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楼道里的回 ...
-
楼道里的回音大，怕吵到邻居，桂欢建议几个人进屋里写。
若只是廖敛一个人，桂欢就让他进屋了，可还有王三饼二人在，于是桂欢提议道：“廖敛，去你家写吧，我家客厅太小了。”
廖敛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王三饼和光仔俩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廖敛进门先脱鞋，从鞋柜上取下来一双软皮的米色拖鞋递给桂欢。桂欢打量了一眼，纯皮的，在这个年代很难得了。
王三饼和光仔有些拘谨地小声道：“还有拖鞋吗？”
不怪他俩战战兢兢，廖敛家进门就是光亮的地板，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大型的猫爬架，仿真树藤惟妙惟肖，一看就价格不菲。
左侧墙边立着一个棕色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进口彩电，电视对面是一套纯皮沙发，客厅铺着一张带有异域风情的羊毛地毯。
王三饼知道廖敛家有钱，在他的认知里，一天能有十块钱的零花钱，就是顶有钱的人了。可看了廖敛家的装修和摆设，王三饼才意识到，廖敛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王三饼家里的电视现在还是装天线的那种，时不时就会变雪花。更别提地板了，纯水泥地面，进屋需要穿鞋。
廖敛从屋里拿出四个塑料袋，扔给他俩道：“鞋脱了，把这个套脚上。”
王三饼：“我穿袜子了，不用套这个。”
光仔连忙道：“我也穿了。”
廖敛：“我嫌你俩脚有味，踩地板上有汗印子。”
王三饼二人低头，看了一眼在运动鞋里闷了一天的脚，心虚地缩了缩脚趾，把塑料袋套在了脚上。
桂欢也是第一次来廖敛家，屋内两侧房间的门都开着，她打量了一下，右侧是卧室，里面摆了一张大床，能并排睡下三个人的宽度，就是床有点矮，只有普通床一半的高度。
左侧是厨房，面积稍小，这房子应该是把另一个房间和客厅打通了，直接改成了一个大客厅。
桂欢只看到了卧室里的一张床，好奇道：“你舅舅跟你一起睡？”
廖敛把茶几拖到客厅中央，盘坐在地上道：“不，他在客厅睡。”
“打地铺？”
廖敛：“他站着睡，不需要铺盖。”
桂欢：……
不愧是廖家人，个个都是翘楚。
有能睁眼睛睡觉的，还有站着睡觉的。
“你家猫呢？”
廖敛顿了顿道：“出去玩了。”
桂欢：……散养啊？
屋里一天没通风，此时有些闷热，王三饼胖，在楼道里就出了一身汗，他怯怯地问道：“能开窗通通风吗？有点热。”
廖敛奇怪道：“热吗？”
王三饼二人点头：“热。”
岂止是热，屋里都赶上蒸笼了，要是去洗澡，直接就能搓灰了。
廖敛：“没问你俩，桂欢，你热吗？”
桂欢将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下拉到一半，里面穿着白色短袖：“是有点热。”
廖敛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个遥控器，对着电视上方的长方形盒子按下按钮，长方形盒子底部翘起，从空隙中吹出阵阵清爽的凉风。
王三饼和光仔两人只在电视里见过空调，这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瞧，恨不得上去摸两把。
廖敛把作业本“啪”地往王三饼面前一放，道：“继续写。”
桂欢刚才就觉得这个作业本眼熟，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廖敛的作业本吗？
桂欢：“你让他帮你写作业？”
好啊，编都懒得编了，直接解锁新技能，找别人代写了。
再说王三饼这个水平，廖敛也放心让他写？
廖敛：“不行吗？”
桂欢看了眼吭哧瘪肚，一字一抠手的王三饼，忍不住说道：“廖敛，学习是给自己学的，知识吃进你的肚子里才算是你的，他替你写，那些知识可不会跑进你的脑子里。”
王三饼一听高兴坏了，他不敢露出笑模样，只敢在心里偷偷想：还是这个小班长说话中听啊！
他也看出来了，疯驴似的廖敛，似乎跟这个小班长关系很好，小班长说什么，他都会听两句。
廖敛没说话，他思考了半刻，把作业本拿了过来。
王三饼心里正放着烟花，就见廖敛又把本子放回了他眼前，说道：“我说你写。”
王三饼：还，还可以这样？
桂欢：……你是老领导吗？还找个秘书？
廖敛自认这个办法非常好，点了点头道：“知识进我脑子里，他属于废物利用，很好。”
桂欢：“你从哪学的‘废物利用’这个词？”
廖敛：“安大爷说的，他用边角料垫板凳腿，说这就叫废物利用。”
不得不说，廖敛的学习能力很强，但只限这些没什么用的邪门知识。
桂欢：“你家有水吗？”
廖敛走进厨房，不一会拿出了两瓶汽水，瓶身上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冰凉凉的。
桂欢：“有瓶起子吗？”
她好多年没喝过这种玻璃瓶装的汽水了，还挺怀念。
廖敛将两瓶汽水的瓶口边缘相互卡住，一用力，“嘭”的一声，两个瓶盖就崩飞了，不偏不倚，打在了王三饼和光仔的脑门上。
桂欢：这个开瓶方式……很廖敛。
廖敛对两人道：“你俩喝水去喝自来水，想喝凉白开自己烧。”
汽水瓶上的水雾很快就凝结成了水珠，廖敛甩了甩手，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桂欢从兜里掏出手绢，方便的柔纸巾现在还没有普及，她只能常备几块手绢，洗了来回用。夏天容易出汗，有块手绢会方便很多。
“把手给我。”
廖敛这孩子似乎特别讨厌水，昨天喝刨冰水的时候也是，喝两口，手就在校服上擦两下。
廖敛伸出湿漉漉的掌心，他个子不高，手却不小，五指修长，跟桂欢的手差不多大。
桂欢帮他擦干净手心的水珠，说道：“你备一块手绢，别总往校服上蹭，水还好，带颜色的蹭上去很难洗干净。”
廖敛母亲不在家，舅舅又是个脱线的。廖敛的校服裤腿长到拖地，裤脚都磨破了边，连给他收拾的人都没有。
廖敛眼睛不错珠地盯着淡蓝色的手绢，桂欢的手很白，指甲干净饱满，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桂欢特意看了一眼廖敛前两天血肉模糊的左手心，这会儿结的痂都脱落了，比旁边的皮肤粉一点儿而已。
刚擦干净，廖敛就抬起手，舔了舔自己的手心，还凑近嗅了嗅，说：“你用这个擦汗了？”
他手上有淡淡的桂欢味道，不冲鼻，一般人根本闻不到。
桂欢：“……你去洗洗手吧。”
廖敛一点不介意，又舔了两口道：“你的汗味，不臭。”
桂欢：舔手这个毛病……不是，是什么都用舌头舔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廖敛，等你舅舅有空，让他带你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缺什么微量元素。”
有的孩子喜欢嗦手指、舔石头，说不定就是缺了点什么。
王三饼看他俩喝汽水眼馋，起身去厨房烧了水，放在空调下放凉。
几个人在屋里异常和谐地写着作业，准确地说是一个诸葛亮，带着三个臭皮匠。
廖敛就不用说了，光仔和王三饼也是一问三不知，啥都不知道。三个人半斤八两，廖敛甚至还略胜一筹。
见王三饼连最简单的化学题都写不出来，廖敛颇带嫌弃地说：“你这个人，真是一无是处。”
王三饼：……至于吗？
“我，我有其他的长处。”
廖敛瞥了他一眼：“你说说。”
王三饼想了想，他本来想说自己打架厉害，可在廖敛面前，他说不出口……他想啊想，然后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能让人信服的长处！
廖敛：“你还是有长处的。”
桂欢正在做题，闻言支起耳朵，就听廖敛道：“你这人只欺负自己能欺负的，会看人。”
桂欢：……
审时度势，也算是优点吧。
光仔倒觉得廖敛这话没错，王三饼就是有舔臭脚的本事，不然怎么能巴结上南哥呢？
学了半个小时，廖敛的专注力就不够了，王三饼这个代笔也有点累了，他得模仿廖敛的字迹，简直比写自己的作业还要难！
桂欢停下笔，也打算休息一会，喝口汽水说道：“你们初三生要备战中考了吧？”
王三饼对桂欢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桂欢在他妈面前帮他说过好话，再加上廖敛和桂欢关系好，便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不打算考了。”
王三饼上辈子就是初中毕业，桂欢一点儿不意外，各人自有各人的路，她不会对别人的选择多说什么。
将来是吃苦还是享福，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怨不了他人。
一旁的廖敛却开口道：“不行，你得去参加，还得去念高中。”
桂欢诧异了，没想到啊，廖敛天天欺负王三饼，在大事情上，还挺替他着想的。
高中毕业肯定比初中毕业要好，毕竟以后大学生遍地都是，初中毕业找工作都困难。
王三饼也愣了，喃喃道：“我，我学习不好……”
他心里忽然有点感动，廖敛这孩子是畜生了点，可还挺替他着想的，居然劝他继续念书。
廖敛端起汽水喝了一口，手心水叽叽的，他攥了攥手，朝桂欢摊开掌心：“你帮我擦擦。”
桂欢掏出手绢，刚给他擦干净手心，就听廖敛说：“你不去上高中，肚子里这点东西两天半就得忘光，等我上初三，你怎么帮我写作业？”
在廖敛眼里，王三饼就是个单纯的代笔加大冤种，他要是把初中这点知识全忘光了，以后写起作业来肯定不顺手！
到时他还得给王三饼解释知识点，这得浪费多少时间？
不念是不行的，王三饼必须得去念，还得帮他写作业，至少在他初中毕业前，王三饼必须得是个学生。
王三饼瞬间觉得方才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廖敛仰起下巴，眼睑微垂，启唇道：“你必须去念，要是敢不念，我就去找你妈，说你天天在外面混，抢别人钱，为非作歹。”
桂欢：“……”
难得，居然没用暴力威胁。
当事的两人都不会知道，因为廖敛的一时兴起，王三饼走上了一条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道路。
桂欢不由得想，这对王三饼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高中毕业，总比当个大混子要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