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往事》香油三斤

50、红豆 第八年冬

　　今年的春节注定不能离岛，孟君言好不容易从京城飞回来，电话却没离过手。

　　带回来一个助理，央央打趣：“要不你也去当个助理？”

　　林池怡回怼：“我吃饱撑着的啊。”

　　央央不乐意了：“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外人，哪有自己人照顾的好啊。”

　　林池怡六上京城怒堵君怡总裁办门口可是传遍孟君言身边的圈子啊。

　　苦了君怡的经理人找谁都没用走投无路把电话打到央央这：“言总的不知道第几个女友又找上门来了。”

　　电话那头林池怡怒吼：“说了不是!”

　　央央当时刚下了会议送走赵温晗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查着资料，含糊着：“名字。”

　　“说是姓林。”

　　于是又一通电话孟央央亲自把自家哥哥送了过去。

　　想到这一出林池怡更来气：“你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吗。”

　　央央摇头：“不知道。”

　　“和周郢打电动。”

　　周郢六个月前出现南城，九个月前在京城和孟君言游戏人间。

　　孟央央越来越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了。

　　她与周郢，孟君言到底是情谊多一点，还是算计多一点。

　　看着厨房忙碌的背影，央央不禁沉思，这么多年周郢到底是为什么这般找了魔似的非抓着她不放。

　　套房平静欢乐的气氛下几家博弈几家共处谁能解的清。云端之上万里之下最不需要的就是太过真挚的感情。

　　避免因私情从而失了利弊的本质。

　　央央起身走到那个助理身边，“姜暖？”

　　姜暖典型的职业套装，带了一副金丝眼镜，姣好的容颜，目测在三十五左右，常年职业性辅助。

　　央央没有收到孟君言新带助理的消息，一眼扫视便猜到了一两分：“美国商学院毕业，父亲从事医疗，母亲是高中教师。”

　　从沙发到客桌几步，央央便收到了邮件。

　　姜暖微笑招呼：“孟总好，新春快乐。”

　　央央看着手里的资料有些哗然。

　　不是因为履历优秀而是那字面上的资源是在太过耀眼。

　　“新春快乐呀。我哥给你多大的红包让你大过年的还工作。”

　　姜暖端坐，不动声色合上了面前的屏幕，“有幸得到言总青睐，这是多少红包也换不来的荣幸，这也是我成长道路上的激励。”

　　央央笑意加深，“我倒是明白孟君言为什么把你带在身边了。”

　　这样雄厚的资本，无懈可击的回旋。饶是央央也受教了，回到沙发，“我当时也没她那么滑溜。”

　　林池怡鄙夷，“你就是比她拽点。”

　　孟央央坐起身，“真的假的。”

　　目光持续，“赵温晗当初偏要挑你上四十二层，两个毫无根基，他做事不喜欢激进，你有你自己不知道的拽，每次你过会的时候那话说的手底下每个总监，部门经理那些老油条脸煞白，好几个通宵都不敢睡。”

　　央央愣在原地，手里的零食突然也不香了。

　　“你都不知道那个货有多难伺候，算了我懒得说。”

　　一想到那份工作孟央央就头疼，她挺感谢赵温晗的信任，也感谢她的栽培。可离岗之后他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两人谈话，孟君言走了过来，坐到身边：“说什么？”

　　剥了个橘子：“你前老板啊？”

　　央央瞥了一眼姜暖，“不让她过来坐坐？”

　　“坐啥呀，人忙着呢。”

　　央央往孟君言背上一踹：“那你去厨房帮帮忙。”

　　厨房里一个总厨一个副手周郢硬是凑了上去倒显得手忙脚乱。孟君言吐出白籽，“他捣什么乱啊。”

　　在孟君言记忆里周郢哪里会这些烟火气的玩意，大声喊道快出来。

　　孟央央又给了自家亲哥一脚，“我让你去帮忙不是让乱喊的。”

　　孟君言不服：“凭什么啊，人家有专业的团队，他自己非要上去显摆。”

　　兄妹两拌嘴，周郢自然也是听到的。厨师从法国飞过来，中文听的不是很懂，她问周郢他们在吵什么。

　　周郢在细细摆盘，听到蹩脚的中文轻轻一笑，温柔似水，“他们在质疑我知否给你们添了麻烦。”

　　lris到中国三十年，学习各式菜式所学到也仅限于菜谱上的基本沟通。或是感受了道她的困惑周郢又打开翻译软件用法语沟通了一遍：“lls doutent que je puisse cuisiner。”

　　lris哇哦一声表示一定可以。

　　孟君言左右晃悠还是走了进来，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咋地，语言不通都能唠起来啊。”

　　周郢没搭理，转身看见一道身影。

　　是央央，眸色染上喜悦。周郢立刻把手里的工具丢给孟君言，“这的气味不好受，你不要进来。”

　　孟君言都惊呆了，“这是同一个人么。”

　　旁边被闲置的副手是个地道渝成人，忍不住搭了句话：“没见的他多会，就是爱捣鼓，捣鼓啥也不知道。”

　　孟君言噗嗤笑出声，“你这句话讲的对头，啥子人嘛。”

　　厨房在主厅的左侧，中空隔了一道玻璃门，厨内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收眼底。也不知道是巧遇还是有意，酒店唯一的房型他们选中。

　　餐厅连着理流台的右侧，两米六八的逊绿大理石圆桌，往外看去是敞开的拱形窗户，往有手边走下去是一扇门，连接全厅的阳台。

　　二十四道菜只坐了五个人，几人沉默的只顾着自己碗里的菜。饶是姜暖也是觉得味同嚼蜡，食不下咽，起身引得四人侧目。

　　孟君言赶忙拦下，“不用不用，我们不讲这套。今天除夕，好好吃顿。”

　　他有点后悔一念心软点了头让姜暖进来。

　　“那既然言总说了我也不好意思，还是敬诸位一杯，身体健康。等下我还有个会就先失陪了。”

　　周郢不理，央央不能喝，至于林池怡和她的关系不大根本不理。孟君言深知场面无奈只得拎着壶一饮而尽。

　　辣的人晃悠，指着周郢不近人情。

　　周郢懒得给他眼神，孟君言又把话头转到央央，央央直接撂下筷子不吃了。

　　“央央！”周郢赶忙跟了出去。

　　就剩一个到现在几句话都没有说上一句的旧情人，“不回林家？”

　　孟君言的酒似醒非醒。

　　孟央央和周郢两人躲阳台口偷看。

　　周郢问她是不是故意留给他们空间。央央嘶了一声，“你这不是废话。”

　　那壶酒本来就可以不喝，孟君言还得拎壶，摆明了要搞事。

　　她这么了解她的哥哥当然要给他个机会。

　　“池怡说他们上次为了我的事闹了几句，我想我哥总要低头的。”央央也不清楚孟君言心里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若是喜欢怎么身边没断过，若是不喜欢又怎么这般难堪不自在。

　　孟央央扭头看着周郢。

　　“你过来干嘛。”

　　周郢轻轻扶着央央，温热的气息流动在两人之间，“给你挡风。”

　　“挡个毛......”

　　那年雨那样的大也没见他将她带回家。

　　孟央央拆了戏台子，“别装故意在这装情话啊，我发现你最近太得寸进尺了。”

　　周郢委屈，“哪有啊，我们一天下来才不过几句话。”

　　除夕之前央央还在接受治疗，一天昏沉的时间比他们好几天加起来的说话的时间还长。

　　周郢忍不住把人箍得紧些，贴到面颊，冷风吹着，体温是暖的，“央央，对不起。”

　　孟央央的心仿佛在此刻停了一拍，然后疯狂。

　　新年烟火在此刻绽放——

　　周郢终于说出了迟到了八年的新年快乐。

　　第八年冬，周郢和孟央央迎来了第九个春天。