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亡夫在恋综重逢》伊人不秃

78、一起面对困难的勇气

　　吃饱喝足，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南极的路。

　　为了看企鹅，这一路可够长的，几乎是从赤道游到南极。

　　外人听起来一定觉得不可以思议，但是乌依雅和周满两人乐在其中，感情越发好了，也越来越了解彼此。

　　从赤道到南极，要说最大的变化，作为当了很多年人类的新晋人鱼，周满会说“海水温度越来越凉了”。而乌依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能吃的鱼不一样了”。

　　这一路，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压在乌依雅身上的枷锁消弭了，她的心结也在慢慢打开。到后半程的时候，她的天性完全释放，一路上净知道吃和玩。

　　所以，她才能说出那么一句话。

　　在一处海湾，乌依雅追逐着海豹玩耍，在经过周满时，被一把抓住手腕。

　　周满：“想不想去见见白崽的奶妈？”

　　“白崽的奶妈？”

　　乌依雅愣了两秒才想起来白崽的奶妈是谁。

　　他们家白崽，刚出生就是喝着鲸鱼奶长大的，而且胃口越来越大，刚开始只能喝一小罐，后来越喝越多，都开始用洗脚盆装奶喝了。

　　“白崽的奶妈在前面？”

　　周满：“对，在前面的海湾里。”

　　“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做白崽的奶妈呢。”

　　“她的宝宝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我跟她介绍了一下白崽的情况，她便愿意做白崽的奶妈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在，乌依雅无法完全共情白崽奶妈，因为她压根不敢做出那样的设想，光是想想就窒息了。

　　乌依雅沉默了一瞬，说：“有机会带白崽来见见他奶妈。”

　　周满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人鱼和鲸鱼是这颗星球上的两个老邻居，随着各自族群数量的减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沟通机会了。他们家白崽将是多年里再一次与鲸鱼建立社交关系的幸运宝宝。

　　再见到周满，白崽奶妈显得十分激动，庞大的身躯在海水里游着。

　　双方用彼此都能听懂的音频交流，很快便熟稔起来，白崽奶妈也是相当好客，连连邀请他们二人与它一起巡游。

　　他们拒绝了白崽奶妈的邀请，重新回到去往南极的道路，终于在两天后摸到了第一块冰川。

　　南极世界，触目皆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尤其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刺得人根本睁不看眼睛。

　　所以？企鹅只有白色和黑色，其实是一种保护色吧。

　　造物主还是过于神奇了。

　　乌依雅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企鹅了，脚下步步生风，眼睛四处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藏着企鹅的位置。

　　但是她眼睛都瞪疼了，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是由白色和黑色双拼的。

　　“你帮我找会儿，我眼睛累了。”

　　“累了？那我背着你走吧，你歇会儿。”

　　“行，那你找到了一定要立马把我喊醒。”
　　乌依雅几乎没什么犹豫，双手勾住周满的脖子，一踮脚爬到周满背上，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睡了。

　　感觉到乌依雅的气息越来越平缓，周满走路的动作都变轻了很多，但眼睛依旧尽职尽责地在茫茫的雪原上搜索着企鹅。

　　周满对于突然变成一个人鱼这件事接受相当良好，甚至十分开心。

　　瞧，若不是变成了人鱼，他能背着老婆在冰川上徒步几小时不带累的？

　　等乌依雅睡醒过来，她正躺在一张冰块做成的床上，睡在一间由冰块做成的房子里。

　　不出意料，她又在门外找到了周满，周满喜欢建造的爱好，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到一处总会想方设法制造些什么出来。这一路上，他们都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个小木屋和床。

　　此时已经从白昼变成了黑夜，但是天色其实并不暗，好像地平线的最尽头有一个人拿着一个超大的手电筒正朝着天空照去，照亮了漫天星辰。

　　“睡醒了？”

　　“嗯，很香。”

　　“今天没找到企鹅。”

　　“没事，明天继续找，只要有你陪着我，什么时候找到都行。”

　　乌依雅坐到周满旁边，十分自然地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而周满也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肩膀。

　　周满微微仰头看向夜空，轻声说：“今天有极光，我们一起看极光。”

　　“好。”

　　斗转星移，天上的星辰悄悄挪了位置，后半夜突然起风了。

　　即便人鱼压根没有受冻这么一回事，周满依旧担心乌依雅冻着，从行李包里掏出小毛毯披在她肩上。

　　这条小毛毯还是从南极旅行团的穿上顺来的，一路上其他东西都被遗失得差不多了，但小毛毯一直留着，没想到现在排上了用场。

　　“今天真有极光吗？我看天都快亮了，要不先睡觉，明晚再看？”乌依雅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着呢，但她注意到周满已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呵欠了，便想劝他去睡会儿。

　　周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确认没冻着，于是便说：“没事我不困，而且我有预感，极光很快就会出现了。”

　　事情就是那么巧，周满话说出没多久，极光就那么慢慢出现在天幕上，像一条被微风扬起的轻纱，缓慢地随风飘荡。

　　他们都没有说话，安静地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极光变幻。

　　良久，周满说：“雅雅，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好呀。”

　　他们从海岛溜走时，因为是突然决定的，所以什么也没来得及收拾，出门时周满眼睛扫到桌上的相机，顺手给带了出来。

　　因为害怕没电了，这一路上一直抠抠搜搜地用，只有真遇到想要记录的时刻才会把相机拿出来。

　　于是，他和乌依雅拥有了一张在极光下彼此依偎着的合照。

　　乌依雅觉得和周满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很慢，但是计算一下日期，又会惊觉他们竟然已经出来了好久了。

　　两个人的时光又快又慢的。

　　看过极光，告别了冰屋，他们继续向雪原的深处走去。

　　*

　　地球气候日益变暖,冰川融化速度加快。

　　以前乌依雅经常在公益宣传片上见到这行字，真正来到南极，她有了更为深刻的体验。

　　比如说，她和周满两人正常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空，哗啦一声，两人一起跌进冰窟窿里。

　　运气稍好时，可能就一只脚陷进去，但是也很狼狈。

　　冰川融化的现象是真的很普遍，所以在上面行走时总是被踩空，几次下来，他们俩都有些应激了。

　　即便已经足够小心，但乌依雅还是再一次踩空了。当她的腿被卡在冰窟窿里拔不出来时，她是真的怒了。

　　“以后谁要是让我知道他们做出让地球变暖的事，我就把他揍呈企鹅打包到南极，叫他们看看他们做的好事。”

　　周满手攥成拳头对着冰窟窿用力一锤，冰块应声裂开。

　　乌依雅的腿可以轻易拔出来了，但前不久好不容易弄干的裤子又被弄湿。

　　虽然乌依雅很喜欢水，并且来自于水，但是做人类久了，她有点接受不了衣物的布料湿哒哒地粘在皮肤上，这会让她很暴躁。

　　周满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好，“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一路的冰川全给砸了给你解解气好不好？”

　　知道周满是在逗她开心，但乌依雅还是没忍住，“神金！”然后噗呲一声笑出来。

　　为了避免再次踩到过于薄的冰层，乌依雅和周满想了一个办法。

　　就是每隔一段距离，他们便用棍子敲一下冰层，然后仔细听冰层传回的声音，以此来判断冰层的厚度。

　　这个办法很奏效，后面他们再没有一脚踩进冰窟窿的经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到达南极后天气一直不错，每天都有阳光，虽然不会让人觉得暖和，但是阳光和煦，还是十分宜人的。

　　可是，天气就像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患者，上一秒明明风和日丽，下一秒直接狂风大作。

　　漫天黑云，风夹杂着雪砸在脸上，那感觉像冰刀子一样在脸上刮蹭。眼睛被眯得都睁不开，冷空气呼吸到肺里，那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暴风雪很大，很快积雪蔓延到脚踝，到腿弯，走一步都费劲。

　　这些也就算了，倒霉的是，风刮的方向刚好和他们前进的方向相反，于是前进的阻力又加了一倍。

　　不过乌依雅始终没开口说要放弃，周满更不会说了，他已经承诺过无论乌依雅要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的。

　　他们两人搀扶着在雪地上艰难跋涉，若要问为什么他们不从冰川下的海水中游过去呢。

　　答案就是，这一次出行，本就是为了给他们二人制造一起面对困难的机会，以验证双方对彼此的感情。

　　现在看来结果不错。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走到天黑，他们成功找到了企鹅。

　　而且是一大群企鹅，不仅有阿德利企鹅，还找到了帝企鹅。

　　一处微微向下凹陷的冰原里，可以想象成月球表面那样的深坑里，帝企鹅和阿德利企鹅各自占据着的两边。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两种本不太对付的企鹅安生待在同一片空间里。

　　一看到企鹅们，乌依雅便十分激动，废了好大劲才能按捺住想要上手rua的冲动。

　　为了更近距离地观察企鹅们，乌依雅悄悄爬到企鹅上方的壁上，托腮仔仔细细地偷窥企鹅宝宝的一举一动。

　　乌依雅的一举一动在周满眼里，犹如乌依雅眼里的企鹅宝宝，就算是眨一下眼睛都会让他心跳加速。

　　手不小心碰到相机，周满心想，还有什么时候会比当下更值得记录呢？

　　他和乌依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值得记录。

　　于是，完全不同于先前的抠抠搜搜，周满举起相机对着乌依雅，咔咔咔就是一顿拍。

　　懂点审美，又懂点构图的人，在相机参数调试合理的情况下，只要模特好看，随手一按快门都是壁纸。

　　但以上要素仅能得到一张的照片，只有摄影师对拍摄对象倾注了感情而拍摄出来的照片，才叫做作品。

　　多年后，当白崽收拾旧物时翻到这个相机，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要给父亲开一个个人摄影作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