乔治奥，爸爸。”
见到乔治奥一脸无法掩饰的愕然，沢田奈奈没有输液的手抚摸了一下乔治奥的手背：
“我不是不喜欢乔治奥，只是还是太着急了一点，我觉得结婚的事情还是需要再考虑一下。”
“好吧，再考虑，再考虑一下。”沢田家纲也被女儿的拒绝震懵了，只会重复着女儿的话。“奈奈，关于这件事，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吧。”
“嗯，好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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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明明已经发生过袭击事件，但乔治奥依然没有从九代目的神色中看到什么担忧。哪怕沢田父女回到家竟然为这件事吵了一架，沢田家纲都来找九代目唉声叹气时，九代目都没有见到有多着急。
就连乔治奥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端着茶壶手抖个不停了，九代目依然只是笑着，淡然地安抚着两个不知所措的男人。
“奈奈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这样想，说不定有她的道理呢。”
“但、但是……那边不是说他们的确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奈奈说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知道家里这么多破事……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她能如一个正常人一般活下去。”
“唉，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奈奈这孩子也很敏锐，你要是这么着急，奈奈恐怕会更快发现不对劲。”
“可……啊——这该死的超直感！”
沢田家纲被女儿搞得方寸大乱，说到这彻底失去了仪态，暴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乔治奥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吐槽，就算没有超直感，这种情况正常人也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不一定，奈奈现在还以为做上次遇到的只是对方司机疲劳驾驶造成的意外事故。现在还可以糊弄过去，如果等她真的察觉到了……”
“那个，沢田先生。”听到沢田家纲如此说，乔治奥还没有给他的杯子斟满，就直起身来，“奈奈她真的咬定是交通事故吗？但是当时我已经把枪拿出来了，那群家伙甚至拿出火箭筒……”
见到沢田家纲露出了雷劈般的表情，九代目也没办法保持刚才那般轻松的姿态，他双手托住下巴，终于凝重起来：
“是这样啊……看来，反而是我们这群男人被奈奈保护了呀。但事到如今，着急也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实在不行，不是还有B计划吗？虽然不是什么理想的结局，但是让奈奈知道自己的身份，一辈子活在彭格列的保护之下，是最有效率也最稳妥的方法了。”
九代目看上去像是在安慰沢田家纲，却转头看向了乔治奥：
“这样也不用麻烦乔治奥君和奈奈结婚了。”
乔治奥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宽慰，相反地，他只感觉原本就吊在半空的心猛地坠了下去。失重感带来了心底的一片火热。他恢复行动能力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门口冲去。
“我先失陪了。”跑到半路他才想起来自己抱着茶壶，随手往门口的台子上一放就拉门而出。九代目摇了摇头，起身去把茶壶拿回来：“年轻人啊……有干劲倒是挺好的。”
一路飞奔到沢田家附近的商店街——刚刚开始约会的时候，奈奈还带他来这里逛过，乔治奥逐渐清醒过来，他的脚步随着理智回归变得越来越慢，直到停在因为工作日而冷清的街道中间。
他想去干什么，想去见奈奈吗？
他现在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她呢？婚约者？她明明拒绝了他的求婚；男朋友？相处了一个月，明明没有问题，但此时的他不敢确定；相亲对象？还或者……一个居心叵测的追求者？
一想到这里，他便感觉腿被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挪动半步，无论是继续向前，还是往别出去，都异常的艰难。
算了。
因为站在路中间太久，导致零星的路人都对他投来了目光。至少不能在这里傻站着，乔治奥这样想。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想着买点吃的东西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正当他把手伸到口袋里摸索钱包时，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乔治奥差点反应过激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喂，奈奈？”但他没有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在电话接通时，乔治奥努力压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乔治奥……”但是那边的奈奈声音却抖得厉害。听完她压低声音的讲述，乔治奥瞪大了眼睛，再也没有半点迟疑地往沢田家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